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人来人往。
顾珍穿着一件红碎花棉袄蹦进来,进门就嚷嚷:“林晓哥新年好!清舟哥新年好!有没有好吃的!”
林晓从柜里又摸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瓜子和炒豆。
他们家没有准备花生,沈清舟碰不得那个。
还有一些板栗,但怕村里人介意,他便没放在一起,板栗留着平时自己吃。
顾珍抓了一把,一边嗑一边盯着林晓笑。
那笑有些意味深长,看得林晓心里发毛。
“你个妮子,有什么话便说。”林晓撇了她一句。
顾珍憋了半天,终于开口,“林晓哥,要不......你带上你那条围巾呢?”
虽然屋里不冷,但挺惹眼的。
轰——
林晓脸颊瞬间爆红,还有什么不明白。
决定了,下回去镇上,他一定要买块铜镜!
顾珍走后没多久,张屠户便提着一刀肉来了。
一进院门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林老板!给你拜年来了!”
林晓笑着收下肉,沈清舟端了碟瓜子出来。
张屠户这回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闷头嗑瓜子。
上次嘴快的事他记着呢。
沈郎君眼睛看不见又怎么,人长得好看,命又好,娶了个有本事的夫郎,日子照样过得红火。
下午的时候,李大力带着两个儿子过来。
孩子们穿着崭新宝蓝和暗红的棉袄,进门就脆生生地喊过年好。
沈清舟一人手里放了两颗糖一把瓜子,两个孩子高兴得直蹦。
李大力坐下来,说张家村有好几户听说了豆渣酱的事,都想提起预约些货。
他学着那些人的表情,把林晓逗笑了好几次。
林晓站在门口送完最后一拨人,松了口气转身回屋。
就见沈清舟正站在桌边,手里攥着个小小的布袋子,像是等了他好久。
“给我的?”林晓走过去。
“新年礼物。”沈清舟把袋子递到他手里。
“我缝了快一个月,眼睛看不见,可能不好看,但穿在鞋里应该没关系。”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絮了厚棉花,你现在每天走那么多路,鞋底薄,垫上这个暖和,也不硌脚。”
林晓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双厚厚的棉鞋垫。
歪歪扭扭的针脚,能摸得出来每一针都走得格外费力。
林晓瞬间鼻子就酸了,热意从心口往眼眶冲。
他什么也没说,蹲下来就脱了自己的鞋,把鞋垫塞进去,系好鞋带站起来,走了两步,踩了踩。
沈清舟站在原地,攥着衣角紧张地等回应。
“合适,特别暖和,刚刚好。”
沈清舟嘴角软下来,“合适就行。”
林晓没说话,往前一步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紧紧抱着他的腰。
沈清舟抬手,慢慢摸着他的发,也收紧手臂,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过了很久,沈清舟忽然开口:“夫郎,二百一十六个月大的...宝宝?”
林晓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
“按年,你算算。”
沈清舟认认真真地想了片刻,脸色慢慢变了,薄红从脖子一路烧到额头。
“……”
好吧,宝宝就宝宝吧。
他是一个二百一十六个月大的幸福宝宝!
==========作者有话说:==========
可想而知的事,对吧
第44章 我只要你!
林晓笑到肩膀都发颤。
指尖顺着沈清舟的腰线往上爬, 蹭过他凸起的锁骨,最终停在那泛红的耳尖上。
轻轻捏了一把。
“我们家二百一十六个月大的宝宝,怎么还脸红啊?”
林晓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带着笑意的振动挠得沈清舟心尖发烫发痒。
沈清舟闷哼一声,攥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
警告了一声:“夫郎,别闹……”
林晓抬头,鼻尖先蹭过他的下颌。
那里刚冒了一点青色的胡茬, 蹭得他脸颊发痒。
他踮了踮脚, 软软的唇就擦过沈清舟的嘴角。
来不及退, 沈清舟下一秒就反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寻着那片柔软吻了上去。
炭盆里的栗炭噼啪炸了个火星。
一吻分开,林晓摸着沈清舟狂跳的心口, 忽然笑着往后退了半步。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进沈清舟手里。
“我也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沈清舟愣了愣,指尖顺着那物件细细摩挲,似是一串手串,带着淡淡的香气。
“檀木和沉香是买不起的,这是用降龙木做成的手串,有安神、辟邪的寓意。”
“你夜里眼睛经常发胀,带在身上闻着舒服点。”
沈清舟把手串戴上手腕, 来不及感受, 伸手又把人拉回怀里。
“夫郎, 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少年相公这番软乎乎的话语, 和他在某个地方时强势直球的模样反差极大, 惹得林晓又是一阵轻笑。
“林晓,我长这么大, 从来没像这样过过年。”
从来没有人给他送祝福、送礼物,没有人把他像现在这般,放在心尖上疼。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哥哥疼你。”
他说着还抬手想摸摸沈清舟的头,被这小子能看见似的偏头躲过了。
林晓随后圈着他的腰。
他们就是两个小可怜虫,遇到了,相互搀扶,靠在一起取暖,结果出奇得好。
他咬了咬沈清舟的锁骨,小声嘟囔:“这样的话,我就不放你离开咯。”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继续道:“就算你以后眼睛好了,看清了我的样貌,觉得我不好看,我也不放你离开了。”
“沈清舟,你这辈子身边只能是我。”
“你只能有我!”
沈清舟笑了,低头在林晓额前印了个轻轻的吻。
“我只要你!我发誓。”
说着就要举起手发誓,被林晓拦住了。
“大过年的,给神仙也放个假吧。”
沈清舟:“???”
有时候也烦恼,总是接不住自家夫郎抛出的奇怪话语。
林晓没理会少年的苦恼,问道:“你知道誓言归哪位神仙管吗?”
沈清舟诧异,忙问:“夫郎知道?”
“不知道。”
沈清舟:“......”那你为何一副如此笃定的神情~
“有一句话: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
“所以,靠神还不如靠自己。”
“少年,别对神明有期待、有幻想,因为这世上根本无神。”林晓淡淡道。
“夫郎慎言。”沈清舟惊呼。
林晓没想到沈清舟竟是如此反应,意外之余又有点甜蜜。
于是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我没有不敬神明的意思,但比起信神,我更信自己。”
“神明只能当个精神寄托,算不上信仰。”
他才是自己的神!
林晓勾着沈清舟搭在自己腰后的手腕晃了晃。
“沈清舟,我要的从来不是对着虚空发什么虚无誓言。”
“你始终站在我身边,就比什么神仙、誓言都管用。”
沈清舟收紧胳膊把人抱得更紧,“嗯,我知道了,夫郎,我会用行动证明的。”
林晓却忽然岔开了话题,“整天夫郎夫郎的,叫声哥来听听。”
他都快忘了这茬,自己比沈清舟大四五岁呢。
沈清舟闻言,忽然闭口不开。
林晓抬眸:“嗯?”
“不叫。”沈清舟把头转到一边,避开了林晓灼热的视线。
“为什么?”
他就想听一声哥,不行吗?这很难吗?
“你是我夫郎。”
“我比你大。”
“那你也是我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