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13)

2026-09-22

  这种人,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

  林晓今日的目的除了钱,更重要的是断亲书。

  原主在这个家当牛做马了二十多年,洗衣做饭喂猪砍柴,什么都干,到头来被当成包袱一样扔出去。

  这种家人,不要也罢。

  林晓他们到林家的时候,巳时刚过,林家院子里没人,堂屋的门开着。

  林晓扶着沈清舟走到院门口,深吸一口气,换上满脸笑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哥,嫂子,我回来了!”

  堂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张氏从屋里出来,看见院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林、林晓?”

  “你怎么回来了?”

  “嫂子说的什么话,今儿不是回门的日子嘛。”林晓笑嘻嘻的,扶着沈清舟就往里走,“我带我相公回来看你们呀。”

  张氏赶紧上前堵在门口。

  林晓像是没看见似的,从她身边侧身挤了进去,顺手把沈清舟也拉了进来。

  堂屋里,林业正坐在桌边喝茶,看见林晓进来,脸上并未露出喜色。

  他比林晓大五岁,长得却有些矮小,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人。

  “晓哥儿回来了。”

  “哥。”林晓叫了一声,把沈清舟扶到椅子上坐下,“这是我相公,沈清舟,相公,前面这个是我大哥。”

  沈清舟微微点头:“大哥。”

  林业“嗯”了一声。

  张氏从外面跟进来,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林晓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他放在脚边那个破篮子和破包袱,冷笑了一声:“回门就空着手啊?”

  这阵仗,倒不像回门,像来投奔的。

  “哪能啊。”林晓弯腰从篮子里拿出那包锥栗,双手捧着递过去,笑得一脸真诚。

  “嫂子,这是我们昨天特意上山寻的好东西,金贵着呢。”

  张氏狐疑接过那包东西,打开一看,脸色直接就黑了。

  “毒果子?”

  她声音徒然拔高,“你拿这破玩意儿来糊弄谁呢?这东西满山都是,狗都不吃!”

  “嫂子,这可是好东西。”

  “行了!”张氏把那包锥栗往桌上一摔,“林晓,你带着你家男人闹分家的事村里早就传遍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回门?别是想着回来打秋风的吧?”

  想赖着不走了!

  林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起来:“嫂子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惦记着家里嘛。”

  “惦记家里?”张氏冷笑一声。“你惦记什么?惦记你哥那点家底?。”

  “我告诉你,没门!”

  “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你已经是沈家的人了,跟林家没关系了!”

  “嫂子——”

  “别叫我嫂子!”张氏一挥手。

  “今日家里没准备你们的饭,喝完这碗水就赶紧走,以后两家也别再来往了。”

  林业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吭声。

  林晓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张氏,又看了一眼林业,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渐渐泛红。

  这一套,他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无数次。

  张氏就是这样骂原主的,每一次原主都是委屈、隐忍、敢怒不敢言。

  但他不是原主。

  “嫂子,”林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你们嫌弃我,嫌弃我相公。”

  “可我是林家的哥儿,我在这儿生活了二十几年,洗衣做饭喂猪砍柴,哪一样不是我干的?”

  “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现在我就回来看看,你们连门都不让我进吗?”

  张氏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晓会说这些话。

  以前的林晓,被骂了就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往肚子里咽,从来不会反驳。

  今天这是怎么了,被逼狠了?

  林晓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委屈:“当初你们把我嫁出去,聘礼钱你们收了吧?我是一个子儿都没见着啊。”

  “现在我回来连顿热饭都没一口,你们就赶我走?”

  “嫂子,做人不能这么绝?”

  堂屋里的动静引来了隔壁的邻居。

  一个圆脸的妇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小声问:“怎么了这是?”

  林晓看见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就扑了过去:“王婶子!您帮我评评理!”

  那妇人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问道:“晓哥儿?你这是……”

  “我回门,嫂子不让我进门!”

  林晓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又委屈又响亮,附近隔壁几家都能听见,“我嫁出去才几天啊,回来看看我哥都不行了!”

  “我这些年,为了这个家,我起早贪黑的干活,现在把我嫁出去了,连门都不让我进了......”

  “你、你胡说什么!”张氏急了,“谁不让你进门了?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那你刚才说的什么?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以后还不允许我来往了。”

  林晓重复着刚才张氏的话,声音又尖又亮,院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王婶子,您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王婶子看看林晓满脸泪痕,又看看张氏铁青的脸,欲言又止。

  林晓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又对着院子里越来越多的人:“我七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我哥娶媳妇的聘礼钱,有一半是我帮人洗衣裳挣的!”

  “我嫂子嫁过来之后,家里的活还是我一个人干,她连灶台都没怎么摸过!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了。”

  “林晓!你给我闭嘴!”

  张氏气得浑身发抖,冲上来就要拽他。

  林晓往后一缩,躲开了她的追铺,声音更大了:“你还想打我是吧?从嫁过来后你打我的还少吗!”

  “上次你拿扫帚打我,我后背青了好几天,我都不敢跟人说。”

  “你、你——”张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四周的看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不热闹。

  林业终于坐不住了。

  他“啪”地把茶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喝道:“够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业看着林晓,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晓哥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晓抹了一把眼泪,抽抽噎噎地说:“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你们不认我也行,但你们得给我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我嫁出去的时候,聘礼二两银子,我一个子儿没拿。”

  “这些年我在这个家干的活,就算请个长工,一年也得给一两银子吧?我干了这么多年,就是七两了,加上聘礼的二两,一共九两。”

  林晓掰着手指头算,眼泪还挂在脸上,思绪却无比清晰。

  “我不要这么多,你们给我一半就行,给我,我立马就走,以后再也不来烦你们。”

  院子里一片哗然。

  院外的邻居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林业攥着拳头沉默着。

  林家今日是丢脸丢到家了。

  “四两银子?”张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你怎么不去抢!”

  “那就三两。”林晓立刻改口,“不能再少了。”

  “没有!”

  “二两?”

  “一个子儿都没有!”

  林晓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嫂子,我现在真的难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

  他说着说着,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操作把所有人都看愣了。

  王婶子赶紧去拉他,林晓死活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