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14)

2026-09-22

  一边哭一边数落,把林家这些年怎么对他的,一件一件翻出来说,事无巨细,声泪俱下。

  张氏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几次想反驳都被他更大的声音压了下去。

  林业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林晓哭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嗓子都快哑了,才终于抽抽噎噎地停下来。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业:“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不然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保证,拿了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林业沉默了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两,多的没有。”

  “林业!”张氏拔高声道。

  林晓低着头又抽噎了两声,才小声说:“那、那好吧。”

  并非他不想多要,而是林家如今也拿不出多少了,家中积蓄早被张氏带回娘家贴补用尽了。

  张氏还想说什么,被林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业从屋里翻出一两碎银子,“啪”地拍在桌上。

  林晓看着那锭银子,没有伸手去拿。

  “还有一个要求。”

  张氏立刻警觉起来:“你还想要什么?”

  林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我要签断亲书。”

  堂屋里再次安静了。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舟,都微微偏了偏头。

  林晓:“从今天起,我跟林家一刀两断,以后你们过你们的,我过我的,谁也不欠谁。”

  张氏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

  断亲?

  还有这么好的事。

  她求之不得!

  “好!”她立即一口答应,生怕林晓反悔,“我这就去找人写!”

  林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盏茶后张氏兴奋地拿着断亲书回来了,“你看看,行不行。”

  林晓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然后划了手指按下了手印。

  电视都是骗人的。

  咬手指什么的,压根不现实。

  不仅痛,还咬不破!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将东西收好,走到沈清舟身边,把人扶起来。

  “走吧,相公。”

  沈清舟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林晓没说话,扶着他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哥,”他喊了一声,“保重。”

  林业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出了刘家沟,林晓脚步越来越轻快,最后差点没蹦起来。

  “一两银子!”他语音兴奋道,“沈清舟,我们有钱了!还有断亲书,以后跟林家没关系了!”

  沈清舟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想到两人里三天里断了两家亲,也是没谁了。

  但他夫郎高兴,便随他吧。

  回想起林晓刚才在林家的戏,之前在沈家闹的那只是小场面。

  “终于不是身无分文了,”林晓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随后拍了拍沈清舟的肩:“我就说嘛,回门是个好日子!”

  沈清舟被他的好心情传染,嘴角也微勾着。

  “夫郎。”

  “嗯?”

  “方才在林家,你是真的哭了,还是……”

  “当然是装的!”

  林晓嫌弃道,“我跟他们有什么好哭的?不过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些活,我确实干过,那些委屈,也确实受过。”

  “只是以前的那个林晓,不会说罢了。”

  沈清舟沉默了一瞬,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

  不知为何,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两个林晓的意思。

  “以后,”他说,“不会再让你受那种委屈了。”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得了吧你,一个小瞎子,拿什么不让我受委屈?”

  他说完就后悔了。

  死嘴,叫你嘴快!

  但沈清舟没有低落,只是淡淡地说:“眼睛看不见,还有手,还有脑子,总会有办法的。”

  林晓“嘁”了一声,没有接话。

  只是牵着沈清舟的那只手也反手用了力气回握过去,嘴角翘得老高。

  一两银子,一张断亲书。

  本次行程,收获满满!

  ==========作者有话说:==========

  大鹅哐哐在存稿!

 

 

第9章 辛苦夫郎了

  下午的时候,两人回到了桃花村。

  时间还早,林晓便决定带着沈清舟去村里问问租房的事。

  结果问了一圈,没人肯租。

  不是没有,而是不肯。

  林晓起初还笑着跟人商量,还从怀里掏出铜板给人看。

  这些铜板是他方才拿银子跟村长换的,就是为了方便日常使用。

  可那些人瞧见铜板,反倒更不放心了,都怕把房子租出去后,等钱用完了,两人便会赖着不走。

  届时赶又赶不走,留又留不得,岂不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毕竟一个哥儿,一个瞎子,生存都成问题了,谁信他们能按时交租?

  “实在对不住,我家那房子漏雨,住不得人。”

  “我家也是,墙都裂了,不瞒你们说,我们自己都担心哪天塌了。”

  “你们还是去别处问问吧,我这儿真不行。”

  每一句话都是客气,每一句话都是拒绝。

  林晓扶着沈清舟走出最后一户人家的大门,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抿着嘴,扶着沈清舟,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外走。

  太阳还挂在半空,离天黑还有一阵子。

  可他们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庙里冷,庙里破,庙里四面透风。

  昨晚他被冻醒的时候,后脊梁都是凉的,膝盖半天缓不过来。

  可再受不了,今晚还是得回那座破庙。

  林晓心里堵得慌,脚步也越来越慢。

  二人快走到村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清舟。”

  林晓脚步一顿,回过身去。

  顾里从村道那头快步走过来,肩上没背弓,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走到跟前,目光在林晓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你们想租房子?”

  林晓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清舟先出声了:“是,顾大哥。”

  林晓赶紧说:“对,顾家大哥,你这有?”

  “放心,我们有钱付房租。”

  顾里摆了摆手,“不是钱的事。”

  “我家那老宅,很多年没人住了,遮风挡雨倒是比村外那座庙强些,你们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林晓脱口而出。

  他意识到自己太急了,清了清嗓子,但还是藏不住那股急切:“不嫌弃,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成,我们不嫌弃。”

  村外那座庙挡不住风雨是一方面,更要紧的是,它还不安全。

  他们一个是哥儿,一个是瞎子,说实话,每晚睡前都是把心悬在嗓子眼儿上的。

  沈清舟转向顾里的方向,“顾大哥,不知这老宅在何处?”

  “在那边。”顾里抬手指了个方向,“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三个人沿着村道往后走,渐渐远离了村里的屋舍一些。

  林晓一边走一边看,心里直打鼓,这地方,该不会比破庙还偏吧?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顾里停下来,朝前方一指。

  “就是那个。”

  林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立着一座土坯房,步行七八分钟的路程外有一户邻居。

  还好还好,林晓的心落到了肚子里。

  再抬眼看去,院墙是黄泥夯的,有几处已经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草筋。

  院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风一吹就嘎吱响,院子外的窗户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