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口两口吃完,又伸手拿了一颗。
这次她没自己吃,而是剥好了递到顾里面前,“哥,你尝尝!”
顾里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迟疑着把眼前的锥栗接过来,放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
他微微一怔。
确实是甜的,软糯的,绵密的,在嘴里慢慢化开,没有一丝涩味和怪味。
他把那颗锥栗吃完,沉默了一会儿,问:“这是锥栗?”
“对,也叫板栗,煮熟就是另外一股味道了,烤的也好吃。”
林晓继续说道:“生的不能多吃,煮透了就没事。”
顾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晓看他没有抗拒的意思,便顺势把来意说了出来,“顾大哥,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上山,把剩下的锥栗都捡回来。”林晓说。
“但我一个人能力和条件有限,所以想跟你们合伙,我这里有个方子,这锥栗能做成不少小吃,可以卖钱。”
“卖?”顾珍瞪大了眼睛,“这东西能卖钱?”
她看了看桌上的锥栗,又看了看林晓,满脸的不信。
这东西满山都是,捡都懒得捡,谁会花钱买啊?
“当然不是就这么卖。”
林晓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直接卖锥栗,肯定没人要,但如果做成栗子糕呢?”
“做得精致些,当是稀罕点心,镇上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太太,想必吃这一套。”
顾珍将信将疑地听着,没说话。
顾里倒是多看了林晓一眼。
他跟这哥儿打了几次照面,心里就一个感觉,这人不像会吃亏的。
今天这几句话听下来,他不光不像会吃亏的,还像是个有脑子的。
“你说说看。”顾里放下手里的箭杆,往石凳上一坐。
林晓心里一喜,有戏:“现在山上的锥栗没人要,咱们去捡,成本是零,唯一的花销就是人工、时间和作料。”
“锥栗这东西,一棵树能结几十斤,山上那几棵树,咱们全捡回来,少说也得有上百斤。”
“上百斤?”顾珍倒吸了一口气。
“只多不少。”
林晓:“我那天看了一下,那几棵树都挂了果,咱们全收回来,晒干了能放一整个冬天。”
顾里皱了皱眉:“上百斤锥栗,就算煮熟了,也只是粮食,卖不上价。”
“所以我说的不是卖锥栗,是卖栗子糕,锥栗不值钱,但栗子糕值钱。”
“你们想想,镇上的点心铺子,一盒桂花糕卖多少钱?三五十文总要吧?”
“那盒桂花糕用了几两桂花,成本多少?”
顾里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在思考。
“咱们的栗子糕,成本只会比那个更低。”
锥栗是山上白捡的,糖和油是唯一的开销,但没条件也可以不放。
一锅栗子糕,做好了切成块,码整齐了,往点心盒子里一装,谁看得出来是锥栗做的?
顾珍被他说得有点心动,但还是有顾虑:“可咱们也不会做糕点啊……”
“我会。”林晓指了指自己,“栗子糕、栗子饼、糖炒栗子,只要给我口锅,我都能整出来。”
这话说得有点大了,但林晓有底气。
他在现代的时候是个正儿八经的吃货,没事就喜欢研究菜谱。
穿越过来别的本事没有,做饭的手艺还是有的。
顾里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谨慎的人,做了几年猎户,靠的就是沉得住气。
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哥儿跑来说要合伙做生意,换别人早当他是骗子了。
但顾里看着林晓那双眼睛,带着一种让人没办法一口回绝的热切。
“你说得倒是好听。”顾珍说道,“可你什么都没有,锥栗是我们上山捡,什么都是我家出?就连做糕点的锅碗瓢盆也是我们出,你就出一个方子?”
林晓被她说中了软肋,但面上一点不慌。
“你说得对,我确实什么都没有。”他坦坦荡荡地承认。
“但这锥栗,全村就我一个人知道怎么吃、怎么做,没有我,那些锥栗烂在山上也没人要。”
顾家两兄妹不说话了。
“再说了,”林晓话锋一转,语气软下来几分,“顾大哥,你想想,你打猎一个月能挣多少?”
“运气好了,打到只兔子野鸡,拿去镇上换几十文,运气不好,进山转一天两手空空回来,还没安全保障。”
“这生意对你来说,又不用投什么本钱,万一成了,是笔额外收入。”
“就是不成,你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顾里没接话,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显然是在思考。
顾珍在旁边听得心痒痒,忍不住插嘴:“那、那要是真做出来了,栗子糕能卖多少钱一盒?”
林晓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事儿得实地考察才清楚,先看看镇上的糕点平时卖什么价,咱们只要比他们便宜一半,肯定能打开销路。”
“一盒栗子糕,用料不到两斤锥栗,一斤锥栗能做好几盒,你算算这个账。”
顾珍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盒按十文,十盒就是一百文,一百盒就是一两银子……
她不敢往下算了。
“哥……”她扯了扯顾里的袖子,声音里带着点央求的意味。
顾里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看林晓,“你确定这东西能做出来?”
“当然。”
“你以前做过?”
林晓面不改色:“做过,做得还挺好。”
这话不算撒谎。
他在现代确实做过栗子糕,只不过那时材料丰富,如今材料虽简陋些,但味道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顾里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头。
“行,那就...试试?”
林晓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脸上却没露出太多喜色。
他站起来,认认真真地给顾里和顾珍鞠了一躬。
“多谢,那我们今天先上山捡锥栗?能捡多少捡多少,回来之后再做,糖和油的事......”
“我来想办法。”顾里说。
“对了,清舟这次就不跟去了吧,我娘在屋里,待会儿我跟她说一声。”
“好。”林晓点头,“那清舟先放在你们这儿,我跟你和顾珍上山。”
沈清舟从进顾家院子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插过一句话。
他听见林晓说要上山,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看不见,上山只会拖后腿。
这个道理他懂。
“夫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小心些。”
林晓应了一声,随手把篮子和木棍放在他脚边,转身就跟着顾家兄妹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又折了回来。
“对了,篮子里还有些板栗,饿了先吃着,别乱走,等我回来。”
沈清舟碰了碰篮子边沿,点了点头。
林晓这才真正走了。
顾珍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小声跟顾里说:“哥,那沈家大哥长得真好看。”
顾里没理她,把箩筐和布袋分了分,三个人沿着村道往后山走。
走了几步,顾珍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沈清舟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握着木棍,安安静静的。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幅画。
顾珍赶紧把头转回来,耳根又红了。
林晓走在前面,脚步轻快,脑子里只盘算板栗的事,没注意到身后的异状。
第12章 倒是个会疼人的
半个多时辰的山路,林晓走得腿肚子打颤。
他咬着牙跟上顾里的步伐,要不是顾珍在旁边时不时拉他一把,他早就被甩到后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