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看着林晓,嘴巴瘪了瘪,眼圈说红就红:“那、那怎么办……”
“别哭别哭,”林晓赶紧把人捞过来搂住,“爹爹逗你的。”
“这蛋有没有小鸟还不一定呢,你且埋着试试,万一呢。”
这蛋他刚才看过了,有小孔,里面已经没活的小鸟了。
岁岁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清舟在旁边摇头,轻声说了句“又闹他”,被林晓一个眼刀飞过去止住了。
过了一会儿,岁岁抱着鸟蛋颠颠地跑去院角,蹲在桃树底下吭哧吭哧地挖坑。
陈贵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蹲在旁边帮他刨土。
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一个认真埋蛋,一个认真填土。
末了还搬了块瓦片盖在上面,拿脚踩了踩实。
林晓靠在廊柱上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沈清舟说:“你觉不觉得陈贵比咱们还惯他?”
沈清舟笑了笑。
“陈贵从岁岁满月就在跟前伺候,早把他当自己家孩子了。”
“那陈妈也是,全家上下都惯着,就我一个唱黑脸的。”
林晓叹了口气,眼底却带着笑意。
他们家这小哥儿太乖、太会撒娇,一张乖巧昳丽的小脸把熟悉他的人都拿捏得死死的。
偏偏沈清舟及所有人还偏爱他偏爱得不得了。
没办法,林晓只能做严爹!
沈清舟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指腹温温热热的:“你唱黑脸也唱得软绵绵的,哪回真罚过?”
林晓偏头躲开他的手。
“哪回没罚?上回偷偷跑出去不报备,回来我让他站了半炷香的墙角。”
“站了半炷香,你陪着站了半炷香。”
“……我那是监督。”
“嗯,监督。”沈清舟低低地笑,笑得林晓耳朵又烧起来了。
闹了好一会儿,等岁岁打了好几个哈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沈清舟才把人抱回他自己的屋里哄睡。
沈清舟替他把薄被掖好,又弯腰落下一吻才离开。
岁岁在睡梦里咕哝了一句什么,沈清舟没听清,却看见小家伙嘴角弯弯的,像是在做什么甜梦。
又看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来。
林晓正靠在廊柱上等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折了一根桃枝。
看见沈清舟出来,他朝沈清舟伸出手。
沈清舟伸手握住,两个人就站在廊下,安安静静看了半天天上的银月。
夜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漫过院子,吹得旁边的桃叶沙沙轻响,露气慢慢沉了下来。
远处田埂上隐约传来一两声蛙鸣,断断续续的。
林晓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来。
沈清舟偏头看他,拿拇指轻轻蹭掉他眼角的湿润:“乏了?”
“还好,”林晓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含混,“就是今儿走得多了些。”
沈清舟没再说什么,只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拉着人转回身进了屋。
他反手带上门,门扉合拢时把廊下的月色和虫鸣一并关在了外头。
烛火被风带得晃了晃,把整间屋子烘得影影绰绰,暖融融的。
林晓刚走到桌边想倒杯茶润喉,后腰忽然贴上一片温热紧实的胸膛。
沈清舟的下巴轻轻抵在他肩窝,手臂顺着腰侧慢慢环过来。
呼吸扫过颈侧敏感的皮肤,引得林晓轻轻颤了一下。
“相公……”
林晓话没说完,沈清舟温热的吻已经落在耳后了。
那吻顺着耳廓慢慢往下,落在颈侧,细细碎碎的,像被春日的雨点子溅了一身。
温哑的声音像浸了酒的陈酿:“夫郎,今晚……”
林晓指尖搭在他圈着腰的手背上,笑着偏头躲开:“累了一天了,早些歇着吧。”
话音刚落,沈清舟已经咬了咬他的耳垂。
指尖顺着衣摆慢慢探进去,摩挲着腰侧细腻的皮肤:“不要!我已经好久没爱我夫郎了。”
林晓无奈。
“……你对‘好久’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没记错的话,前晚他们才刚换了新床单——
沈清舟却没理会怀里人的抗议,微微使了些劲。
林晓浑身的力气很快便被揉散了,腰肢软下来,不由自主往后靠进他怀里。
沈清舟低头吻下来,带着温润的热气,层层叠叠裹着人。
一只手顺着衣摆探进去,指腹摩挲着腰侧细腻的皮肤,不疾不徐的,磨人得紧。
烛火不知什么时候被风扫得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暖光。
窗外的虫鸣和月色,慢慢沉进了温柔的夜色里。
……
翌日清晨,岁岁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光着脚丫子就从床上溜了下来。
陈贵正在外间收拾东西,一扭头看见小家伙光着脚踩在地上,赶紧拿了鞋追过去:
“小郎君,地上凉!”
岁岁已经跑到堂屋门口了,回头冲他摆手:“不凉不凉!我要找父亲和爹爹。”
陈贵追上去把鞋给他套上,“不急,家主和君主还未起呢。”
“等他们起了就跑了!”岁岁理直气壮。
陈贵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小家伙人看着小,却聪明得紧,也不知道随了谁。
鞋子穿好,陈贵还未站起身,他就往正屋跑了,小短腿迈得飞快。
陈贵暗叫一声不好,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岁岁一把推开了沈清舟和林晓的房门,小身板站在门槛上,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父亲!爹爹!起床啦!”
沈清舟早在第一声脚步声靠近时就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林晓睡颜还沉,眼睫安安静静地覆着,一夜好眠。
他把手从林晓腰侧抽出来,又把被角掩好,这才转头看向门口那个兴冲冲的小身板。
岁岁已经蹬着小短腿爬上床了。
刚想开口再喊第二声,就被沈清舟一个“嘘”的手势止住了。
小家伙立即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圆溜溜地眨了两下,低声道:“父亲,您坏,昨晚又不让我睡这里。”
他从三岁起,父亲就不让他睡这儿了。
偶尔撒娇缠很久,才能被同意睡上一回!
沈清舟只笑笑,把他捞过来抱在腿上。
见父亲没应声,岁岁看向一旁还在熟睡的爹爹,凑过去小声道:“爹爹怎么还没醒?”
沈清舟解释道:“昨天你爹爹忙了一天,累着了,留他多睡会儿。”
岁岁歪着脑袋,满脸不解。
可爹爹昨天明明说不累的啊!难道晚上睡着了会累?
他刚要再问,林晓已经被他闹醒了。
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一条缝,入眼就是岁岁那张凑得极近的小脸。
岁岁见他醒了,立刻又惊又喜地扑过去:“爹爹!您醒啦!”
林晓被他扑了个正着,闷哼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起这么早做什么。”
“看鸟蛋!”
林晓闭上眼缓了缓神,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蛋又不会跑,你让爹爹再睡……”
“就一会儿!”
岁岁已经掀开被子往他怀里钻了:“那爹爹抱一下!就一下!”
林晓被他暖烘烘的小身子贴上来,叹了口气,手臂却已经自然地拢了过去。
沈清舟在旁边看着欢乐的父子俩。
嘴角弯着,也没说破他家夫郎的“就一下”向来是个伪命题。
==========作者有话说:==========
岁岁:每晚都想和父亲、爹爹一起睡~
第110章 岁岁委屈了?
等父子俩终于从被窝里起来的时候, 陈母已经在堂屋里摆好早饭了。
清粥小菜,还有一碟葱炒蛋。
早饭吃到一半,煤球从院子里跑进来了, 进门就先凑到岁岁脚边蹭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