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200)

2026-09-22

  饭吃到一半,周小虎来了。

  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满满一碗红烧黄豆。

  他笑道:“东家,我爹让我送来的,这是今年刚收上来的新豆,您尝尝。”

  林晓道了声谢。

  这几日已经有人陆续开始收田里的黄豆了。

  他拿筷子夹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吃,今年的黄豆是个大丰收!”

  “是嘞,自从放了肥,黄豆长势极好,今年的黄豆颗粒大,饱满。”周小虎咧嘴笑道。

  他正要退回去,李大力从桌边站起来给他腾了个位置。

  “坐下一起吃点,你爹都能拄着拐杖走路了,这事该高兴。”

  周小虎被拽着坐下了,手忙脚乱地接过春红递来的碗筷。

  林晓看向不远处的二赖子:“赖子哥。”

  “哎,东家。”二赖子急忙放下手里的碗,看了过去。

  “你那几头猪,秋天能出栏了?”

  二赖子搓了搓手,提到他家的猪眼睛亮亮的:

  “能,如果坊子收不下,赵家猪行的人来看过了,说能收,秋天能卖上好价钱。”

  林晓点了点头。

  “卖了钱,先把欠债都还了,剩下的攒着,冬天猪圈再加一层草帘子,明年多养两头。”

  二赖子用力点了两下头:“哎!”

  日头从正午慢慢偏西,席面从热闹渐渐变得松弛。

  有人把凳子搬到树荫底下坐着剔牙,有人端着碗坐在墙根跟旁边的人说话。

  春红和李大力并肩坐在磨房门口的台阶上,夫妻二人说着悄悄话,“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随后又说什么夫子、学堂。

  顾珍蹲在井台边洗碗,王二柱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蹲在她旁边帮忙接碗。

  顾里从门房门口看了一眼,没过去,转身给院墙根的瓜浇了一瓢水。

  林晓坐在树底下的条凳上,后背靠着粗粝的树干。

  他闭着眼听着满院子的声响。

  沈清舟端着一碗茶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条凳上坐下来。

  他没说话,把茶碗搁在两人之间的凳面上,也仰头靠着树干,闭起了眼。

  两个人就那么并肩坐着。

  日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肩头、衣摆上。

  院子里的人声渐渐低下去,慢慢融成了午后慵懒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才开口,声音带着午后犯困的懒意:“相公,下半年什么计划?”

  沈清舟闭着眼,嘴角弯了弯。

  “县城那批货走顺了,年底之前能把第二间酱料间填满。”

  “经销商那边孙大壮想再扩一个区域,我算了算可以给。”

  “今年等农户秋天交豆子的时候再签明年的合同,明年可以扩到旁边两个村。”

  林晓“嗯”了一声。

  沈清舟睁开眼,偏过头来看他,见孕夫已经困意沉沉。

  他把搁在凳面上的茶碗端走,坐到孕夫身旁,护着他,让对方枕在了自己肩膀上。

  “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回屋里头去歇息。”

  林晓没做声。

 

 

第98章 没有下次了!

  接下来的几日, 不仅豆腐坊忙碌,就连各家农户也忙得不可开交。

  粟米还要过一个月才成熟,地里的黄豆却已经到了收割的时候。

  今年大伙儿的黄豆普遍都颗粒硕大饱满。

  早前的时候, 不少人不信堆肥养地的法子。

  后来见用了堆肥的农户种出的作物确实大不一样,这才纷纷赶紧跟着用上。

  此时,地里时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声,热闹得不得了。

  八月十六清早这日, 林晓被煤球的犬吠声吵醒了。

  日头已经升高, 他翻了个身, 肚子先转过去,身子才跟着挪过来,动作慢吞吞的。

  沈清舟怕煤球惊着了他, 连忙赶了过来。

  他走到床边,“吵醒你了?”

  “外面怎么了?”林晓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六个月身孕把薄衫前襟顶出一个圆润的弧度,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有村民送来谢礼。”

  沈清舟将人扶起,又从衣架上取了件薄外衫给他穿上。

  “有晒干的黄豆,活鸡鸭,还有鸡蛋、鸭蛋。”

  “听说坊子里也热闹,王叔一早就拉着板车载着今年的黄豆,让李大力开了仓库门, 过秤入库。”

  林晓听完哭笑不得。

  送坊子也就罢了, 往他们家里送算怎么回事。

  沈清舟蹲下身, 给他穿鞋, “乡亲们压根不给我们回绝的机会, 直接放院门口就走了。”

  林晓:“……”

  “已经送上门找不到人的我都让陈妈先收着了, 院门口已经让贵哥儿守着了,能拦一个是一个。”

  林晓点了点头。

  “那赶紧吃饭, 吃完我去坊子看看。”他兴奋地就要往外走,动作笨拙,脚步却急切。

  沈清舟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慢点走,豆子又不会跑。”

  “知道知道。”林晓把外衫拢紧,趿着鞋往外走。

  沈清舟跟在他身侧,一手扶着人,一手虚虚地护在他腰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

  院子里的东西比林晓预想的还要多。

  陈妈已经把早饭已经备好,这会儿正忙着找地方关那些活禽。

  林晓看了一会儿,胡乱吃了几口便赶着要去坊子。

  到的时候,就看见王老四的板车停在仓库门口,车上叠着五只鼓鼓囊囊的麻袋,跟座小山似的。

  李大力正蹲在板车旁边,把一袋豆子扛下来往地秤上放。

  周妄拿了本簿子蹲在旁边记账。

  王老四站在板车边上,两只手搓着衣摆,脸上的褶子在日光下笑开了花。

  “东家!”王老四看见林晓,远远招呼了一声,声音亮堂得很。

  “头一茬豆子!您看看,多饱满!”

  林晓走过去,李大力已经把一袋豆子扛上了地秤。

  解开麻袋口,金灿灿的豆粒哗哗淌出来,颗颗圆润饱满,讨喜得很。

  林晓伸手抓了一把,掌心沉甸甸的。

  他捻了一颗送进嘴里嚼了嚼,豆香在齿间绽开,“好豆子。”

  李大力快速过秤,周妄在旁边记着账,“王叔,五袋一共四百二十斤。”

  王老四搓了搓手,点头等着他算钱。

  周妄从旁边拿出钱袋子,利落地拨了几下算盘珠,数出二两多碎银子递过去:

  “王叔,按说好的比镇上多一文收,四百二十斤,这是您的钱。”

  王老四接过银子掂了掂,攥在手心里捏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抬头的时候眼角已经湿了:“东家,您给的这价公道。”

  这比去年他自己拉到镇上卖多赚了将近一成。

  “往后,我的豆子全往坊子这儿送了。”

  林晓笑着点头:“您尽管送,有多少我收多少。”

  前几日,他刚让工人们建了两间大仓库,就是预备着收今年的新豆的,大把空地。

  王老四揣好钱走了。

  林晓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他走远,日头已经又升高了一截。

  他低头看了看,伸手轻轻护了一下肚子,肚子里的崽今天倒是安安静静的,似乎还没睡醒似的。

  “东家,”李大力把最后一袋豆子码好,走过来擦了把汗。

  “王老四这批豆子真好,比去年腊月咱们散收的那些强太多了。”

  林晓点头:“豆子好,豆腐就好,豆腐好,白玉坊的牌子就立得更稳。”

  他看着仓库里码起的麻袋,嘴角弯了弯。

  没一会儿,又有人来了。

  这回是老刘头,借了辆独轮车推着三只半旧的麻袋,吭哧吭哧地推过来。

  老刘头只有三分坡地,收成不多,三袋豆子加起来不到一百斤。

  但今年的豆子长势也极好。

  他弯着腰把豆袋子一袋一袋从独轮车上卸下来,喘着粗气,但脸上的笑跟王老四的一样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