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163)

2026-09-22

  顾里又看了他两息,才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往酱料间的方向扫了一眼。

  门帘垂着,帘子底下露出一截靛蓝布鞋的鞋尖,一动不动。

  顾里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王二柱脸上,声音闷闷地开口:“三间瓦房五亩水田是你家的,不是你的,你上面还有个哥哥呢。”

  “你想要娶珍儿,自己得先立得住,我妹妹不嫁窝囊人。”

  王二柱听完,把腰杆挺得更直,用力点头:“顾大哥你放心,我、我从明天开始就好好练木工,我一定会努力的。”

  顾里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门房。

  门帘落下来之前,他闷声丢出一句话:“碗给我妹洗干净了还回来。”

  王二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碗”指的是什么,站在院子里,脸腾地红透了。

  但他没有走。

  他转过身,朝酱料间的方向迈了一步。

  门帘底下那截靛蓝布鞋尖猛地缩了回去。

  王二柱站在酱料间门口,隔着门帘低声说了一句:“珍儿……碗我明天洗了还你。”

  门帘里没有回应,但他看见帘子下端被人攥出了两道褶皱。

  李大力蹲在灶房门口,把最后一瓣蒜剥完放进碗里。

  李禾站起来拍掉手上的蒜皮,戏看完了,他转身进了灶房,把蒜碗放在案板上。

  春红正在切东西,头也没抬地说了句:“今早东家没来,没能看到刚才的事,可惜了。”

  李禾点了点头,笑道:“晚些我给东家讲。”

  他一定讲得绘声绘色,保证精彩。

  “那这事就算定了?”春红低声问道。

  李禾也不懂顾里的意思,但他这人吧:“他那人就那样,嘴硬心软。”

  春红“嗯”了一声,洗了手,透过灶房的窗户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王二柱已经走了。

  新宅里,林晓已经被沈清舟拱起来洗漱吃早饭了。

  林晓搅着面前的大碗面,实在没什么胃口,“相公,我不饿,不想吃。”

  沈清舟顿了一下,这次林晓喊相公,终于没再加个“小”字了。

  可惜,这声相公是为了撒娇,目的就是不想吃面。

  他放下筷子,问道:“那夫郎想吃什么,我去做。”

  林晓撑着下巴,其实肚子也不是不饿,但就是没胃口,什么也不想吃。

  总之,很是为难人~

  沈清舟见状也不恼,只起身绕到林晓身侧,弯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带着惯有的耐心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昨夜着凉,胃里不舒服?还是……馋哪口甜的了?”

  林晓往他怀里缩了缩,闷声道:“许是昨日荤食吃多了,今日想吃点清淡的。”

  沈清舟低头看向桌面,今早这碗面还不够清淡?

  他不过煎了个鸡蛋吊汤底,只放了点猪油和酱油和青菜。

  哥儿哪里是真的没胃口想吃清淡,分明是闹小脾气要他哄罢了。

  沈清舟一下子就笑了。

  指尖捏住他软乎乎的下巴抬起来,指腹蹭过他鼓囊囊的腮帮子:“那夫郎想吃什么清淡的?”

  “要不要趁天还没热,待会儿我们出去走走?”

  林晓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他撑着沈清舟的胳膊就要蹦起来,被沈清舟按住后颈按回怀里,人还没开口,嘴先撅了起来:

  “那你不早说!我搅了半天的面都放凉了,都怪你!”

  “怪我怪我,全是我的错。”

  沈清舟笑着起身,“先吃几口垫垫肚子,然后我们就出门。”

  林晓夹起面条就吃。

  别说,味道还挺好吃的。

 

 

第78章 猪都不吃~

  二人吃完早饭时, 日头早已爬过了屋檐。

  沈清舟抬眼望了望天色,估摸着巳时已过了大半,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碗筷。

  随后又去灶房翻出个竹篮, 往里头塞了一把小锄头。

  林晓歪在堂屋门槛上晒太阳,见他走出来,便朝他伸了手。

  沈清舟走过去,把那只伸过来的手攥进掌心, 另一只手提着竹篮。

  “走吧, 趁日头还不算毒, 带你去后山转转。”

  林晓被他拉起身,懒洋洋往他身上靠了靠,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可脚刚踏出院门, 整个人立马就活泛开了。

  往后山走得先穿过一片水田,田埂窄窄的,只容一人通行。

  沈清舟便走在前头,林晓跟在后头,两人的手依旧牵着没松开。

  沈清舟把胳膊朝后递着,步子刻意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后头的人磕着碰着。

  林晓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 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走着走着忽然“哎呀”一声, 拽着沈清舟的手就往下扯。

  “停停停!你瞧那儿!”

  沈清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田埂边靠近水渠阴凉处的湿泥地里, 冒出一丛浓密的绿。

  叶片肥厚, 茎节分明, 边缘微微泛着紫红色。

  正是田间地头最常见的菹菜。

  这菹菜本身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连路过的狗都要绕道走, 也就猪圈里的牲口喜欢吃。

  “夫郎,”沈清舟蹲下来,伸手拨了拨那丛绿叶,那股气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鼻子。

  “这……是猪草吧?”

  他们家没养猪。

  林晓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蹲在田埂上扒着他的肩膀,急得在他耳边嚷:“什么猪草!这叫鱼腥草!凉拌了可好吃了!”

  “你挖仔细些,锄的时候往深了去,它的根茎才是好东西,白白嫩嫩的,脆得很。”

  沈清舟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哥儿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锄头往泥里锄了一把。

  他原本没太当回事,只打算浅浅锄几锄应付了事,可林晓蹲在旁边指挥得比将军还来劲:

  “哎呀!你小心点,别把根铲断了!”

  “……”

  沈清舟被他念叨得没法,只好老老实实顺着根须的方向往下深挖。

  挖了约莫一尺来深,果然从湿泥里扯出一根根洁白如玉的长根茎。

  白净水嫩,比地上的叶子瞧着讨喜多了。

  林晓“哇”了一声,二话不说伸手把那根茎接过来。

  在衣摆上蹭了蹭泥,掰了一小截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了两下,“脆的!你尝尝!”

  他把那半截白根茎举到沈清舟嘴边,沈清舟本来是拒绝的。

  可看着自家夫郎那张殷勤的脸,到底没舍得拂他的意,张嘴咬了一小口。

  入口是一股清香,咬下去果然脆生生地响了一声,汁水迸出来,那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在舌尖打了个转儿。

  倒也……不算难吃,就是这个味,有点受不住,但多嚼几下会生出几分回甘。

  “还行。”他违心评价道。

  发誓绝不再吃第二口。

  林晓立刻得意起来:“那当然!多挖些多挖些!凉拌的更好吃。”

  沈清舟又埋头苦干了一炷香的工夫,把这一丛鱼腥草连根带茎挖了个干干净净。

  沾着湿泥的根茎白生生的,瞧着确实水灵。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腕上的泥点子,走到旁边的小溪边上,将鱼腥草搓洗干净。

  林晓蹲在一旁看他干活,托着腮帮子笑嘻嘻的:“我家小相公干活的样子真好看。”

  沈清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弹了弹哥儿的脑门。

  “走吧,前面还走不走了?”

  “走走走!”

  两人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这回换林晓走在前面,沈清舟提着篮子跟在后面。

  山路两旁的草木越来越密,树荫也浓了几分。

  阳光透过叶缝筛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格外好看。

  林晓东张西望地走着,脚步忽然又顿住了,猛地回头拽沈清舟的袖子:“你瞧!黄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