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221)

2026-09-22

  岁岁夹了一小块蛋丢下去,煤球一口叼住,尾巴摇得像风车。

  林晓放下碗:“吃完饭你自己玩,爹爹要去坊子了。”

  “我也去!”岁岁立刻放下筷子。

  “你去做什么?”

  “我去帮爹爹看账本!”

  林晓哭笑不得:“你去了就是捣乱。”

  “我不捣乱!”岁岁急了, 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林晓身边扯他的袖子。

  “我就坐着, 不说话, 不乱跑,爹爹您信我!”

  沈清舟这时慢悠悠开口了:“你上次还保证不偷偷跑出去,结果还不是一个人溜去学堂了。”

  岁岁被揭了短, 小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我……”岁岁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憋红了脸,把脑袋往林晓袖子里一埋,“反正不一样!”

  林晓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不行,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行了,今天跟着爹爹也行,但不许乱碰坊子里的东西,不许到处乱跑,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岁岁猛地从袖子里抬起头, 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舟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等林晓看过来时, 冲他挑了一下眉。

  意思是, 你也没比我硬气到哪儿去。

  林晓别开眼, 假装没看见。

  春日里坊子里生意不算太忙。

  今日的岁岁当真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活像一尊小泥菩萨。

  煤球趴在他脚边打瞌睡,尾巴偶尔扫一下他的脚踝。

  伙计们进进出出,看见门槛边上坐着东家的小哥儿,都笑着打趣两句。

  岁岁就板着小脸一一应着,一本正经的模样越发招人喜欢。

  林晓在里间跟周妄核账,隔着不远听见外头岁岁脆生生的声音:

  “叔叔,一块豆腐三文钱,两块六文是不是?”

  那汉子一愣,随后乐了:“岁岁真是了不得,这么小就会算账了。”

  岁岁不好意思地小声道:“父亲教过的……”

  林晓在帘子后面弯了弯嘴角。

  忙了一上午,等林晓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坐在矮凳上昏昏欲睡了,眼皮一耷一耷的。

  煤球趴在他脚边也睡成了一团,陈贵在不远处帮着婶子们洗着中午要炒的菜。

  林晓弯腰把人抱起来,岁岁迷迷糊糊搂住他的脖子,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就又睡了过去。

  陈贵没跟着回去。

  父子二人回去的路上走过田埂,三月的油菜花开得正好。

  金灿灿的一直铺到山脚。

  风吹过来的时候花浪一浪接一浪,岁岁被风一吹醒了些,趴在他肩头看了一会儿。

  忽然指着田埂尽头问:“爹爹,那边的花是咱们家的吗?”

  林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王老二家的田,今年种了油菜花当绿肥。

  他摇了摇头:“不是,咱们家没田,那是王爷爷家的。”

  岁岁“哦”了一声,趴回他肩头,“那咱们家为什么没田啊?”

  “因为爹爹要顾着坊子,你父亲要给其他哥哥姐姐们上课,没人有空种田。”

  “那陈嬷嬷和陈贵哥哥呢?”

  “他们也有自己的活儿要干呀,”林晓刮了一下他的小鼻梁。

  “不然谁照顾你吃穿,谁带你玩?”

  岁岁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开口:“那爹爹能不能买一块田?我想种花。”

  林晓想着家里满院的花和坊子里现成的花,笑道:“不能,因为咱们家已经有豆腐花了。”

  岁岁愣了一下,随后在他肩头笑了起来。

  咯咯的笑声里,小身子一抖一抖的,像一颗被日光晒暖了的豆子在掌心里滚来滚去。

  煤球跟在脚边听见他笑,也抬头摇了摇尾巴。

  走了一会儿,岁岁又开口了:“爹爹,我晌午想吃陈嬷嬷做的葱油饼,要多多的葱。”

  “行。”

  岁岁高兴地在他肩头扭了扭。

  林晓笑着摇了摇头,偏头看了一眼田埂尽头那片金灿灿的油菜花。

  日光正好,风也正好,肩上窝着一个暖烘烘的小人儿,脚边跟着一条摇尾巴的小狗。

  远处青砖瓦房的院墙已经隐约可见,他加快了脚步。

  日子能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就挺好的,平平淡淡的,却也热热闹闹的。

  下午的时候,小家伙说什么也不肯再跟林晓去坊子了。

  陈贵回来后,林晓便摇着头出门了。

  这泼猴,也不知道随了谁。

  明明照着书里说的那样精贵着养的,又是个小哥儿,林晓本来还以为会是个娇娇软软的性子。

  结果却相反。

  他像个假小子一般整日上蹿下跳,没个消停,半点儿也没有娇软哥儿的模样。

  林晓忍不住叹了一声气。

  第二日的时候,林岁岁重复着昨日的事。

  一大早起来就一头扎进了沈清舟和林晓的屋里,这回倒没大力推门嚷嚷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脑袋先探进来。

  看见沈清舟已经半靠在床头翻书,小家伙眼睛一亮,悄没声儿地爬上床。

  从床尾钻进去,像条小泥鳅似的拱到沈清舟身边。

  小身子往他臂弯里一缩,脑袋枕在他胳膊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沈清舟低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书没放下,只拿另一只手拢了拢他后背的小褂子:

  “又光脚跑来的?”

  “嗯。”岁岁在他怀里蹭了蹭,小脸埋进他衣襟里,闷声道,“父亲,您今早没去学堂吗?”

  “还早。”

  “那您陪我多躺一会儿。”

  沈清舟笑了笑,把书搁到床头,手臂收紧了。

  岁岁立即把腿也搭上来了,小脚丫踩着沈清舟的小腿,像找了最舒服的窝。

  安分了不到半炷香就开始扭来扭去,拿手指卷沈清舟的衣带玩,又把脸凑过去对着他下巴吹气。

  林晓这时也醒了,翻了个身看见父子俩黏在一起的模样,拿被子蒙住半张脸:

  “沈清舟,你就由着他每天一大早来闹吗?”

  “我没闹!”

  岁岁立刻从沈清舟怀里探出头来,“爹爹,我都没说话!”

  “你那手脚动的,比说话还吵。”

  岁岁:“……”

  岁岁瘪了瘪嘴,又往沈清舟怀里缩了缩,声儿小了下去:“父亲,爹爹凶我。”

  沈清舟看了一眼林晓,嘴角弯着:“嗯,爹爹凶了,那岁岁委屈了?”

  “委屈。”

  小家伙把头埋进他胸口,一抽一抽的,也没眼泪,就是演得真真的。

  沈清舟忍着笑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今日跟父亲去学堂?”

  岁岁“腾”地一下抬起头:“真的?”

  “真的。”

  “那我现在就去穿衣服!”说着就要从床上溜下去,被沈清舟一把捞回来。

  “急什么,你爹爹还没起呢,再躺一会儿。”

  岁岁只得又缩回来。

  这回老实了,窝在沈清舟怀里,小手攥着他一根手指,安安静静地等着。

  林晓在被子里面翻了个白眼,翻过身去背对着二人。

  心想这家是没法待了。

  自这小家伙会爬床起,他就没怎么好好睡过懒觉了~

  沈清舟去学堂的时候,岁岁果然跟在屁股后头。

  陈贵本想跟着,被沈清舟止住了,便只送到院门口,看着小短腿颠颠地跟在沈清舟身后。

  煤球也想跟,被陈贵一把捞住了脖子。

  岁岁走在前面,回头喊了一声:“煤球在家等我!”煤球呜了一声,蹲在院门口眼巴巴地望着。

  沈清舟步子放得慢,岁岁的小短腿刚好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