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他的判断和之前的经验,自家夫郎应该快醉了。
林晓倚了一下少年,说了自己意图,沈轻舟将人按下:“坐着,我去拿。”
“你知道棉袄放哪里吗?”
“知道的。”
不待林晓再说什么,沈清舟便摸索着朝卧房走去了。
顾里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框,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
他手里端着碗酒,和李大力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目光总忍不住落在那睡着了的哥儿身上,嘴角悄悄勾着笑。
等明年吧,他说。
明年再存一点钱!
众人又闲聊了一阵,赶在屋外天彻底黑透前,才依次起身离开。
沈清舟拄着盲杖关了院门,回来时发现哥儿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走到方才林晓坐的地方,轻唤一声:“夫郎?”
林晓被连唤好几声,才缓缓醒了过来。
眼睫颤了半天都没完全掀开,整个人瘫软在椅上,含混哼哼:“......嗯?”
沈清舟又问了一句,哥儿回得牛头不对马嘴的。
果然是醉透了。
“夫郎,咱们回房睡,这里凉。”
林晓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闭着眼摇头,脚也黏在地上不肯抬,声音哑得发糯:
“不走......不动了,就睡这儿。”
沈清舟低眉垂眸,恨极了此刻眼睛看不见。
若是能明目,此刻一个抱便能把人抱回了屋里......
他很快恢复了神情,指尖顺着林晓的发顶往下梳,揉了揉他发胀的太阳穴。
“夫郎,夜里起风,冻着了明天要头疼的。”
“我暖了被窝,回去躺比这儿舒服。”
他哄了两句,林晓还是不动,整个人埋在颈窝蹭了蹭他伸过来的手,就要接着睡。
沈清舟只好换了法子,俯身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之前不是想摸腹肌吗?”
林晓精神了一瞬。
“回房躺着我给你摸,好不好?”
说着就半弯着腰,把人胳膊搭在自己肩头上,一只手托住他的腰,慢慢往起带。
林晓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脚步打飘,拖拖拉拉蹭了两步就又赖着不肯动。
手上的动作倒是不含糊,嘴里还含混记着刚才的事:
“腹肌......呢?”
“在呢,回床上躺着就给你摸。”沈清舟顺着他的话哄,耐着性子慢慢摸索慢慢挪。
从堂屋到卧房那短短几步路,走了快一刻钟。
好不容易蹭到了房门口,林晓还赖着门框不肯进,额头抵着他肩膀直打哈欠。
沈清舟又拍着他背软声哄了半晌,才半扶半抱把人带进去。
林晓一粘到枕头,立刻往松软的棉被里一缩,不动了。
第42章 摸够了么?
这一觉, 林晓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晚上。
醒来时发现沈清舟坐在旁边睡着了。
看着沈清舟的睡颜,林晓不自觉地伸手去抚平那微皱的眉头。
忽地,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夫郎, 你刚醒,可千万不要惹火,不然我真要干出什么畜生不如的事来,你可别怪我。”
林晓呆愣之际, 脸庞瞬间发烫。
莫名就想到了上上章小作者被锁了N次剧情的那晚!!!
说来好笑, 小夫夫的那种事他竟还不如一个古人看得开。
自己思想这般保守, 怎么反倒感觉他才是那个从古代活出来的古人?
怪不得他穿到古代,适应得这么迅速!
林晓抬眸,对上少年的目光, 心里砰砰直跳。
此刻竟活脱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他猛地挣脱了对方的钳制,手脚并用往床头挪,神色惶恐道:“你、你胡说什么?”
“我就是看你脸上有脏东西,想帮你拿下来而已。”
沈清舟忽地起身坐到床沿边,倾身压近,轻笑道:“是吗?我记得自己临睡觉之前是洗过脸的,难道是我没洗干净?”
他说着探身逼近,双手撑在林晓两侧。
那双看不见的眸子望着他, 神情很是真切。
“是什么样的脏东西, 要夫郎的手在我脸上来回的抚摸?”
被这般带着压迫感地凑近, 林晓早就受不住了, 只能慌乱地扯下脚边的被子。
一掀, 将自己像只鸵鸟一样蒙住。
被子上方依旧不断传来低沉的声音:
“难道夫郎不知道, 临睡觉之前的男人是经不起撩拨的吗?”
沈清舟低笑一声,抬手掀开了那碍人的被子。
他欺身而下, 脑海中描摹着全是那个脸颊绯红的哥儿,柔声道:“饿了没?继续睡还是起来吃点东西?”
林晓双手覆在胸前,捏紧着被子眨巴着眼:“吃点。”
沈清舟不再逗弄人,起身,帮他把棉袄拿了过来。
林晓起身穿衣服。
屋里一直燃着炭,倒没想象中那么冷。
点了油灯,出了卧室,林晓发现堂屋桌子上放着三吊钱。
“这钱是?”
沈清舟跟在他身后,解释道:“下午珍姐儿送来的,说他们闲不住,上了半天工,这是今日的工钱。”
林晓忍不住连连咋舌。
好吧,遇上一群勤劳的合作伙伴,他不用干活也能拿到工钱,挺好的!
两人去了灶房,林晓生火热了些昨日的剩菜,主食是顾珍今日带来的春红姐做的白面馒头。
“你吃了吗?”林晓问道。
“下午的时候吃了一些,还可以再陪夫郎吃一点。”
现在他们受林晓的影响,也开始慢慢适应了一日三餐的规律。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现在生活变好了,有那个条件了。
林晓点了点头,依言热了三个馒头。
吃完饭,二人并未着急回屋。
林晓睡了一天,这会儿精神着,趁着有时间,正好想想豆腐坊接下来的计划。
沈清舟在一旁陪着,时不时回应一些他的问题。
两人呆到了晚上十点多,林晓见沈清舟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这才起身离开灶房。
第二日,大年三十。
林晓原本说今天是除夕,大家继续休息就好。
奈何合作的小伙伴们不同意,还说他有事就自己去忙,他们做半天就休息。
似是怕林晓不答应,还说村里和邻村很多村民一大早就来订了豆腐。
这话不假,确实有很多人来订了货。
不止定豆腐,还有油炸豆腐丸子和生的豆腐丸子,而想要的豆腐干早就没货了。
林晓见状只能依言,况且豆子都泡了。
“那就开工吧,横竖也是闲着,送上门的钱还能不要怎地。”
于是众人又欢喜忙活了起来。
这两日都只忙活半日多,产量不多,就只供本村和附近村庄,所以不用李大力再拉着牛车去远的村子卖。
没多久,李禾找到了林晓,低声道:“晓哥儿,外头来了个人,找你的,他说他是你哥。”
林晓愣了一下。
林业?他怎么会来找自己?
当初回门时双方可是签字画押断了亲的,两家人早就是桥归桥路归路,半点牵扯都没有了。
现在大过年的,他找过来能干什么?
还能是给自己拜年不成?
林晓在心里嗤了一声,半分都不信,也不需要。
他把手上的活交给李禾,擦干净手,拢了拢身上的棉袄,掀帘子出了灶房。
干冷的风瞬间裹了过来,林晓眯了眯眼,就看见院门外站着个缩着脖子的男子,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
那原本随意站着的身子一下子绷紧,两只手攥着袄襟,局促得不知道往哪放。
“晓哥儿,过、过年好。”
林业的声音有些干哑,姿态有些拘谨。
才几个月没见,他这个弟弟变化大得让他不敢认。
从前在林家,林晓天天吃不饱穿不暖,瘦得皮包骨。
脸常年是菜青色,说话头都不敢抬,整个人怯生生的,哪里有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