“你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夫郎,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晓听闻却在心中腹议道:什么明媒正娶,他当初明明就是自己拜的天地,连着大公鸡也没有......
刚要开口说水要凉了,沈清舟已经添了一勺热水进来。
“不急,凉了我们再添,多按会儿,明天你就不疼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沈清舟还给人来了一套全身按摩,把林晓折腾得——很呛!
翌日一早,旧祠堂那边就闹出了动静。
先是几个半大小子扛着铁锹嘻嘻哈哈跑过去,接着是婆娘们端着粥碗站在自家门口张望。
等到日头爬上树梢,晒谷场上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人。
周正来得比谁都早。
他换了件干净的靛蓝布衫,腰间系着条新腰带,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
站在那块刚平整出来的空地上,他环顾四周,嘴角压都压不住。
“今儿是咱们村的大日子!”周正一开口,嘈杂的人群安静了几分,“白玉豆坊,今儿动土!”
人群里发出一阵嗡嗡的应和声。
林晓到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以为就三十个工人加上几位老师傅,顶多再有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结果晒谷场上差不多村里能来的都来了。
老人抱着孩子,妇人挎着篮子,连平日里不出门的几个病秧子都被自家人背出来,靠在墙根底下伸长脖子看。
周正迎上来,拉着他往工地中央走:“晓哥儿,按规矩得拜一拜。”
林晓一愣。
他其实不讲究这些,但也懂其中规矩。
又见周正一脸郑重,旁边几个族老也都端着香烛供品等在那儿,便没推辞。
供桌是临时搭的,上面摆了三碗酒、一盘糕、一碟果子。
林晓见状暗自懊恼,早知道就准备几斤猪肉,再杀只鸡了。
他没想到古代的开工仪式弄得这么隆重,也没人跟他讲这些,大意了。
周正点了三炷香,先递给林晓,又给顾里和李大力各递了三炷。
“你俩跟着晓哥儿干,也算是豆坊的人,一起来。”周正说道。
顾里和李大力赶紧上前接过香。
林晓接过香,按周正教的,面朝正东鞠了三个躬,把香插进炉里。
香插下去的那一刻,周正忽然高声唱了一句:“开工大吉,五谷丰登!”
旁边几个族老跟着和:“人畜兴旺,百业兴隆!”
围观的村民们自发地跟着喊,声音从稀稀落落到渐渐齐整,最后变成一片混着笑音和吆喝的山呼。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大人们伸着脖子往前挤,连村口那条大黄狗都被人声惊得窜到田埂上汪汪叫。
鞭炮是周正早备下的,两挂红鞭挂在新立起来的竹竿上。
李大力举着香头去点,“嗤”地一声,窜出火星子。
紧接着“噼里啪啦”炸开了,红色的纸屑满天飞,落在人头上、肩上、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炸完鞭炮,周正又搬出早就备好的几把新铁锹。
锹把上缠着红布条,看着格外精神。
他把锹分给林晓、顾里、李大力和三位老师傅,指了指正中间那块划了白线的地方。
“破土!”
话音一落,六把铁锹同时插进土里。
林晓脚尖用力,往下踩了半尺深,翻起一块黑褐色的湿土,散发着浓浓的泥腥气。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周正绕着工地走了一圈,亲手把白灰线又描了一遍,边描边吆喝:“开工!”
三位老师傅各自带着一组工人,开始分配任务。
张泥匠管砌墙,刘木匠带着人搭架子,孙瓦匠指挥几个后生和泥搬砖。
三十个男工叮叮当当干得热火朝天,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赶大集。
林晓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踏实了大半。
周正这人办事确实牢靠,从香案到鞭炮到铁锹上的红布条,桩桩件件都安排妥帖。
林晓来到周正身旁:“里正叔,待到竣工那天,咱们宰头猪,流水席摆它十桌,钱我出,到时候麻烦您来组织,成不成?”
周正点头说成。
林晓当即拍板,让李大力去邻村预定了那头最大最肥的黑猪。
开工仪式忙活到日头高升才散场。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了,但没走远,都聚在晒谷场边沿的树荫底下看热闹。
林晓围着工地转了一圈,验收了几处刚刚夯好的地基,又跟刘木匠比对了半天晾房顶梁的尺寸。
正蹲在地上拿树枝划拉呢,余光瞥见晒谷场边还有好几十号人没散。
有汉子蹲在石碾子上抽烟,有妇人抱着孩子翘着脚望工地。
更多的是半大小子和年轻后生,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工地上瞅,眼睛里满是羡慕。
余下的大多是半大小子和年轻后生,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工地上瞅,眼睛里满是羡慕。
有个叫周小虎的年轻后生,早前没抢到泥瓦匠的名额,回家被他爹骂了一顿。
今儿一早他就来了,在晒谷场上转了好几圈。
可名单上没他的名字,也不敢乱上前掺和,只能讪讪站在一边,眼巴巴看着别人忙活。
林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一动。
他直起腰,走到晒谷场中央,清了清嗓子。
“大伙儿静一静。”
树荫底下的人齐刷刷转过头。
还有人没回过神站着没动,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晓哥儿说话呢,听着!”
林晓等所有人都望向这边,才开口:“从明儿起,豆坊收柴。”
人群里先是一静,接着就炸开了锅。
“收柴?什么柴?”
林晓抬了抬手,示意安静:“就是普通干柴,一捆三尺长、两尺粗,送到这儿,一捆......”
他顿了顿,报了个数:“十八文。”
“老树墩劈开的,二十五文”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树荫底下原本还坐着的几人就猛地站起身。
“晓哥儿,这话当得真?”
“当真。”
“每天都收?”
“每天都收,当场验货当场结钱,不欠账。”
那几个汉子嗷一嗓子蹿出去没影了,年轻后生们更是欢喜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消息像一阵风,从晒谷场刮向村子的四面八方。
有人跑着去敲邻居的门,有人扯着嗓子朝田埂上喊。
家家户户的门吱呀吱呀开开合合,脚步声从村东头响到村西头。
一炷香的工夫,几乎全村人都知道了,豆坊明日起收柴,最低一捆十八文。
周正从工地那边走过来,说:“晓哥儿,难为你了,又为村里忙活。”
“里正叔哪里的话,做豆腐柴火是硬需求,大家各取所需。”林晓说。
“豆腐坊今后用到的柴只会更多,与其去外面买,不如让村里人送来。”
周正连连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说:“可你这样一来,今天没抢到名额的那几家,怕是更眼红前头那十五个了。”
林晓没接话,目光扫过人群边缘。
那几人脸上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是既没抢到豆坊工人的名额,家里又没人能上山砍柴的人家。
林晓没说什么。
有些事,得一步一步来。
豆腐坊才刚动土,墙都还没砌呢。
等它真正运转起来,需要的远不止十五个工人。
到时候,只要肯干的,总有地方塞得下。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工地那边走。
沈清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开口道:“夫郎,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人。”
林晓轻笑,偷偷在他手臂上捏了捏,打趣道:“你才多大,才见过多少人,就说我是最好的了?”
“那你也是最好的。”沈清舟语气笃定,不容反驳。
林晓笑着看他,二人幼稚地拌着嘴。
“你这属于‘情人眼里出西施’,家属带着主观意见,说的话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