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46)

2026-09-22

  她从未见过林业这般模样,这般强势,那眼神里的决绝,让她心里莫名地发慌。

  林业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又补了一句,声音低沉却带着浓浓的警告与威胁: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家里那点钱,全被你偷偷拿去补贴你娘家了。”

  “你若还想好好过日子,今后就老实些,再敢去招惹晓哥儿,我说到做到!”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张氏的嚣张气焰。

  她娘家本就指望她贴补,若是真被休了,她带着儿子,日子该怎么过?

  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林业,那股子狠劲是她从未见过的,一时间竟吓得说不出话来。

  脸上的贪婪和蛮横也褪去,只剩下几分后怕和瑟缩。

  林业不再看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往村里走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落寞。

  他这辈子,亏欠这个弟弟太多太多,从未尽过一天做哥哥的责任。

  如今,晓哥儿凭着自己的本事过好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让张氏去打扰他。

  这或许,就是他这个窝囊大哥,能为这个弟弟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

  傍晚的时候,等顾里和李大力从周边村子回来后,大家分了账,林晓才终于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回了家。

  刚到院子,他便见沈清舟坐在堂屋大门边上等他,听见动静抬起了头:

  “回来了?今日怎么这么晚?”

  “出门前忘记和你说了,今日做两批豆腐 ,下午那批,后面拿去隔壁村卖了。”

  林晓没提刘黑子的事,怕他担心。

  沈清舟点了点头。

  有得忙是好事,说明生意红火。

  只是这样一来林晓太过辛苦,也显得自己太过无用。

  至少,他不能让忙了一天的林晓回来,连口热饭温水都没有,但他已经在努力了。

  林晓没注意到沈清舟的情绪,开口继续道:“沈清舟,我很快就能带你去镇上找大夫看眼睛了。”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好几遍,但还是想说。

  沈清舟缓缓垂下眼睫,“好。”

  林晓歇了会儿,便起身准备去灶房忙活晚饭。

  眼角余光瞥见桌上那碗豆渣饼原封未动,不由得挑了挑眉,走过去拿起碗,声音里带着点嗔怪:

  “啧,沈清舟,中午让大丫给你带的豆渣饼怎么没动?不合胃口吗?”

  沈清舟垂眸,声音低低的:“没有,只是不饿。”

  这里的人惯常一日两餐,林晓当初初来乍到,一无所有,没得选,一日能饱腹一顿都不错了。

  如今日子好起来了,他便雷打不动地恢复了一日三餐,还拉着沈清舟一起。

  “不饿也得吃点。”

  林晓端着碗往灶房走,边走边说道,“你这年纪,正是蹿个儿的时候,不多吃点,将来长得矮矮小小的,可就不好看了。”

  沈清舟心头一跳。

  所以,他夫郎不仅喜欢好看的,还……

  他猛地抬眸望向脚步声处,声音都有些发紧:“夫郎喜欢……高、大的?”

  他有次趁林晓睡着时偷偷比过。

  自己虽比对方小几岁,身高却已高出对方小半个头,为此他心里还偷偷窃喜过。

  可方才听夫郎的意思,似乎……还不够?

  想到这儿,沈清舟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恨不得再拔高几分。

  “啊?”

  林晓被他问得脚步一顿,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沈清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迷茫,还有点被问住的无措。

  重点难道不是长身体吗?

  还有,高大就高大,为什么中间还非要在停顿一下?

  要知道中华文字博大精深,多一处停顿、换个标点位置,意思都不一样的好吗。

  这小子,人还没长大,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林晓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薄红,没再看他,强作镇定地转回头,加快了脚步往灶房走。

  只是那步子却迈得有些慌乱,心里嘀咕:

  这沈清舟,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沈清舟听着他略显仓促的脚步声,眸色深了深,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原来夫郎喜欢高大的!

  那他可得再努努力,争取长得更高、更壮实些,好让夫郎更喜欢。

  灶房里,林晓把白天的豆渣饼热了一遍,端出来放到沈清舟手上。

  “先吃一块垫一下肚子。”

  他拿了一块递过去,语气不容拒绝,随后在沈清舟对面坐下。

  沈清舟接过去,低着头慢慢嚼,吃得很安静。

  林晓托着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发现少年的模样比一个月前好看了不少。

  虽然下颌线依旧轮廓分明,但原先那尖瘦得能戳死人的下巴已经圆润了不少。

  喉结也隐隐约约凸了起来,嚼东西的时候轻轻滚动了一下。

  林晓赶紧把视线移开,不自觉抓起一块豆渣饼扒了一口,嚼了两口才觉得不太对劲。

  他刚刚为什么要盯着人家的喉结看?

  有病吧。

  “夫郎。”沈清舟忽然开口。

  林晓手里的饼差点没拿稳:“……嗯?”

  “今天那个刘黑子,是不是又来闹事了?你没事吧?”

  林晓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都知道了。

  他放下饼,随口道:“你怎么知道的?大丫跟你说的?”

  沈清舟没应话,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我没事,刘黑子想赖账,顾里把他拎起来吓了吓,人就跑了。”林晓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沈清舟垂着眼睫,沉默了一会儿。

  “夫郎以后能不能不要一个人冲在前面?”

  他的语气平平静静,但细听便听出浓浓地担忧藏在里面。

  “我不是一个人啊,顾里......”林晓说到一半,被沈清舟的目光堵了回去。

  那目光明明看不见,可就是莫名地让人觉得——被看穿了。

  “我知道夫郎很厉害,”沈清舟慢慢地说,“但厉害和不会受伤,是两回事。”

  林晓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孩说话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明明才十七岁,说起这种话来倒像是比他大十岁似的。

  “……知道了。”

  林晓别开脸,耳朵尖不争气地红了一点,嘴上还不忘逞强,“你管好你自己,多吃点饭,少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沈清舟听着他着急的语气,眼底浮起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

  林晓却被那笑意烫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端起碗灌了一大口水,又觉得自己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太丢人了,于是清了清嗓子,端起当家长的架子,板着脸道:

  “沈清舟,你最近说话是不是太有点没大没小了?”

  “夫郎教训得是。”沈清舟应得很乖。

  林晓:“……”

  乖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越来越难缠的少年纠缠,端起碗筷起身去灶房。

  走了两步,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夫郎今日语气有些急躁,是豆腐的活计太累了吗?晚上我给夫郎洗脚、捏腿。”

  林晓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碗摔了。

  他没回头,咬着牙加快了脚步,声音从灶房那头闷闷地传过来:“沈清舟,你给我闭嘴。”

  灶房的门轻轻响了一下,林晓消失在门后面。

  沈清舟端坐在堂屋里,手里还拿着半块豆渣饼,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没藏住,浅浅地漫了上来。

  他低头咬了一口饼,慢慢地嚼着。

  原来夫郎是只纸老虎。

  沈清舟更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林晓:这破破小孩,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沈清舟:夫郎生气的时候,会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