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珍擦拭着嘴:“还有我,这么好吃的玩意儿,一次这么点根本吃不够。”
沈大海:“那个……加我一个。”
林晓挑眉,沈清舟也抬起了眼。
林晓:…得,神仙豆腐这下彻底被替代了!
不过若是他,他也选爆炒螺蛳~
赵慕云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扫过桌上那个空空如也的大木盆,斩钉截铁地宣布:
“明日,我要自己一个人嗦一盆!”
“不对,后日。”
白言端水的动作一僵,半晌,闭了闭眼。
就这样吧,不挣扎了。
旁边的几人立马跟着附和。
一盆!必须一人一盆!
根本不够啊——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今晚必须点一盘爆炒螺蛳!!!
加酸笋、加紫苏,加鹌鹑蛋——
第84章 我很幸运
正闹得沸反盈天, 林晓忽然想起灶上还温着一锅粥。
他笑着拍了下桌子:“别急着喊明日,我灶上还熬了芋泥糯米粥解辣,再熬下去就不好喝了。”
话音落下, 众人才反应过来。
方才满院子都是螺蛳的香辣气,竟把飘了半天的甜香给盖住了。
这会儿缓过神,鼻尖绕着全是糯米混着芋泥的软甜香气。
顾珍跟着李禾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灶房。
没一会儿便合力端着陶锅出来。
一掀锅盖, 腾腾白气裹着甜香涌出来, 果然是一锅熬得稠厚奶白的粥。
表面撒了一层细细的糖桂花, 金晃晃的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又爬了出来。
刚才吃了一肚子红油螺蛳,正辣得舌尖发麻。
见了这锅温甜的稠粥哪里还忍得住,一个个端着碗就凑了上来。
绵密的粥滑进喉咙, 芋泥的糯、糯米的软混着桂花的清甜一下子压下了嘴里的辣意。
暖乎乎顺着喉咙滑进肚子,说不出的熨帖舒坦。
赵慕云一口粥下去,满足得喟叹一声。
他斜眼瞅着正给林晓挑碗里硬碎芋块的沈清舟,故意拉长声音打趣:
“真羡慕沈秀才,捡着了晓哥儿这么块宝!”
沈清舟头也不抬,把盛好的粥吹得凉了些,递到林晓手里,弯着嘴角坦然应道:“我知道, 我很幸运。”
一句话说得林晓耳尖又漫上热意。
他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 瞪了沈清舟一眼却没说话。
满院子的笑声裹着甜香飘出去, 绕着小院打转。
顾里吃了半碗芋泥糯米粥, 便放下了碗。
他素来不爱这类甜腻的口味。
倒是对面的哥儿, 似乎很喜欢甜味, 下次去镇里的时候,可以多买些甜口糕点, 用来哄人。
顾里刚离开院子,王二柱就来了。
进了侧边院门,他没有往后院绕,径直走到门房门口站定。
“顾大哥。”他朝门房喊了一声。
门帘掀开,顾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截麻绳,似乎准备去绑什么东西。
他站在门房门口,看着王二柱,王二柱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约莫三息,王二柱先开了口。
“顾大哥,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顾里看了他片刻:“你说。”
王二柱深吸了一口气:“我家有三间瓦房五亩水田,是我爹娘攒了一辈子置下来的。”
“我以前觉得那是我哥和我的,现在我知道不是。”
“那些是我爹娘的,他们愿意给我们哥俩,是他们疼我们,不是我们本分该得的。”
顾里靠在门框边,抱着手臂听着,脸上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王二柱继续说:“我自己会什么,我心里有数。”
“我会木工,从十三岁跟我爹学,到现在整五年,常用的几十样家什都能打,榫卯活儿能上手,修房补窗也没问题。”
“田里的活我从小干到大,犁地耙地挑粪割稻,哪一样都不怵。”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动了一下:“这些年我也攒了些钱,不多,十两出头,够翻修一间屋子,也够添几件像样的家什。”
“我的本事和我的钱都是我的,跟爹娘给的没关系。”
顾里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会儿。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闷闷的:“你今天来,就为了说这些?”
王二柱垂了一下眼,又抬起来:“我想当面跟你把话说清。”
“那天你在院子里看见我给珍儿涂药,你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你不说,我心里不踏实。”
“我宁可你骂我一顿,也不愿意你闷着不说。”
顾里看着他。
“我没骂你。”
“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踏实。”
顾里没接话。
他把搭在门框上的麻绳拿起来,在手上慢慢绕了两圈又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上次咱们聊过之后,我晚上回家跟我娘说过一句话。”
王二柱愣了一下:“……什、么话?”
“我说,那小子要是连着几天都不敢来,以后别想进我们家的门。”
王二柱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许久,他低下头,用鞋尖碾了一下地上的碎石子,“顾大哥。”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要是放心的话,我想正式托媒人上门提亲。”
顾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门框边站直了:“我跟我娘商量一下,你先回去。”
王二柱站在原地没动。
他像是想再确认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口。
顾里看了他一眼,“有空再做一张新桌子四把椅子,现在坊子里人多,不够用。”
王二柱终于笑了,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用力点了两下头,转身大步往后院走。
顾里等不及晚上回家说这事,穿过院子绕过柴房,径直来到了后院。
顾母没去院子里凑热闹,喂完猪崽子们,便坐在阴凉处纳鞋底。
针尖刚在发间篦了两下,抬头就见儿子风风火火过来,她搁了手里的活计。
“娘。”顾里在一边站定,闷声道,“二柱刚才找我了。”
顾母抬了下眼皮,“我知道,我方才路过,远远瞧见他了,怎么,他说什么了?”
顾里把王二柱刚才那番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他说一句,顾母的嘴角就往上翘一分。
等他说完,老太太手里的针线活已经彻底撂在膝头,眉开眼笑地拍了两下大腿。
顾母笑道:“二柱那孩子打小我就看着长大的,老实本分,手脚勤快,心也正,配咱们珍儿正好!”
顾里的脸登时拉了下来,“什么正好?”
他的声音闷得像块石头堵在嗓子眼里。
“珍儿才多大?今年过了年才十七!十七岁的大姑娘,急什么?”
“家里如今宽裕了,再养她两年怎么了?”
“我前儿才跟东家算了一笔账,这几个月咱们家进项比往年多出三倍不止,别说养珍儿两年,养十年都养得起!”
顾母的笑容僵了半瞬。
随即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拿起鞋底就朝他腿上拍了一下。
“胡说八道!十七了还小?咱们村里跟珍儿同岁的,谁家闺女不是已经嫁了人?”
“村东头刘寡妇家的秀儿,比珍儿还小半岁,去年秋天就当了娘!”
“你再留她两年,十八九岁了,全村的老姑娘了,到时候谁还来提亲?你来提?”
顾里被亲娘这一顿劈头盖脸噎得说不出话。
嘴唇翕动两下,最后闷闷地别过脸去。
顾母犹不解气,又补了一刀:“还有你!你自个儿多大了心里没数?十九了!”
“跟你同岁的周家老二,娃都满地跑了三圈了!就连清舟,如今也快当爹了。”
“以前咱们家里穷,你是猎户出身,没人看得上,如今东家带着咱们翻了身,你倒好,自己不急不慌的,还想着托着自家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