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去镇里的时候。”沈清舟说。
“我去镇上看铺子,路过一家银铺看见的,这个大的是给你的。”
他说着把大镯子套在林晓手腕上,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的等孩子生下来,长大些再给他戴。”
林晓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圈口正好,松紧合宜。
银色缠枝莲贴着腕骨,在烛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看了好一会儿,站起身,伸手抱住沈清舟,把脸埋进他胸膛,轻声道:
“好,我再嫁你一回。”
沈清舟低头看着怀中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伸手回抱住林晓,下巴在他鬓角轻轻蹭了蹭:“日子定在十月十八,可以吗?”
“十月十八。”距现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么赶?”
林晓愣了愣,只觉得这个日子怎么有点耳熟?
“那天是你的生辰。”沈清舟解释道。
他抬起手,细细摩挲着林晓的脸庞,目光深邃如海,指尖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此刻极力压抑的汹涌爱意。
“林晓,生辰日再嫁我一回,做我的夫郎,可好?”
深情的告白猝不及防,林晓眉眼弯弯抬眸看他,轻轻应道:“好。”
话音刚落,沈清舟就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指腹细细摩挲着他忍不住往上翘的嘴角,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暗意:
“林晓,你是我的。”他低哑地开口,“永远别想逃。”
“我不逃,沈清舟,你在这儿,家在这儿,我哪里也不去。”
话音刚落,沈清舟的吻就落了下来,霸道地撬开林晓的牙关,不容他半分拒绝和躲闪。
气息交缠间,全是浓烈的占有欲。
这吻从最初的霸道,渐渐变得深入缠绵。
就像汹涌暗潮归为平静湖面,最终慢慢停了下来。
林晓腿脚一软,眸子里已经漫开了意乱情迷。
沈清舟终于舍得放开他,退后半步,指尖摩挲着他泛着水光的红唇,哑声道:“那我就开始筹备了。”
林晓低低“嗯”了一声,无力地瘫坐回床上。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林晓预想的快得多。
第二日,春红见到林晓,开口就确认:“东家!你们真要补办婚礼?”
林晓轻轻点了头:“嗯。”
春红愣了一瞬,转身就冲外面喊:“当家的!顾里!你们快来!东家跟二爷要补办婚礼了!”
林晓闻言愣了一下。
二爷?沈二爷?!!
这不光是自己的称呼变了,连沈清舟的都升了格,直接成沈二爷了!
一炷香的工夫,屋子里就挤了五六个人。
李大力站在门口搓着手,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顾里从后院赶过来,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翘着。
顾珍手上沾的酱料都没来得及洗,全是准备做酱鸭的酱汁。
李禾是最后到的,围裙都没解,手上还沾着黄泥,挤进来探头问:“啥?东家哥和二爷要补办婚礼?”
林晓被围在中间,耳朵微微发烫,嘴角却一直翘着。
沈清舟坐在桌后,拿起那张写了一半的喜帖名单抖了抖:“日子定了,十月十八。”
春红第一个开口:“喜服我来准备!”
顾里第二个接话:“红绸和花轿我去镇上赁!”
顾珍不甘落后:“喜宴的菜色我和哥夫帮着母亲一起商量!”
李大力在旁点头:“鞭炮和灯笼我包了。”
连站在人群最外头的周妄都举了手:“我、我帮二爷送喜帖。”
林晓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屋子人七嘴八舌分活儿,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他一下,像是也在跟着起哄。
他抬手搭在肚皮上,轻声说:
“你听见了没,大家都在帮爹爹和你父亲办喜事。”
接下来的几十天里,整个豆腐坊都在为这场婚礼忙碌,唯独当事人林晓闲得发慌。
月份越来越大后,沈清舟就不让他碰任何活计。
连踏入坊子的时间都限制了,害得他只能挺着大肚子无所事事地四处溜达。
陈贵也忙,日日跟在他身边照看着,生怕他磕着碰着。
林晓除了四处晃悠,偶尔也会去坊里看看之前酿的酱油发酵得怎么样。
还会挑些收上来的鸭蛋带回家,和陈妈、陈贵一起做皮蛋和咸鸭蛋。
当然,动手的活全交给陈氏母子,林晓只负责坐在旁边指挥。
这期间赵慕云来了一趟,带了许多礼物和补品。
当初送的两根人参,这一次直接换成了一根年份更大的。
林晓看着那只参一时语塞,赵慕云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晓哥儿,我听说生孩子都是要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我拿你当朋友,你就留着备用吧。”
最后林晓还是留下了那只品相极好的人参。
赵慕云吃了一顿午饭,当天下午便高高兴兴返回了。
离婚期越近,春红关在屋里熬夜缝喜服的次数就越多。
等到离婚期还剩四天的时候,喜服终于做好,她拿过来给林晓试穿。
林晓站在屋中铜镜前,大红喜服披在身上,宽松的腰腹处刚好裹住他八个月大的肚子,衬得那弧度圆润好看。
春红围着他转了一圈,笑着说:“真好看,喜庆。”
林晓低头看着身上的红嫁衣。
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穿着喜服站在日光里的模样,肚子鼓鼓的,脸颊也比去年圆润了些。
王二柱听说消息后,也是连着来了两天宅子。
把新房的窗子全都换了新窗纸,还给房门口台阶上那块松动的石板补好了。
晚上,沈清舟写完了最后一张喜帖。
林晓靠在旁边椅子上数了数,约莫三十来张,开口问:“都请了谁?”
沈清舟把受邀的人细细数了一遍,林晓听着点了点头。
随后林晓看见桌边还留着一张空白喜帖,见沈清舟盯着它看了许久,也没多问。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舟才把那张喜帖叠好,收进柜子里,说道:“不请他们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平稳。
林晓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圆鼓鼓的肚子抵着他的后腰,温热一团贴得紧实:
“不请就不请,那天有我们就够了。”
沈清舟偏过头,侧脸轮廓在油灯光里温润柔和,轻声应道:“对,有我们就够了。”
他有林晓和小家伙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
……
婚礼前一天,林晓被肚子里的小家伙提醒的时候,听见院子里已经有人走动了。
他披了衣裳推窗看了一眼,顾母过来了。
春红姐在旁边淘米,顾珍蹲在井边洗红枣。
小江和小满两个小家伙也来了,周玉帮着看他们。
王二柱扛着一卷红地毯从院门口走进来,后面跟着李禾,手里抱着两盆新开的秋菊。
顾里站在门房看着院子的布置,手里捏着红绸。
林晓看着满院子的人忙来忙去,低头拍了拍肚皮:“宝宝,明天你听到鞭炮声,到时候别被吓着。”
灶房里飘出新蒸的桂花糕的甜香,院里院外都是人走动说话的声音。
第二日。
鸡刚鸣的时候,林晓醒了。
他睁开眼的瞬间先往旁边看了一眼,看见沈清舟正睁着眼看着他。
沈清舟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醒了?”
“早安。”林晓说。
沈清舟撑着手肘坐起来。
外面还是灰青色的天光,离天亮还有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林晓,指腹轻柔地蹭着他的眼角:“今天是大日子,再睡一会儿?”
林晓摇了摇头:“睡不着了。”
沈清舟没有勉强。
他起身下了床,披了外衫出去了一趟。
过了片刻端了一碗热粥回来,粥里卧了两个荷包蛋,“先垫一口,等会儿忙起来顾不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