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咬了一口甜糯的糖糕,含糊地问:“周叔那边谈得怎么样?”
沈清舟给他倒了杯温水,笑着道:“都定好了,明天几个邻村的里正都来谈。”
林晓听完眼睛一亮,笑着点头:“那就行,能帮到一点是一点。”
沈清舟拉过木椅坐在他对面,拿起桌上刚刚议事记下的安排扫了两眼。
随后拿起一旁的桃,“周正叔说这是今早刚摘的,甜得很,你尝一口解解糖糕的腻。”
林晓接过来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立刻漫开,确实爽口。
他把咬了一半的桃子递到沈清舟嘴边,又开口说起刚刚后院议事的结果。
沈清舟咬了一口桃子,指尖轻轻蹭掉林晓嘴角沾的桃绒,低声笑着说:“那就万事俱全了。”
“等这第一笔大订单顺利做完,咱们作坊的熏肉牌子就算立起来了。”
“往后不光咱们村,周边十里八乡的农户都能跟着沾光,日子肯定越过越有奔头。”
林晓弯着眼睛笑,这正是他所想的。
“我替所有人感谢你,林晓,多谢你能来。”沈清舟言语真切道。
林晓闻言动作顿了顿,诧异抬眸看向沈清舟。
他想从对方眼里找出半分不对劲,可落进眼底的只有干干净净的真诚,翻涌的感激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林晓心头那点没来由的惊觉慢慢落回原处,弯了弯嘴角:
“谢什么,我也是桃花村的人,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沈清舟没再开口,他起身,随后张开手臂,把人轻轻拢进了自己怀里。
心口涨得满满当当,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个人,只会是他的夫郎,还会是他们将来孩子的爹爹。
从今往后,仅此而已。
,希望不影响大家的阅读体检
第94章 想小相公了~
接下来的两日, 桃花村异常热闹。
不是这家杀鸡就是那家杀鸭,日子过得比过年还夸张。
坊子的工人们忙得不亦说乎。
村民们见他们有些忙不过来,便自发来帮忙。
原本要赶去坊子里统一宰杀的鸡鸭, 也不再这么折腾了,直接收到谁家的,就在谁家里宰杀。
宰杀的活计统一由坊子里经过培训的工人负责,拔毛清理的活, 乡亲们便帮着干。
经过这一轮, 大伙儿对养殖这事更有信心了, 也越发拥护。
这可是实打实的进项啊。
昨日,村头的李大娘卖出十只鸡,三只鸭, 就赚了八百多文钱。
这差不多快有一两银子了!
搁在从前,这八百多文钱,可得汉子拼死累活干上一个多月苦力才能赚得到的!
第六日这天,所有的活总算告了一段落。
当天傍晚,林晓累得瘫在了竹椅里。
沈清舟给他拿来水和村里婶子们送的瓜果,坐到一旁给他扇风。
林晓啃瓜啃得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沈清舟便拿了条干净帕子替他擦干净。
“过两日,我可能要去一趟城里, 夫郎有什么想让我带的?”
林晓咬瓜的动作一顿, 抬起还沾着甜汁的脸:“铺子好了?”
“修缮妥当了。”沈清舟将帕子搁在膝上, “我去看一眼, 顺便去趟牙行。”
“牙行?”
沈清舟笑了笑, “你身边如今离不开人, 坊子里也需要照看,城里和镇里的铺子总不能空着, 我想着去牙行买几个人回来。”
林晓恍惚了片刻,半晌才呢喃出声:“眨眼间……我竟变成财阀地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大肚子,又抬头看看面前的男人。
像是还没从这身份转换中回过神来。
沈清舟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眼底笑意更浓,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买人是眼下最合适的方式。”
“一来坊子里的人各有其职,抽不出人手去铺子里守着,二来铺子若让不熟的人看管,你我都不放心。”
“但买来的仆人身契握在我们手里,进退都方便许多。”
林晓听得明白。
这个时代的人哪里谈得上什么人权。
他一个从现代穿来的灵魂,早该认清这规矩了。
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微妙的复杂,便只点了点头:“你看着办就是,挑老实本分的。”
“放心。”沈清舟将他吃剩的瓜皮接过去,“我心中有数。”
第三日清晨,沈清舟起后收拾利索了,俯身在哥儿额角落了个极轻的吻:
“睡吧,我过两日就回来,自己注意着点,按时吃喝,好好睡觉。”
门被轻轻合上。
林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清舟枕过的位置,就这么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连院外的鸡鸣犬吠都听得分明。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忽然就觉得这屋子大得有些过分了。
煤球估计一大早随他出门,现在在坊子里不回来了。
他撇了撇嘴,掀被下床。
沈清舟不在,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应到爹爹心情不佳,轻轻动了几下。
林晓抬手覆上去,低声念叨:“崽崽乖啊,你父亲出门办事了,要过两日才回来。”
收拾好后,他便去了坊子。
熏房里的烟囱冒着白烟,烤房里时不时传出香味。
坊子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煤球停止了和大黄的打闹,跑去找它主人去了。
如今的煤球长大了,快一岁了,身高已经到林晓膝盖处了。
这几个月一直被沈清舟训着,已经习惯了见着林晓再高兴也不敢扑人,只一个劲地围着他摇尾巴。
林晓回应了它两下,便让它自己去玩了。
他随后去了财务室,查看这半个多月的各项数据。
坐了没一会儿便受不住。
屋里实在太热,便搬到了院子里。
快到午饭的时候,顾珍给他下了碗素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把葱花。
清清淡淡正合口。
林晓挑着面条往嘴里送,吃着吃着,筷子忽然停在半空。
豆腐、豆干、豆腐皮……他这豆腐坊做得风生水起,样样都齐了,却把一宗最要紧的东西给漏了。
酱油。
酱油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却不叫酱油,叫酱清。
只是林晓一直习惯了酱油这么叫着。
这个酱清是酿酱时淋出来的头道汁水,咸味重、鲜味足,但颜色偏淡。
头道淋出来的叫‘头抽’或‘秋油’,最金贵。
加水再淋的叫“二抽”,便宜些,普通人家常用。
要是他能做出真正意义上的酱油来,那滋味、那成色,不知道要比酱清强出多少。
这东西一旦做出来,不管是自家用还是往外卖,都是独一份的买卖。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懊恼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壳上,声音脆响。
正巧顾珍端着竹筐从灶房出来,听见动静吓了一跳,筐差点脱手。
她慌忙跑过来,脸上全是紧张:“东家!你咋啦?怎么打自己?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李禾也从坊子那头跑了过来,神色紧张:“怎么了怎么了?我听着动静不对——”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林晓跟前,把他上下打量了个遍。
林晓看着他们俩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忙摆手解释:“没事没事,我真没事!”
“就是忽然想到一味调味料的做法,一时兴奋没忍住,拍了自己一下,你们别紧张。”
顾珍狐疑地盯了他好几息,确认他面上确实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东家,你如今可金贵着呢,动不得气的。”
李禾没说话,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搁,忽然来了句:“东家,今晚我过来陪你睡。”
林晓愣住。
“什么?”
“这两日你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李禾说得自然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