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赶巧了,还热乎着呢,晓哥儿,再给俺换四块勒。”她笑呵呵地将手里的两个鸡蛋递了过去。
等了好半天终于开张,林晓热情地将糕点包好递给了她。
围观的众人这才醒悟过来。
看着余婶子离开的背影,后面来的村民问清了规则后,舍不得掏铜板、又想买两块尝尝鲜的,也纷纷转身回家拿东西去了。
剩下的人纠结了许久,也有几个人掏了铜板,买了一两块。
来置换糕点的人越来越多,两人上午拿来的三板栗子糕眼看就要见底,顾珍见状和林晓商量了一下,这里林晓守着,自己回去将剩下的两板栗子糕拿来。
林晓点了点头。
兰氏也来了,她今日买了七块,赠送一块。
八块,家里刚好一人一块。
顾珍急匆匆赶回了家,将换到的东西放石桌上,便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拿起剩下的糕点就出了门。
顾母追出院子,在后面叮嘱她慢些、注意脚下的路。
见丫头没一会儿便没了身影,这才转身回院子,继续帮着处理剩余的栗子。
沈清舟也一起帮忙。
他看不见就摸索着一颗一颗慢慢划,不一会儿倒也处理了许多。
与此同时,沈家。
堂屋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一家六口围坐在一起,听着沈舒带回来的消息,每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都很是不好看,青灰青灰的。
“你再说一遍。”刘氏的双眼都快瞪出来了。
沈舒咽了口唾沫,眼睛里却冒着贪婪的光:“娘,我没骗你们,那栗子糕,一文钱一块,买的人乌泱泱的,排着队呢。”
“有掏钱的,也有拿鸡蛋、粗粮换的,可热闹了。”
就那一会儿的光景,她亲眼看见林晓收了七八枚铜板,还有一堆东西,旁边都快放不下了。
“啪——”
刘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咬牙切齿道:“那个贱蹄子!他凭什么?”
一个被他们赶出去的哥儿,还带着一个瞎子,凭什么这么快就找着出路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口被堵住的井,水在里面翻涌却又流不出来。
“要我说啊......”沈舒两眼冒光,“林晓他一个哥儿懂什么?说不定那方子是沈清舟告诉他的。”
“我们现在就直接杀过去,问那哥儿要方子算了!”
“要是将方子要来了,那些钱,那些东西,可全都是咱们沈家的。”
何氏闻言第一个点头赞同。
她眼睛里的亮光比沈舒的还亮。
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了起来:小姑子这一两年便要嫁人,要是真将方子要来了,家里以后就不愁进项,那她家呈哥以后就能攒钱去私塾了!
一旁的沈三抽着旱烟没搭话。
烟雾缭绕间,他的脸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
“可、可是……”沈大勇的声音越来越小,“沈清舟已经和家里断亲了。”
里正作证的。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气势灼灼的几人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刘氏笑了。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光:“断亲?断亲又怎样?我是他娘!这亲情,是他想断就能断得了的?”
“你们听我说……”
几个人暗下去的眸光,一点一点重新燃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林晓:清舟,我拿你当弟弟的~
沈清舟:
大鹅:鹅鹅鹅,,,
第16章 吃了要死人的!
林晓和顾珍将全部栗子糕都卖完的时候,已是申时。
林晓蹲在地上收拾着这次换到的物品,一个字也不愿再多说,嗓子哑得厉害。
顾珍倒没什么感觉,一直兴奋地吱吱喳喳说个不停。
待二人回到顾家已是一刻钟之后了。
远远地,林晓就看见沈清舟站在顾家院门前,面朝着她们回来的方向。
“怎么站这里了?”林晓赶紧快步走了过去,“这么冷的天。”
“不冷,我等夫郎,夫郎辛苦了。”
沈清舟循着声音伸出手,被林晓一把握住。
“还说不冷,手都冻僵了,你傻不傻。”林晓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他,“下次别出来等了,在屋里等。”
“好。”沈清舟乖巧应道。
身后,顾珍红着脸跟着,抬头也不是,不抬头也不是。
回到堂屋后,林晓将东西清点归。
今日的收获比昨日多了不少。
一斤半粗粮、两斤红薯、六个鸡蛋、二十一枚铜钱、九个粗瓷碗和五个陶罐。
顾母看着堆在桌上的东西,嘴里不住念叨着“好好好”。
顾珍站在一旁,手指戳着那二十一枚铜钱,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
顾里今日还未归。
林晓快速将东西分作两份,将其中多的一份推了过去:“婶子,这是今日的。”
顾母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你们拿这份多的,你们那可啥都没有呢。”
林晓却坚持:“没有你们的帮忙,这门生意做不起来,日后咱们生意好起来,扣除其余的再按五五分。”
两人推让了两个回合,最终还是按照林晓的意思进行了分账。
顾母拿着东西,特别是那十一枚铜钱,嘴唇哆嗦了半天。
往时,铜钱可只有里儿上山打着了猎物,拿到镇上去卖才能换得到。
如今不过在家里做些吃食,就赚到了,不可想象。
下午,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顾里回来了,肩上挑着满满当当的一挑锥栗。
“山上剩下的锥栗估计还够捡一回!”他放下担子,叉着腰喘气。
顾珍赶紧给自家大哥倒水。
“顾大哥辛苦了,这些未处理的锥子要在通风处摊开晾着,不能堆太厚,要常翻动,不然容易发霉生虫,不过现在是冷天,应该没关系。”
顾家人连连点头。
林晓见天色也不早了,便扶着沈清舟起身离开。
离开前,顾母非要塞两个粗粮饼子给他们,林晓推辞不过,便收下了。
晚风比早上更冷了些,吹得路边的枯草簌簌作响。
两人走出顾家没多久,林晓忽然停住了脚步,前方的路边上蹲着一个小孩儿,看着像是在刻意等他们。
那小孩缩成一团,身上的衣裳又薄又旧,不知打了多少个补丁。
脚上的鞋破了个洞,露出一截黑乎乎的脚趾。
他旁边放着一捆柴,那捆柴比他个头还大。
“怎么了?”沈清舟问道。
“前方有个小孩。”
小孩?
那孩子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来。
一张小脸瘦得只剩巴掌大,颧骨高高凸起,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
林晓估摸着那孩子最多八九岁大。
“您……您收柴吗?”大毛看见李晓二人,赶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
林晓一愣:“柴?”
大毛拽着衣角,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我想用这捆柴……跟您换半块糕点。”
沈清舟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大毛吗?”
“清舟哥哥。”大毛乖巧唤了一声。
林晓震惊,这年头还有叫大毛的名?
沈清舟说道:“大毛的父亲在他小的时候进山采药摔死了,母亲长年卧病在床,家里还有个妹妹,兄妹俩小时候还能靠村里人接济过活,长大些就只能靠自己。”
林晓转过头,看着那个瘦得像纸片一样的孩子:“这样吧,这捆柴,我给你换三块糕点。”
大毛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三、三块?”
“对。”
林晓从篮子里取出三块栗子糕,刚开始大毛没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