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223)

2026-09-22

  落地上的蛋花粥全被桌边的煤球舔干净了。

  林晓瞪了沈清舟一眼。

  沈清舟冲他弯了弯嘴角。

  饭后岁岁被陈母领着去洗脸洗脚,煤球摇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林晓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裳,沈清舟搬了张竹椅在廊下坐着等他。

  “今日在学堂,是不是没学多久又趴你案板底下睡着了?”

  “嗯,睡了大半堂课。”沈清舟笑了笑,“做梦还梦见自己要养小马驹了。”

  林晓手一顿:“他上回说要养鸡, 上上回说要养兔子, 这回又马驹了?”

  “小孩子嘛。”

  “你就惯着吧。”

  林晓把叠好的衣裳往篮子里一放, 转头看了一眼沈清舟衣襟上那朵小黄花。

  花儿已经蔫了, 歪歪地别在衣料上, 怎么看怎么好笑。

  “这花还不舍得摘?”

  “岁岁给的, 摘什么。”

  “……行。”

  林晓懒得跟他争,抱着篮子进了屋。

  岁岁洗完了手脚, 小脸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披着陈母给的小褂子,急匆匆就跑了出来。

  煤球跟在他脚后跟,一个急刹差点被岁岁的脚绊倒。

  “父亲!”岁岁扑到沈清舟腿边,“我洗完了,可以写大字了吗?”

  “这么急?”

  “急!明天您说了会写就带我去!”

  沈清舟没起身,只俯身把岁岁捞到膝盖上坐着,又朝屋里喊了一声:“晓晓,笔墨。”

  林晓从里头探出半张脸:“什么时辰了,还笔墨?”

  “学习,”沈清舟笑道,“啥时候都不晚。”

  岁岁坐在他腿上晃着脚,回头冲林晓做了个鬼脸。

  林晓“砰”地把门帘甩上了。

  沈清舟低低笑了一声,抱着岁岁起身去了书房。

  他把岁岁放到椅子上,自己在旁边铺纸研墨。

  小家伙抓着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干一件天大的事。

  “父亲,写哪个?”

  “三个都写。”

  岁岁点点头,埋头下去,憋着劲在纸上落笔。

  第一笔下去,墨洇了一大团。

  岁岁:“……”

  沈清舟:“……”

  岁岁偷偷抬眼看了沈清舟一眼,沈清舟面色如常,只是嘴角微微翘着。

  “父亲,这个墨太多了。”

  “嗯,那收着点力,下一笔轻一点。”

  岁岁换了张纸,这回小心了,攥着笔杆一笔一画地描。

  这回写得极慢,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

  沈清舟也不催,就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纠正他的姿势。

  岁岁写完了第一个字,抬起头:“父亲,您看看。”

  沈清舟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歪歪扭扭一个“沈”字,左右隔着老远,但能看得出来是认真了。

  “嗯,比下午写的好些了。”

  岁岁眼睛一亮,又埋头去写第二个。

  写到一半手酸了,他把笔搁下甩了甩手腕:“父亲,我手疼。”

  沈清舟伸手握住他的小手,轻轻揉了两下。

  “歇一歇再写。”

  岁岁便顺势往他怀里一靠,仰着小脸看他:“父亲,您小时候写字也手疼吗?”

  “疼。”

  “那祖母也给您揉手吗?”

  沈清舟眼神微微凝了一瞬:“不揉,祖母让父亲自己揉。”

  岁岁想了想,忽然伸手去抓沈清舟的手,两只小手包住他的食指和中指,像模像样地揉了两下:

  “那现在岁岁给您揉。”

  沈清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岁岁的发顶:“好,父亲收到了,多谢岁岁。”

  林晓端着茶和羊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幕。

  父子俩凑在一盏油灯底下,岁岁窝在沈清舟怀里,两只小手包着沈清舟的手指,沈清舟低着头看他,嘴角弯着。

  好一幅父慈子孝的场面。

  桌上一张纸写着半个字,还有一张洇了墨团的废纸摊在旁边。

  林晓把茶和奶搁在桌角:“写几个字要两个人围着一盏灯,费不费油?”

  岁岁从沈清舟怀里探出头来:“爹爹,您来啦!”

  “我不来谁给你们送奶?”

  岁岁立刻从沈清舟怀里挣下来,跑去抱林晓的腿:“爹爹抱!”

  “你手上全是墨汁,别蹭。”

  岁岁不管,两只手挂在他腰上不撒开。

  林晓低头看他,最后还是弯腰把人捞了起来。

  岁岁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窝里,小声说:“爹爹,您今晚跟我睡好不好?”

  林晓挑眉:“你下午不是还跟你父亲说,明早要早起跟他去学堂?”

  “那也要您跟我睡嘛,明早醒了再去找父亲。”

  “不要,你跟个火球似的,我每次都睡不好。”林晓拒绝得很干脆。

  “爹爹,您不爱岁岁了吗?”

  小家伙一手眼红这两年练得炉火纯青。

  林晓叹气。“……你半夜滚来滚去,脚往人脸上踹。”

  “我这次不踹了!”

  岁岁竖起一根手指,“我发四!”

  林晓看了沈清舟一眼。

  沈清舟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脸上带着“你看我做什么,我可没招他”的表情。

  林晓哼了一声,抱着岁岁往外走。

  岁岁趴在他肩头,冲沈清舟挥了挥手:“父亲,晚安!”

  “晚安。”

  沈清舟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外,也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夜里,岁岁如愿让他爹爹睡在了自己屋里。

  沈清舟站在外面,听见里头时断时续的动静。

  先是岁岁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然后又把今天去学堂里发生的事和林晓分享了一遍。

  林晓耐着性子“嗯”了几声,后来终于忍不住:

  “沈归林,闭嘴睡觉。”

  安静了一会儿,又听见林晓压抑着声音的警告:“脚,拿开。”

  “对不起爹爹……”

  又安静了。

  沈清舟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一个人待在屋里冷冷清清的,没睡意,便靠在床头上,手里拿了本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过了约莫半炷香,门被推开一条缝。

  岁岁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来,一溜烟爬上沈清舟的床。

  “父亲,爹爹嫌弃我。”

  沈清舟抚着他的小脑袋,“你爹爹怎么嫌弃你了?”

  “他不让我动脚,可是我躺着不动睡不着……”

  岁岁钻进他被窝,把冰凉的小脚往他腿上贴,“父亲这儿暖和。”

  沈清舟把书放下,伸手把他冰凉的脚丫拢在手心里暖着。

  没过一会儿,门又被打开了。

  林晓站在门口,披着外衫,头发散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岁岁立刻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沈清舟抬头看林晓,眼里带着笑意:“夫郎,来都来了。”

  林晓站在门口,看了他两息,最后认命似的走过来,在床外侧躺下。

  岁岁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笑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沈清舟伸手越过岁岁,够到林晓的手,轻轻捏了捏。

  林晓没抽开,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闷声道:“明早他要是又天不亮就闹,你管。”

  “我管。”

  “他还说要什么小马驹,你不许答应。”

  “好,不答应。”

  “还有,你明儿下午少给他吃些,吃多了积食,晚上又闹着不吃晚饭。”

  沈清舟在被子里捏了捏林晓的手指,低声道:“夫郎操心这么多,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