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35)

2026-09-22

  问过一次,林晓兴致勃勃地回了一句:

  “新行情,能赚大钱的买卖!”

  语气倒是充满信心,可那一声声叹气又出卖了他的真实进度。

  沈清舟便不再多问。

  可让他越发不解的是,他家夫郎对这个木盆里的执念,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白天摆弄也就罢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居然恨不得把木盆抱到床上去。

  有一晚,沈清舟半夜醒来,伸手一摸,身边是空的。

  他微微一愣,侧耳听了听,房间里很安静,他撑起身子,轻声道:“夫郎?”

  “嗯?”林晓的声音从床尾方向传来,“吵醒你了?”

  “没有。”沈清舟顿了顿,“你在做什么?”

  “我……看看豆子。”林晓说道,“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沈清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重新躺下。

  他觉得,要不是两人盖一床棉被刚好够,林晓真能干出把木盆塞进被窝的事来。

  即便如此,最后那木盆还是被安置在了床榻最边上,距离枕头不过一臂之遥,林晓翻个身就能摸到。

  待到身边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清舟沉默了片刻,终是忍不住伸手去摸。

  指尖碰到的确实是一个木盆的边缘。

  沈清舟:“......”

  就是,心情复杂得很。

  “夫郎,”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唤了一声,“你把木盆抱上床了?”

  林晓刚准备入睡,声音有些含糊:“它怕冷。”

  “……它、怕冷?”

  “嗯,这豆芽娇贵着呢,晚上气温低,冷了就发不出来了。”

  林晓迷糊翻了一个身,“我就放边上,没搬上床,你别介意啊。”

  沈清舟觉得自己确实不该跟一个木盆计较。

  可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酸溜溜了起来。

  他失宠了。

  一个大活人,魅力竟还不如一个木盆!

  这日早上,林晓刚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就第一时间扑到木盆前,掀开盖着的厚布去看他的豆芽。

  这已经是这几日的常态了。

  当然,失败也是常态。

  沈清舟摸索着墙壁走出房间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脚步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了然的神情。

  不用想,他那想赚大钱的夫郎,又失败了。

  林晓蹲在木盆前,看着里面又一次僵硬的豆子,深吸一口气,把布重新盖上,揉了揉脸。

  沈清舟为了转移某人注意力,开口问道:“夫郎,今日早上吃什么?”

  林晓回过神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筒骨粥,昨晚的板栗炖猪肉还剩一些,热一热当配菜。”

  说到吃的,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转身进了灶房,撸起袖子准备早饭。

  这几日虽然发豆芽屡战屡败,但在吃食上他一点没亏待自己。

  之前买的筒骨因天气冷,留得久,还剩一根没用,他打算煮一锅筒骨粥。

  大骨熬出的汤底浓白鲜香,再配上昨晚剩下的一点板栗炖猪肉,小日子过得不要太好。

  灶膛里的火烧起来,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蒸腾,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沈清舟循着声音摸到灶房门口,倚在门框上,想象着哥儿在灶房忙碌的模样。

  也不知道他这双眼睛,还有没有可复明的一日......

  这几天,吃好喝好,倒是让他过上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就连猪肉这么金贵的东西,他们已经一连吃了好几天。

  沈清舟想象着林晓的模样,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声,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家夫郎虽然有时候总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但在过日子这件事上,从不含糊。

  挺好的。

  今日出了大太阳。

  冬日里的阳光难得这样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吃完饭后,林晓把被褥抱到院子里晾晒,又搬了两把椅子放在太阳底下,拉着沈清舟坐下来晒太阳。

  阳光落在身上,暖意从皮肤一直渗到骨子里。

  两人并排坐着,一时无话。

  林晓撑着下巴,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被褥,心里还在想着发豆芽的事。

  失败了几次不要紧,毕竟失败是成功之母。

  可问题是,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成功之父?

  控水的问题他总结出了经验,可温度......在这破古代特别是大冷天的农村,怎么搞?

  一到晚上冷得要命。

  林晓皱眉想着心事,整个人有些心不在蔫蔫的。

  沈清舟察觉到身边的人沉默不语,思忖了许久,终于开口:“夫郎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林晓偏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少年白润的脸上,衬得他的五官柔和了几分,少了些平日的清冷,多了些温和的味道。

  这该死的美貌,有点晃眼!

  “是有点困难。”林晓撑着脸叹了一声气,“我想发豆芽,但折腾了好几天都没成功。”

  “发豆芽?”沈清舟微微侧头,有些懵愣。

  林晓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发豆芽的大致原理讲了一遍。

  没指望对方能帮上什么忙,毕竟发豆芽这件事,对于一个古人来说,确实很难想象。

  林晓说得不算详细,但该讲的要点都讲了。

  只是讲着讲着,语气里那股郁气竟不像是抱怨,反倒像是在——撒娇。

  意识到这,林晓赶紧哆嗦了一下,回归正常语气。

  “差不多就是这样,看着简单吧?但我就是搞不定。”

  “夫郎方才说,”沈清舟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个发豆芽的关键,是需要一个……恒温的环境?”

  林晓眼睛一亮,没想到沈清舟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对!”

  “虽然不是要持续高温,但现在这个天气,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冷得要死,豆芽根本发不起来。”

  他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木盆,面露无奈。

  “要是有什么能一直保持着温热,把木盆放上去就好了。”总不能真搬进被子里吧?!

  沈清舟听着,眉梢微微一动。

  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夫郎有没有想过,把灶台利用起来?”

  林晓一怔,转过头来看他。

  沈清舟知道他在听,便继续往下说:“每次做完饭后,灶膛里的草木灰还有余烬,上面是温热的,能不能在灶膛上面铺一层灰,然后把木盆放在上面?”

  “晚上的话,睡前烧一次火,半夜起来再加一两次,应该能保持住温度。”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得辛苦夫郎起夜了。”

  林晓怔怔地听着,脑子里却像是有根弦被人猛地拨了一下,瞬间就通了。

  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草木灰的保温效果极好,灶膛里的余烬能维持很长时间的温热,把木盆放上去确实能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温度环境。

  这个办法,还真比抱进被窝里科学多了!

  他越想越激动,眼睛都亮了起来。

  忽然,猛地一转身一把抱住了沈清舟,“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就是好使!”

  林晓笑着一叠声地夸,声音里全是兴奋。

  “小相公,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沈清舟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小相公。

  这三个字砸进耳朵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不自觉地红了耳廓,薄薄的一层绯色从耳尖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家夫郎这是第一次喊自己相公。

  虽然前面加了个“小”字,语气也漫不经心的,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和揶揄的意味。

  可架不住沈清舟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像泡在水里的干茶叶,一点一点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