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107)

2026-09-24

  第二天下午,刘傲拗不过母上大人念叨,还得去解决问题。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愿意给警察叔叔添麻烦,只好硬着头皮又来到自家小院儿与“古人”大哥交涉。

  门没上锁,王莽不在家。刘傲忐忑推开里屋门,一眼瞥见面前墙上扎着根铁钉。

  我靠!这人什么素质?不交房租就罢了,还破坏墙面!本来他还觉得,好像不应该趁别人不在、随便进别人房间,可这下他想,这tm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看!他气鼓鼓地扫视屋内陈设,还好,除了那根钉子,没有别的异常。

  不对,桌上的东西也很奇怪。王莽的样貌气质根本不像个学生,那双雪亮的眼睛,一看就没被五三、金榜、题霸摧残过;可他房间的桌上,却堆了几摞书。刘傲定睛一看,除了一套好几年前的旧版高中教材,还有些不入流的地摊野史。

  《新朝皇帝王莽传》

  《王莽与赵飞燕》

  《王莽与刘秀的前世今生》

  《历代帝王秘辛——王莽》

  《商鞅变法与王莽改制》

  《王莽:我理想中的天下》

  刘傲“嘁”地笑了。破案了,这哥儿们看盗版书走火入魔,真把自个儿当王莽了。这不精神分裂吗?看来除了报警,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带上门出来,穿过窄巷往老街走,那里的景区公安岗亭,常有警察叔叔执勤。

  老街上这家网红摄影工作室生意真好,刘傲路过时忍不住偏头看去。青砖白瓦的门洞里大有乾坤,小桥流水、竹林凉亭,都是时下最潮、最出片的国风景致,吸引了不少游客打卡拍照。

  哟,这不王莽吗!刘傲驻足瞪大眼睛。王莽一身交领大袖的黑色古装,腰间还别着一把花梨木鞘的宝剑,正站在亭下,腰杆挺得直直的,一脸严肃地给一个穿汉服的姑娘当人肉道具。

  摄影师指挥女孩儿围着王莽摆出各样姿势,还要求王莽配合。

  “帅哥扭头看她,欸对,侧脸向着我,不要斜眼儿!”

  “好,好,揽腰,靠近一点!欸呀,你不要这么僵硬,你看人家小姐姐多大方!”

  刘傲咧嘴笑了,原来这小子在这儿打工呢!一天能挣不少钱吧,还赖我家房租?他正呵呵冷笑,不期然却与王莽四目相接。

  两人都迅速移开视线,尴尬无比。刘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僵在原地暗暗咬牙。倒是王莽先打破僵局,手按剑柄向他走来。

  “情势所逼,不得已屈身街巷,贵人见笑了。”王莽眉头紧锁,垂眸冲他拱了拱手,难掩一脸羞惭。

  摄影师在不远处同那姑娘说道:“你看看人家这信念感,从来没有出戏的时候。我看他早晚能红,到时候咱拍的这组照片可就值钱了。”

  刘傲扶额窘道:“要不你先忙,我就路过,没啥事儿。”王莽向他又行一礼,转身回到反光板前站好。

  这人到底有没有病?说不定真是演员在体验生活呢。刘傲犹豫着,不知不觉已经走过了治安警亭。

  算了,说不定过阵子这哥儿们“体验”完就走了,说不定走之前会主动付清房费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情拖着拖着,说不定就能自己解决。

  刘傲实在怕麻烦、懒得和人扯皮,除了几十块钱水电费,这古怪房客也没惹出什么大乱子,就这样吧,等等再说。

  可回家怎么向母上大人交差呢?刘傲不禁苦恼起来。烦死了,晚上还有球赛呢,米兰德比,不能不看。刘傲两手插兜儿,晃悠进街尾一家面馆解决晚饭,又逛到他发小开在附近的酒吧,能躲一晚是一晚吧。

  他发小程子听说他家院子被人强租了、还不给钱,拍着桌子说要“叫几个兄弟去料理料理”,刘傲赶紧把人按住,好说歹说才把这事儿岔过去。程子开了瓶威士忌,两人一边喝一边聊,看完球已是深更半夜。

  醉得头晕眼花,电动车是不能骑了,刘傲拖着步子,一路扶墙,在黑洞洞的巷子里穿行。走到他家小院儿门前,已是头重脚轻,只想找个地方躺平。这不正好吗,到家了。

  推开院门,迎面见其中一个房间的门缝里漏出金色的灯光。刘傲忽然想起,这里头还有个古人大哥呢。

  哟,还没睡呢,古穿今也倒时差吗?酒壮怂人胆,刘傲决定好好儿跟这人理论理论,别的不说,最起码把那个破坏墙面的钉子取下来吧。于是他将门把手一压,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撞了进去。

  屋里,王莽被不速之客吓了一跳,急忙将手里东西往身后藏。

  “你看什么呢?”刘傲冲过去,把他背在身后的手里那东西抢了下来。

  万万没想到,王莽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冲他磕头大叫:“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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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番外一 王莽古穿今(二)[番外]

  刘傲吃惊往后跳了一步,手上的卡通封面笔记本险些落地。

  那是他小学六年级的日记本,几年前和其他杂物一起,被他妈妈打包丢进老宅里。刘傲随手翻开瞅了两眼,顿时尴尬得龇牙咧嘴。

  那时小小的他刚知道汉朝有个皇帝和他“重名”,虽然同音不同字,却也着实引发了他的中二病。他开始自称“朕”,爸爸妈妈也改叫“父皇”“母后”,以程子为首的一群小伙伴们跟着起哄叫他“皇上”,就连老师们之间提起他都会说“你们班那个小昏君啊……”

  有一阵子他入戏太深,甚至开始在日记里指点江山,靠着不知从哪儿道听途说来的野史,义愤填膺地点评“丢掉我老刘家江山”的一干罪人——赵飞燕、赵合德姐妹、汉哀帝刘欣、三朝国母王政君,当然也包括罪魁祸首汉贼王莽。

  已微微发黄的横线纸上,歪七扭八的幼稚笔迹,油墨几乎洇开,刘傲虚眼瞧见一句“将王莽狗贼扼杀在摇篮里”,“扼”字还不会写,是用拼音代替的。

  面前的“狗贼”诚惶诚恐以头点地,脸几乎要贴住地面:“陛下恕臣死罪!臣并无篡逆之心,迟暮之年恐受他人唆使摆布、失了心智……臣不知何故竟落入这千百年后的人间,幸而陛下早于此间落地生根。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无怨!”

  此时刘傲眼饧耳热,醉得糊涂,心里忽然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真有穿越这回事?他不会真是那个王莽吧?万一呢。

  “呃咳,嗯,爱卿平身。”刘傲清了清喉咙,拿腔拿调道,“你还年轻,篡汉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朕不怪,起来吧。”

  王莽顿时长舒一口气,抬袖擦拭额角汗滴,却听“天子”又道:“说说吧,你是怎么‘穿’过来的?”王莽便直起身来跪坐着,将自己如何受叔父举荐入得宫来,如何被天子强拉入酒局、灌得人事不省,而后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这间四面素白的屋里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那已是将近一个月之前的事。王莽酒醒后出门,惊觉天地大变,懵头转向的他在街上游逛,目之所及琳琅满目,尽是他见都没见过的物事;晃到腹中空空,想起来买些吃食,口袋里却一个子儿也没有。更有甚者,此间百姓竟无人使钱,只出示手中方板,便可白吃白拿。可他偏偏不知如何获得这能闪会动的方板,开口向路人询问,人却都像看疯癫痴儿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第二天他实在饿得受不了了,便将腰间佩剑解下蹲在街头,打算卖剑换些吃食。不多时有个闲人前来过问,却不是为买剑。那人问他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他一律摇头,心里愈发焦急。那人却说:“你这一身衣服不便宜吧?得了,你就说你愿不愿意接这活儿吧!现在是旺季,我也不跟你整那些虚头八脑的,一天三百,包两顿饭,行吧?”

  王莽听闻有“包两顿饭”的活儿干,自然大喜过望,连忙点头拾起佩剑,跟着那人去了。到了地方才知道,这哪是什么正经活儿,分明是供人赏玩、出卖色相的下流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