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努力了数月,天色转凉之时,王莽找他“解毒”的频率已由一日三次转为早晚两次,脑中幻听出的仙人,也有日子没在耳边聒噪了。这样的成效令刘傲大为振奋,他不禁顾盼自豪、飘飘然起来。
这日王莽罢朝归来,刘傲已洗浴清爽,盖在锦被里等着为他“解毒”。王莽除去被寒气浸透的外衣,才掀开被,便被刘傲拽得躺倒、翻身骑跨而上。
“嗯,嗯,总算有点腮肉了!”刘傲两手揉搓他脸颊,弯眼笑道,“接下来把你的乃至也练大一些!”说完仰面得意哈哈起来。
王莽两手钳住他腰身,目光中邪火窜动,却舍不得错过他神采飞扬的鲜眉亮眼,只呆呆望着他,嘴角微扬。
“哦?莽子哥如此淡定?看来药性已解,朕可功成身退了。”说着刘傲抬起一腿,作势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双臂一合,圈住腰身。“坐稳别动,我来。”王莽口呼热气,才要动作起来,却听外面传来喧哗人声。
“臣有要事面奏……陛下,陛下!”刘歆着急忙慌的声音传来,刘傲拍拍王莽脸颊,翻个白眼道:“叫你呢,又来了。”王莽闭目咬牙,鼻中长出一口气,沉声道:“不必理他,无甚大事。”
“诸侯王制不合古礼,乃暴秦之伪制;因循周礼,应改制五爵:侯,伯,子,男,附城……”刘歆犯起毛病,见无人搭理,竟兀自高声直抒己见。
王莽上位后迫不及待地施展抱负,接连颁布敕令,大刀阔斧地进行改制,刘傲对此一点儿也不意外。王莽的智囊团——那班突然得志的儒生,竟比他更激动振奋,其中又以刘歆最为来劲,三天两头跑来找王莽咋呼他新想出的主意。
刘傲颇不耐烦,起身扒拉开王莽,没好气道:“烦死了!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儿?你能不能让他别折腾了?什么都‘不合周礼’、什么都想改,到头来,该管的事顾不上,百姓的日子过不好,你改这些有什么用?抓主要矛盾懂不懂?你这辈子能把土地改革这一件事折腾清楚就不错了。”
原以为天子是因被打断好事心生怨怼,听罢这一番话,王莽却突然瞠目怔住。这些问题与弊病,近来他已有隐约感觉,却总沉浸在弊旧革新的雄心壮志里,难以清楚洞观。原本糊涂懒散的天子,仿佛天降神通一般,几句话便令他眼前迷雾散尽,豁然亮堂一片。
王莽跪在榻上,认真求教道:“依陛下所见,何为‘主要矛盾’?又如何能抓住这‘主要矛盾’?”
这你可问对人了,刘傲挑眉心道,高考咱猜中的就是这道大题,要不然可考不上本科。于是便耐心将历史上王莽改制失败的根本原因和历史教训,条分缕析给他讲了一遍。
从午前讲到午后,又从午后聊到深夜,王莽身上的“药毒”竟一整日未曾发作。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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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番外一 王莽古穿今(一)[番外]
盛夏午后的窄巷里,阳光刺目,蝉鸣铮铮。
在家欢度暑假的男大学生刘傲身穿老头背心、沙滩短裤,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在里弄墙边的阴影里穿行。
刘傲家有个祖传的小院子,位于老城历史文化街区的核心地段。周围几户邻居都开起了民宿,每逢旅游旺季赚得盆满钵满,唯独他家这户大门紧锁。因为这院子闹鬼。一到晚上就阴风阵阵不说,有时大白天也凭空传出喧哗人声,像有一群看不见的鬼魂在这里居住。
“没人住的地方,怎么突然扣起了水电费?”中午,母上大人掀开空调被,把刘傲叫醒,“鬼学会用高科技了?你个童男子,阳气旺,去瞧瞧怎么回事。”于是“童男子”刘傲在正午阳气最旺的时候,七拐八绕来到巷子深处的小院门前。
原本挂在门鼻儿上的地球牌黄铜挂锁不见了!刘傲心里咯噔一下,有人私闯民宅?!正准备推门的手微微颤抖,他怂了。
刘傲脾气特别好,最害怕与人起冲突。上回他过马路时被电动车撞了,肇事老大爷还没开口,他先忙不迭说“没事没事”,一瘸一拐赶紧逃离现场。
胆敢零元租住“鬼屋”的人,那肯定不是好惹的呀,说不定是个花臂金链社会大哥,甚至畏罪潜逃的杀人凶手!刘傲劝自己,哎呀算了,这破院子,闲着也是闲着,咱家吃点儿亏不要紧,不要逼人太甚。
正打算开溜,忽听门里传来哗啦哗啦泼水的声音。这是干什么呢?刘傲心里不禁嘀咕,大哥你住就住,别把我家始建于1653年的红木门框泡坏了啊。他蹑手蹑脚趴在门上,顺着门缝往里看。
就在这时,哐啷一声,门被拉开了。刘傲往前一趔趄,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被扎实的胸肌弹了回来。
“哎呦,Sorry,Sorry!”大学生的礼貌与素质自然流露,刘傲冲着非法闯入自家房产的陌生人连声道歉。站稳后,他定睛一看,面前果然是位“大哥”。
大哥也就二十来岁,比刘傲高半头,长得浓眉大眼,目光炯炯,长发束在头顶。一身古铜色的肌肉挂着水珠,八块腹肌整整齐齐,手臂上青筋盘绕,看上去一拳能打十个刘傲。
小院儿正当中摆了一张凳子,上面蹲着个水盆,这位大哥只在腰间系着块布,手里还攥着条毛巾。
“洗澡呢?”刘傲尴尬赔笑,“怎么不用淋浴间呀?”
大哥双目圆瞪,像见了鬼似的,满脸惊恐瞅着刘傲。片刻后,却又慌张垂下眼帘,冲刘傲端端拱手:“见笑了。鄙人王莽,敢问尊驾如何称呼?”
是挺莽的,刘傲心想,私闯民宅,还跟我玩cosplay呢。不过,这一身肌肉可不像健身房练出来的花架子,惹不起惹不起。刘傲只得和颜悦色道:“大哥客气了,我叫刘傲。这是我家房子,您是要租吗?”
这人听见“刘傲”两个字,黑眸一颤,又愣了一下,随即向他投来试探的目光:“臣……小人不敢。小人初来此地,无处落脚,劳烦借住几日,叨扰了。”
刘傲一听,这是不打算给钱的意思?还tm文绉绉装古人!可这人一脸郑重,不像耍无赖的样子。作为一个犯罪分子,演技可太好了,身材长相也吊打内娱一众鲜肉。
该不会是哪家娱乐节目整蛊路人吧?刘傲扭头左右张望,在院子里仔细寻摸了一圈。没有摄像头,没有工作人员。
“哥儿们,咱不开玩笑,这到底什么情况?”刘傲依旧笑嘻嘻,“我家不是做生意的,租金什么的,都好商量,但是……但是你得打个招呼吧,外来人员入住是要去辖区派出所登记、办暂住证的,我们作为房东,有责任……”
他正“委婉”地提出抗议,这位自称王莽的大哥却面露颓唐,摇头叹道:“贵处也要查验‘身份证’?实不相瞒,小人无此文书。贵宝地籍簿森严,处处要这‘身份证’,小人可谓寸步难行。若非走投无路,断不会贸然闯入贵宅……”说着竟双膝跪地,冲刘傲深深作揖,磕头请罪。
刘傲连连摆手,直往后躲,忽然又想出一种可能性:这人有病,精神病。
这不比遇上杀人逃犯还倒霉?他不用负法律责任啊!刘傲觉得麻烦死了,赶人的话更不敢说,只能顺着他、哄着他:“哎哎,大哥别客气!这么多房子,你偏偏就进了我家,这不也是种缘分吗?谁都有不方便、不顺利的时候,没事儿,你住,你住……”
说完他转身就跑,王莽在他身后叫了几声“贵人留步”,他全当没听见。
回到家,刘傲把情况一说,母子俩大眼瞪小眼,都没了主意。
“你怎么不直接去派出所报警?”刘傲的母亲比儿子还怕事,也比儿子更擅长甩锅,“都怪你那个死鬼老爸玩消失,家里就你一个男人,这事儿你不管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