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对花生过敏。
从前在沈家,关于吃食什么的,都轮不到他,等轮到他的时候,往往连其壳都剩不下了。
痒意正一点一点漫开。
起初只是轻微的刺痒,此刻却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皮肤底下爬,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
脖子、手背、胳膊内侧,就连后背和腰腹都开始隐隐发痒。
沈清舟下意识要去挠脖子,手刚抬起来就被林晓一把攥住。
“忍着,别挠。”
林晓站起身。
“我去找周大夫拿药,你坐着别动。”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快得沈清舟都来不及开口叫住他。
沈清舟独自坐在堂屋里,痒意越来越难耐。
林晓跑出去后根本不知道周大夫家的住址,只能先往顾家去,顾珍得知原委,二话不说就领着他过去。
最后在周大夫那里花了二十文,抓了一副汤药,及拿了一盒青色药膏。
半炷香后,林晓喘着粗气推开院门。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院子里瞧得不真切。
沈清舟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听见动静,抬起头朝着声音来的方向侧过了脸。
林晓从屋里摸出了松明子点上。
这东西他平日里一直省着用,这会却顾不上心疼了。
借着光,林晓看清沈清舟的脸,心头猛地一揪。
侧颈那已经起了细密的红疹,从耳后一直蔓延到下颌线,衬着原本就苍白的肤色,格外触目惊心。
“药来了。”林晓在他面前蹲下身,“是不是很难受?”
松明子的火光轻轻跳跃着。
沈清舟缓缓抬起眼,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望过来,他张了张嘴,“夫郎,我好难受。”
这一声暗哑的低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六个字,却让林晓的呼吸猛地颤了一下。
火光下,少年的面庞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暖光。
那些红疹非但没有折损他的容貌,反倒平添了几分脆弱病气。
少年眉眼微蹙,唇色浅淡,鸦羽般的睫毛垂着,微微颤栗,活像一株被风雨摧折过的海棠,惹得人心里直发软。
要命!
此刻,林晓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啊——
本周四入V
希望各位贝贝们继续支持大鹅
感谢~
爱你们
第22章 只是弟弟吗?
眼前的少年实在太犯规, 林晓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他开口,声音都变得不太自然了起来:“哪、哪里痒?先……涂点药膏。”
随后笨手笨脚地打开那盒青瓷药膏,用指尖挖了一块。
淡绿色的膏体散发出一股清凉的草药香气。
林晓深吸一口气, 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那片红疹上,不敢分心落在眼前这张带着脆弱感的面庞上。
沈清舟乖乖配合着挽起袖子。
药膏化开,带来一阵清凉,痒意被压下去了一些。
可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却又浮了上来。
他夫郎的指腹正沿着他手臂内侧缓缓上移, 指腹擦过的地方, 像是有细小的火花在皮肤上炸开。
这感觉可比痒意磨人多了!
“夫郎。”沈清舟哑着声。
“这里也要。”
他说完微微扬起下巴, 火光勾勒出纤长的颈线。
林晓抬眸,瞧见密密麻麻的小红疹从侧颈蔓延到耳后。
看着触目惊心,可那颈线的弧度却漂亮得不像话。
林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自在地站起身,微微倾身凑得更近了些。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近得即便烛光昏暗,他也能看清少年颈侧每一根细小的寒毛。
沈清舟别过脸去,在林晓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他垂下眼睫,把那点笑意藏进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是他不要脸了, 对着自己的夫郎, 用起了美男破老之策。
可一想到林晓说只把他当弟弟, 他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闷得喘不过气。
他不想林晓哪天毫无留恋地离开他, 不想林晓的目光落在旁人身上。
“…要不要……将衣服脱掉?”
说这话的时候, 沈清舟再次微微侧过头,露出了另外半截脖颈。
衣领微微松开, 锁骨若隐若现。
林晓涂药的手猛地一顿,呼吸凝滞了一瞬,那喷洒在沈清舟侧脸上的气息明显灼热了几分。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黏稠地胶着在两人之间。
沈清舟没有动,依旧维持着偏头的姿势。
他虽看不见,却清楚地感知到自家夫郎此刻的反应。
这人嘴上说着把他当弟弟,可方才顿住的指尖、变重的呼吸,半分都骗不了人。
那嫌他什么?年纪小不知疼人?!!
啧——
沈清舟在心中无奈叹了一声。
脱...脱什么?
这词怎么这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林晓攥着药膏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目光落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顺着颈线滑到微微敞开的衣领处。
这一刻,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了,半天挪不开眼。
对方未成年!未成年!林晓在心里对自己狂吼。
......衣裳最终没脱成。
林晓在马车靠近悬崖的时候猛地拉住了缰绳,攒回理智。
他把药膏一把塞进小崽子手里,急声道:“剩下的你自己擦,我去煎药!”
说完便像落荒而逃一般,连再多看那病弱少年一眼都不敢。
堂屋里,沈清舟捧着药盒,轻轻挑了挑眉。
半晌后,才慢条斯理地对着发痒的地方自己涂起了药膏。
灶房这边,林晓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心底那莫名窜起的燥热压下去,动手生火煎药。
喝完药吃完晚饭,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沈清舟身上的红疹肉眼可见消了不少,痒意也轻了许多。
一阵忙乱总算落定,林晓长长舒了一口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晓原以为如今有了厚棉被,夜里睡着后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上沈清舟。
谁知道,一切全都是他想多了。
第一晚总算还克制得住,直到临近天亮才不安分地凑过去拱人。
可今晚坚持的时间短了大半,规规矩矩只撑到后半夜,他便在熟睡中扯着被子轻车熟路地蹭到了沈清舟身边。
不老实地抬腿压人,那只手熟络地环在腹上,额头一个劲儿往人胸前拱。
如今有棉被,两人都脱了厚重的外衣外裤。
此刻虽说算不上肌肤相贴,可身上穿的都单薄,不像从前裹着好几层厚衣服。
这会儿透过衣料传过来的体温,要真切得多。
黑暗里,沈清舟睁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侧身帮林晓掖好后背的被角,这才重新闭眼睡去。
......
接下来的几日,林晓便一直待在家里,一门心思扑在发豆芽这件事上。
理论知识他是有的。
前世看过的美食视频里,总有人拍这类“古法发豆芽”的教程。
步骤听着也简单:黄豆浸泡、沥水保湿、避光阴凉,不出几日便能收获白嫩嫩的豆芽。
可真轮到自己上手了,林晓才发现,理论和实践之间隔着一条银河系。
第一回,水浇多了,冬季倒是没酸腐味,但冻住了。
第二回,水浇少了,连芽都没冒出来。
第三回倒是冒了点小白芽,可还没等他高兴,第二天一看,芽尖发黑,全都死了。
......
林晓蹲在木盆前,盯着那一盆烂豆子,嘴角抽了抽。
好在黄豆便宜,够他使劲造。
可话又说回来了,黄豆虽然便宜,但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沈清舟眼睛看不见,只知道自家夫郎这几日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只听到时不时传来倒水声,还有林晓偶尔的嘀咕声和叹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