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95)

2026-09-22

  在这个问题上沈清舟半步不肯退让。

  林晓年纪再大,也是他沈清舟的夫郎。

  林晓:“......”

  看着少年相公这副倔强模样,林晓忽然福至心灵。

  所谓“年下不叫哥,心思有点多”,看来果然是真的。

  腻歪够了,林晓才松开人,牵起他的手朝灶房走去,开口便是每日一问:“我们今晚吃什么?”

  “听夫郎安排。”他本来就是有什么吃什么。

  没得到明确答复,林晓叹了口气:“行吧,那做点清淡的。”

  这几日顿顿大鱼大肉,吃得腻得慌。

  最后焖了豆腐、肉沫蒸鸡蛋,又做了一锅酸菜汤。

  大肉包还没吃完,主食就它了。

  “话说,新年第一天,我们的晚餐是不是有点太寒碜了?”

  林晓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问道。

  沈清舟拉着他坐下,轻笑道:“夫郎,这已经是极好的了。”

  有豆腐,有鸡蛋,还有肉沫子。

  林晓讪讪然。

  也是,几个月前可是连个糊饼子都吃不到。

  飘了~

  吃完晚饭,天已经彻底黑透,两人回房上床,没睡着,就躺着聊天。

  林晓说起了自己年后的计划。

  他打算把镇上的生意稳定做起来,扩大产量。

  至于这边的豆坊,也要重新规划。

  他想重新选一处地方,还打算再雇些人手,毕竟一直待在顾家终究不方便。

  要扩大产量的话,现有的人手也不够用。

  沈清舟静静听完,也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建议。

  他提的两点想法,林晓全都采纳了,向村里买一块空地,雇佣村里生活困难的村民。

  “行,过两日就去找里正叔。”林晓说道。

  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

  林晓没有娘家,自然不用回。

  两人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

  沈清舟早就发现了,他家夫郎没事情做的时候,能在床上待一整天,不吃不喝不下床的那种。

  挣扎了好半天,林晓才终于掀开被子坐起来。

  炭火早于烧完,冻得他一缩脖子,摸过搭在床沿的棉袍套上,嘴里嘟囔着“这天怎么比年三十还冷”。

  又弯腰去挠沈清舟的腰:“快起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沈清舟摸索着抓住他的手往被窝里拉:“要不……再捂会儿?反正也没处去。”

  磨蹭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才终于起身。

  早饭简单,林晓烧了热水洗脸,煎了两张麦饼,就着昨儿剩下的酸菜汤对付过去。

  然后搬了小马扎靠在堂屋门口晒太阳。

  阳光落在院子里混着的黄沙碎泥上,他忽然想起之前买的那小半罐粗盐。

  吃惯了工业精盐,现在这粗盐简直难以下咽,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土腥味。

  但如果能自己提纯呢?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知道私自熬盐是杀头的大罪,还是连坐九族的那种。

  所以打算只做自己家吃的量,绝不多做,也绝不让旁人知道。

  林晓起身回屋,翻出一个小陶瓮,把小半罐粗盐都倒进去,兑了清水搅开化净。

  泥沙渐渐沉到瓮底,他又找了截细麻布叠了三四层,架在另一只干净的陶罐口上,将盐水一点点滤过去。

  反复滤了三遍,滤出来的水清悠悠的,再看不见半点杂质。

  沈清舟听见灶房里叮叮当当的响动,看不见人,只闻到一股湿润的咸气。

  他摸索着走到门口:“夫郎在做什么吃食?”

  “算是吃的吧。”林晓回答得含糊。

  沈清舟没再追问,只是站在门口没动。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已经翻涌起来。

  那咸味太明确了,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又不敢让自己往下想。

  能做豆腐的哥儿已经很厉害了,要是......

  林晓把灶膛里的大火拨成细火,把滤净的盐水倒进刷得干净的铁锅里慢熬。

  招来了沈清舟,搬了两个小凳子守在灶边,一人手里攥着个烤红薯,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

  锅里的水汽一点点蒸起来,盐香越来越浓。

  最后,水分彻底熬干,锅底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细白干净,跟原来那黄巴巴糙拉拉的粗盐完全两个样子。

  林晓用指甲刮了一点沾在舌尖。

  咸得正味,半点苦涩土腥都没有了。

  “成了!”他眼睛一亮,又沾了一点递到沈清舟嘴边,“你尝尝这个。”

  沈清舟凑过去,舌尖轻轻一碰。

  那一点细盐在口中化开,纯粹的咸,半点苦味也没有。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夫郎,这是……盐?!”

  细盐!

  他的声音一下子哑了,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

  林晓正小心地把细盐刮进一只不起眼的陶罐里,盖好木塞塞进厨柜最里面,回头冲他笑:“嗯,细盐。”

  “是不是比之前那些好很多?”

  “以后咱们自己吃干净的细盐,不吃那咯牙的苦粗盐了。”

  “你放心,我就做了够咱们俩吃两个月的量,不多做,不往外卖,连顾家李家都不告诉。”

  沈清舟没接话。

  他坐在灶边的矮凳上,好半晌才开口,“夫郎,你知不知道……私自制盐,是大罪。”

  “我知道。”林晓蹲到他面前,“所以我只做给我们用,偷偷地用。”

  沈清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没说话。

  过了许久,他伸手摸索着抓住林晓的手腕,攥得很紧,“这罐盐,尽快用掉,从今往后你别再做了。”

  他的语气不重,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沉。

  “小相公,你别怕。”

  林晓回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蹭过他发凉的指尖,“我保证,就这一回。”

  沈清舟点了一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方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太多东西。

  官府查抄、邻里举报、捆上刑场……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后背发凉。

  他看不见,但他闻得到那罐盐的味道,干干净净的气味。

  可越干净的东西,越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他攥着林晓的手,直到掌心里那点冰凉慢慢回暖,才终于松了松力道。

  “夫郎,”他低低地说,“往后有什么新鲜想法,先跟我说一声,成不成?”

  沈清舟还是没回过神。

  他对自己夫郎的认识,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林晓看着他泛白的指节,心里一软,点了点头。

  看来制盐一事真的把他漂亮的小相公吓得不轻,“成,往后都先跟你说。”

  正月初五,年味儿还没散干净,顾家的豆腐坊就重新开了工。

  大伙半点儿都歇不住。

  要不是林晓拦着,他们初三就想开工了。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折中,选了初五开工。

  因为初五是好日子,“破五”就得干活,讨个一年到头不闲着的彩头。

  一年到头......不闲着?

  林晓震惊,林晓不理解,但尊重~

  初五一早,顾家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锅里的水烧开了,豆浆的香气从灶房里飘出来,混着柴火的烟味儿,把这个还没完全从年歇里醒过来的村子叫醒了。

  忙了一上午,大家各忙各的活,林晓便挽着袖子去院子里刷木桶。

  刷到第二只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骡车。

  骡子打了两个响鼻,车上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一件灰褐色的棉袍,头上戴着一顶毡帽,手揣在袖子里。

  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院子,然后目光落在林晓身上,笑着拱了拱手。

  “请问,白玉豆坊的林晓林老板是在这儿吗?”

  林晓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是。”

  那人又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名帖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