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25)

2026-09-22

  他红着眼眶,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糕点金贵,使不得。”

  林晓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人。

  可这孩子看着瘦弱,力气却不是一般小,他居然没能将人拽起来。

  “我说行就行。”林晓说道。

  大毛眼眶上的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谢、谢谢林晓哥哥…谢谢……”

  林晓鼻子一酸,手上又使了大力气,“快起来,你这孩子,地上凉。”

  可大毛就是不肯起,像是只有跪着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

  “大毛。”林晓弯下腰,“我往后还需要柴,你要是有时间,尽可去捡,捡来了都拿到我那里去换糕点,如何?”

  大毛的哭声骤然就停了。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晓,像是在确认他没有在骗自己。

  “真的?”

  “真的。”林晓这一回终于能将人拽起来。

  “我们家还没得空囤过冬的柴呢,所以需要的有点多。”

  大毛抱着那三块栗子糕,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问题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晓笑道。

  大毛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就跑了。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冲着林晓深深鞠了一躬。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捆柴,要是拿到集市上怎么也能卖个五到十文钱,冬季还要更贵一些。

  而且这捆柴其实也很结实,他给三块糕点,按市价算,应该还给少了。

  但有多大的能力忙多大的忙。

  他们现在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阶段。

  可几块栗子糕,他还是拿得出的。

  也正好,他没时间去拾柴,算是一举两得吧。

  “走吧。”林晓回过神,提起了那捆柴。

  沈清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索着接过他手里的篮子,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晓手脚麻利地升了火,热了水。

  现在还不具备洗澡的条件,只能热好水后,简单擦拭了一番。

  随后换了一盆新的端到沈清舟面前,“水在这儿,你慢慢洗。”

  沈清舟垂着眼睫,手伸进温热的水里,轻轻拨了拨,水温刚好:“多谢夫郎。”

  林晓没接话,转过身去忙活晚餐。

  他现在对于这一声声甜腻的“夫郎”已经彻底免疫了。

  晚餐很是简单,顾婶子给的两个饼,又烤了一个大红薯,外加一婉鸡蛋汤。

  没有油盐和作料,鸡蛋汤又腥又淡,林晓忍了好久还是不适应,一碗全给了沈清舟。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晓就醒了。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八爪鱼姿势。

  他没有惊动身边的人,熟能生巧地起了身。

  沈清舟的呼吸依旧均匀,像还在熟睡,林晓看也没敢多看一眼,披了件外裳便去了灶房。

  生火,烧水,洗漱,蒸糕。

  二人用完早餐后,林晓抬头看向眼前的人:“你一个人在家真的可以?”

  他是真不放心留小瞎子自己一个人在家,万一发生点什么......

  “放心吧,我可以的。”沈清舟笑道,“家里现在有东西了,我得留下来看着。”

  林晓:“???”你确定?

  他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年,就他现在这样,小偷光明正大进门都不会被发现吧~

  “那行,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别到处乱走。”

  林晓吩咐完便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

  他从墙角摸了一把砍柴刀别在腰后,又用外衣遮住。

  沈清舟侧耳听着动静。

  “……路上小心。”

  林晓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转身出了门。

  到了顾家,顾里早早出门了,顾珍一个人在忙活,林晓赶紧洗了手加入。

  临近中午的时候,糕点才出锅。

  两人将今日的糕点装好,顾母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叮嘱:“今日早些回来,听说这几日村子里不太平,有几户人家闹了贼……”

  林晓听闻心中一紧。

  他今日留沈清舟一个人独自在家安全吗?

  “知道了娘。”顾珍背着背篓往外走,回头冲她娘摆了摆手。

  出了院门,顾珍才压低声音问:“林晓哥,你腰后别的是什么?我瞧着像刀。”

  林晓没瞒她,“防身用的,我怕沈家那边的人今日会来闹事。”

  顾珍听闻脸色一变:“断亲书都按了手印的,他们要是敢闹,咱们就去里正那里告他们!”

  “但愿是我想多了。”林晓回道。

  但按照这一家子的德行,这两日他在村里这般出名,沈家人该得到消息了。

  果然,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林晓便瞧见不远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瞧着一个像沈舒,和一个眼生的人。

  一看见林晓,立刻缩了回去。

  林晓心头一沉,拉住顾珍,在她耳边飞快吩咐了几句话。

  顾珍见林晓神色郑重,便不再多问,把自己的背篓往林晓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林晓独自来到村口的大树下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两日栗子糕的名气传开了,不少人一大早就拿着东西等着来换。

  有人看见林晓走过来,笑着打招呼:“晓哥儿来了!今日的栗子糕还温着不?”

  林晓笑道:“还温着呢,诸位稍等。”

  他将背篓放下,正准备摆开摊子。

  “都别买!”

  一声尖利的喊叫划破了空气。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回头。

  只见刘氏带着沈家一行五六个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个个脸色铁青,气势汹汹。

  刘氏一步冲到人群中间,一把将林晓其中一个背篓扫落在地,尖声高喊:

  “这东西有毒!吃了要死人的!”

  刘氏这嗓子一嚎,围观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有毒?”

  “不可能吧?我昨天还吃了两块呢!”

  沈舒立刻接上话:“你们不知道,他这东西是用毒果子做的!”

  何氏也跟着帮腔:“我家男人当年就是吃了那毒果子,拉拉了三天三夜的肚子,差点没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闻言纷纷变了脸色。

  当年毒果子的事,他们太清楚了。

  “毒果子?……那东西是真有毒啊。”

  “我听老人告诫过,那果子不能吃!”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人群往后退了好几步。

  原本围着林晓摊子的人一下子散得远远的,像避瘟神一样。

  林晓站在人群中央,脚下的栗子糕被踩得稀烂。

  刘氏见他没反应,越发来了劲,叉着腰冲围观的村民喊:“你们看看他!心虚了!不敢说话了!”

  “这种东西也敢拿来卖,黑了心肝的……”

  “说完了吗?”

  林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你们说我的栗子糕有毒,那我问一句,这两日买了栗子糕的人,吃了之后可有谁身体不适?可有谁闹肚子?可有谁中毒?”

  人群里一阵交头接耳。

  “我家的吃了两块,没啥事啊。”

  “俺家也是,俺还觉得挺好吃的。”

  “我们家也没人反应说不舒服。”

  反馈声零零散散冒出来,沈家人的脸色变了。

  刘氏扯开嗓子嚎道:“现在是没事!毒发得慢罢了!等毒发了,看你们找谁去!”

  沈舒维护刘氏,跟着帮腔造势:“就是!那果子有毒,村里老人都知道,你们别被这哥儿骗了!”

  林晓不慌不忙从另一个篓子拿起一块栗子糕,当众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