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里往前走了两步。
他本就高大,这会儿感觉更吓人。
肩宽背阔往那一站,门框的光被他遮得严严实实的,王二柱整个人缩进了他的影子里。
顾里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王二柱看了足足几息。
“碗里装的什么?”顾里开口了。
“荠、荠菜……”
“谁给的?”
“珍、珍儿……”王二柱的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虚。
顾里又看了他几眼。
然后才退了一步,侧身让开了门口。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掀帘回了门房。
门帘落下来之后,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王二柱站在原地喘气的声响。
王二柱愣了几息,然后抱着那只碗,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了。
林晓把最后一口茶喝完了,把空碗放在桌上,“这是未来大舅哥吓唬未来准妹夫?”
“吓唬得好。”周妄把笔搁下。
“二柱哥要是能被吓跑,他就不值得珍姐姐这几日天天坐在窗口又是择菜又是绣花的。”
林晓想了想这话,觉得有道理。
又不禁感叹古代的小孩真是开智得早,对男女的情爱看得通通透透的。
晚上的时候,顾里实在憋不住,跟顾母嘀咕:“娘,那王二柱最近是不是老来坊子里?”
顾母正低头缝着衣裳:“好像是吧,咋了?”
“他没安好心。”顾里呢喃道。
“肯定是坊子里有活人家才来的,二柱那孩子老实,你可别欺负人家。”
顾里急了。
他欺负人?明明是他妹子快被拐走了。
顾里忍不住,又继续道:“我怎么瞧着他老往珍儿跟前凑?”
顾母终于舍得抬眼,看了自家傻儿子一眼。
正与禾哥儿情浓烈烈呢,难得还能分心出来关心自家妹妹,也不容易~
第二日,王二柱没来了。
第三日也没来。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林晓他们搬入新家。
一大早,村东边就热热闹闹炸开了声响。
鞭炮在新宅的青瓦门头绕了半圈,点燃之后噼噼啪啪炸得震天响。
红纸屑飞了半院子,半个村子都能听见这喜庆的动静。
林晓早早就托肉贩收了一头两百来斤的肥猪,前一天夜里就运到了村里,天不亮李大力就带着人料理干净了。
院外空地上垒了三口大灶,村里相熟的厨娘都过来帮忙。
挽着袖子揉面蒸糕,大铁锅炖着整块的五花肉和大骨。
油香混着酱肉香顺着风飘出二里地,早勾得半大的孩子们拖着凉草鞋挤在墙根打转,眼睛直勾勾往灶上瞟。
等到日头爬过树梢,全村人老老少少都过来贺喜。
院子里摆不下二十张桌子,大半人端着海碗蹲在树荫下、墙根头,就着猪头肉喝米酒,说说笑笑的声音盖过了蝉鸣。
王二柱忙前忙后帮搬桌子递碗筷,时不时偷瞟帮着端茶送糕点碟的顾珍。
顾珍脸颊红红的,躲在人缝里抿着嘴笑。
旁观的过来人见了都捂着嘴挤眼睛,更添了几分热闹。
酒过三巡,众人都按着村里的规矩逛一逛新居。
伸手摸着平整齐整、磨得发亮的青砖墙,抬头瞅着架得严实的新木梁,再看糊得白净透光的窗纸……
人人眼睛都亮了,夸赞羡慕的话就没停过。
张阿婆拄着拐棍,一步一步摸着墙走,拉着林晓的手笑得满脸皱纹都开了。
“上个月我路过时,那时候墙还塌了半堵,哪想到才一个月啊,就变成这么齐整的青砖大瓦房!”
“晓哥儿你可真有本事!”
旁边站着的李婶立马戳了戳自家男人的腰,斜着眼嗔道:
“你看看人家这房子,再看看咱们家那裂了缝的土坯墙。”
“一到雨天我就整宿整宿睡不着,什么时候咱们也能住上这么踏实的好去处哟!”
几个年轻小伙靠在门框上,摸着新刨的木门框啧啧称奇。
这一院子青砖,他们就是攒十年工钱都攒不下来!
谁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月前这里还是间挡不住风遮不住雨的破屋。
哪想到短短一个月的光景,就变成了这么亮堂气派的新家。
红砖青瓦,院子宽敞,住在这里刮风下雨都踏实。
众人嘴里说着恭喜道着吉祥,心里头不知道有多羡慕。
眼睛扫过齐整的屋舍,哪个不盼着自家也能早点住上这么体面的青砖瓦房。
待到月上柳梢,闹了一整天的人潮终于散了。
帮忙收尾的村民把沾了油的碗筷收拾妥当,又把院坪打扫干净。
又笑着道了好几遍恭喜,才三三两两提着自家的桌椅碗筷,带着主人家回礼的喜糕回了家。
满院的爆竹红屑混着满堂香火气,被晚风一卷,渐渐散得干净。
偌大的新院子终于静了下来。
林晓靠在院门边松了口气。
他虽然没跟着忙前忙后,却也应酬了一整天,这会儿骨头缝里都浸着累。
灶房里,沈清舟早就烧好了满满一大桶热水,提前抬去了浴房。
“小相公,你怎么这么好啊~”林晓感慨道。
舒舒服服泡了小半个时辰,林晓把一身的疲惫都泡得酥软,才擦干身子换了身干净的细布中衣,慢悠悠往主卧走。
推开门就见暖黄的烛火亮着,沈清舟已经在等着他了。
听见门响立即抬头,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他滴水的发尾上。
当即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拿过早就备好的干麻布巾迎了上来。
“怎么不等擦干了头发再出来,夜里风凉,仔细受寒。”
他牵过林晓,让他乖乖坐回妆凳上,自己站在他身后,攥着干巾一点点揉擦他湿软的发丝。
林晓软塌塌地坐着,后颈被碰到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本就系不紧的中衣松松垮垮滑开,露出的锁骨在光线里勾勒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沈清舟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心里那股攒了好几天的念想一下子就冒了头。
这几日忙着搬新家收拾屋子,两人连说句悄悄话的功夫都少。
眼前人刚出浴,白生生的颈窝泛着热水浸过的粉晕,松松垮垮的中衣领口露出一小片光滑的肩。
发梢的水珠顺着颈窝往下滚,一点点没进衣襟里,看得他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擦着擦着,屋子里的气氛就变了味。
黏糊糊裹得人心头发烫。
沈清舟垂着眼看着眼前人泛红的耳尖,只觉得这刚出浴的哥儿浑身都透着软意。
可口得紧。
心口烧得慌,俯下身就能碰到那软乎乎的唇。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倾身,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吻他!
第77章 我想要……
温热的呼吸先扫过林晓的颈侧, 林晓的呼吸猛地一顿。
下一秒,柔软的吻就落了下来。
林晓没有躲,反而微微偏过头, 把整片柔软的颈侧都露了出来。
那吻却先碾过他泛红的耳尖,再慢慢蹭过下颌,最后含住他的唇角轻轻吮咬。
林晓浑身骨头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反手勾住沈清舟的腰往自己这边带。
后背一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一半抵着妆台边缘。
发烫的鼻尖蹭着他的侧脸, 细碎的哼唧从唇缝里漏出来:“沈清舟……我想要……”
哥儿的声音软得发黏。
裹着细碎喘息, 勾得沈清舟心口那点火烧得更旺。
“不急,”他低哑着嗓子应。
指尖顺着他滑开的衣襟探进去,掌心贴着温热细腻的皮肤往下走。
刚碰到那片还平坦柔软的小腹, 动作就猛地顿住了。
周大夫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头三个月胎气不稳,半分都马虎不得。
沈清舟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压下冲上头顶的□□,喉结滚了又滚,吻顺着林晓的后颈慢慢往下蹭。
手却轻轻换了方向,指尖带着轻巧劲儿,慢慢抚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