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15)

2026-09-24

  淳于长看清来人是谁,便知他所为何事,立刻迎上去殷切问道:“巨君,陛下可好?”

  王莽面上闪过一丝惶恐,迅即恢复镇定,却忘了出声应答。

  淳于长一手按住他肩头,凑近低声道:“我已将下药之人拿住,只等陛下旨意。如何?陛下有何吩咐?”

  王莽一早料到他不会交出张放,听他说“人已拿住”,不禁疑惑。

  却听淳于长郑重其事道:“河间王公子刘珏,昨日投入我羽翎军中,为我帐下内卫。因贪图富平侯美貌,见色起意在其酒中下药;不料,席上富平侯向陛下敬酒,误令陛下受其所害……”

  刘珏昨日才随父入京,年纪轻轻,人地两生,上哪弄得来那阴损之物?淳于长找的这顶缸之人,未免太过荒诞。

  王莽鼻中哼气,冷冷问:“将军有何凭据?”

  淳于长心知糊弄不过,摇头咂舌道:“你当我不想有‘凭据’?事出我府,是我设的宴;陛下饮那盏酒,不也经了你手?此事若发,你我皆脱不了干系;如触怒长信宫,往后陛下还想出宫不想?”

  “驸马早亡,敬武公主将她这独子视若珍宝、骄纵异常,你何苦与她为难?还嫌王家树敌不多吗?”淳于长苦口劝道,“再者,你就不怕世人说你……说你竞宠、善妒?”

  王莽顿时恼羞成怒,拂袖道:“此事与我无关,将军不怕受牵连就好。”言罢转身便走。

  才迈出一步,他又驻足转身,赧然道:“将军仁义,可否舍王莽一匹好马、一身甲胄?”

  “欸?”淳于长诧异皱眉,“这是说哪里话?巨君要用马,直往未央厩中牵来便是,陛下岂会不准?”

  王莽缓缓吐出一口气,垂眼道:“陛下抬爱,王莽承受不起。我已往署中乞身解官,并向叔父禀明。此番我来,是为向将军辞别……”

  淳于长伸拳在他胸口重重一击,笑骂道:“这贼猴,倒会拿乔!人揭你脸皮,你不想着挣回来?此时告退,岂不白白担这骂名?”

  王莽郑重点头:“将军所言甚是。大丈夫当自强不息,岂可佞幸求荣?西域来使,郅支单于屡犯南匈,呼韩邪不堪其扰,请求我大汉发兵助其反剿。王莽清誉已失,只有投身边疆,立功自效,以报陛下隆恩。”

  淳于长观其神情,见他面色凛然,似心意已决,这才收了笑脸,叹了又叹,却不知如何再劝出口,只得亲自领他往马厩中选了一匹大苑良驹,又命人取来一身镀金锁甲,肃然奉上。将他送出府门,淳于长又叹道:“何苦来哉?陛下如何肯放你走?”

  王莽怅然道:“如今再顾不得那许多了。”

  “欸?陛下不知?”淳于长瞪眼惊道,待要拦他,他已扬鞭打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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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已经续上新人了

  淳于长目送王莽驾马而去,转眼略一思量,不由得面色一凛。他直奔东厢客房,一脚踹开房门,指着床上便骂。

  “你他娘的胆敢毒害天子……”话才出口,淳于长定睛一看,张放床上睡的“奸夫”不是别人,竟是昨日他才收入帐下的河间王小公子刘珏!

  刘珏受惊倒抽一口冷气,急忙趴倒,以身躯遮挡张放赤露的玉体。

  张放被他扑在怀里,醒转过来莺声笑道:“好狗儿,倒会护着人哩。”

  看这小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淳于长禁不住哧笑出声:“你当他是什么黄花闺女,还怕人看?老子连他眼儿有几个褶儿都数过了!”

  张放闻言恼羞成怒,尖声骂道:“放你娘的屁!淳于长!你给我滚出去!”

  “好,我滚!你抓紧多浪几个汉子吧,明日大理寺把你拿了去,可再浪不着了!”淳于长撂下这句,揪住刘珏头顶发髻,提溜着摔门而去。

  到了庭院深处,淳于长扬手一个大耳光,打得刘珏趔趄两步;才将将站稳,当胸又挨一脚。刘珏蜷在地上,咬紧牙关不发一言,鼻子里立时窜出两条血涕来。

  “没廉耻的短命下流胚!他的床岂是你能上的?”淳于长一只大手卡住他脖颈,生生将他拎在半空里,“如今你便拿命还吧!”

  刘珏憋得脸膛发紫,却仍不肯讨饶,竟双眼一闭,认命了似的。

  淳于长见吓唬不住他,又不能真伤他性命,只得松手将他扔在地上,轻蔑道:“爹娘都不稀罕的一条贱命,不值得老子脏了手!”

  刘珏翻起一双俊眼狠狠回瞪,目光中似有利剑烈火。

  “呵,你还不服?我可说错?你阿娘不顾你年幼孱弱,一心抛下你寻死;至于你阿翁,哼哼……”淳于长抄手冷笑道,“他可巴不得你死了才好!”

  刘珏闻言涕泪横流,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

  淳于长抬脚用鞋尖扒拉他两下,继续说道:“你阿翁命你夹带竹笛入宫,还买通宫门守卫不搜你身,是也不是?”

  “他明知,天子面前藏械,按律可当堂斩杀之。若你被伤、被杀,他便可以此为由,去宗室诸王面前哭号,诬蔑天子残暴,以结党成势、以为倚仗!是也不是?”

  “所幸王侍郎机敏谨慎,当场识破此局。一计不成,你阿翁又将你投入我帐下,伺机接近天子;还授你以淫药,命你蛊惑君王、以为己用,是也不是?”

  刘珏呸出一口血沫,仰面笑道:“不错!我一条贱命,随便你们摆布!你不如立刻杀了我,脏水便任你泼!”

  淳于长一手揪住他头顶发髻,一手抽出腰间长刀,横在他颈前。刘珏深深提一口气,嘶吼一声闭上双眼。

  忽然,淳于长将手一松,哈哈大笑:“好小子!倒没把屎尿吓出来,老子没看错你!”

  刘珏身子一软,趴伏在地上大喘粗气,却听淳于长笑道:“你放心,本将军既收了你,便不会叫你死得这般窝囊。若有人追究,你便如今日一般认了,只把你那没人伦的畜生爹供出来,为陛下除掉这块心病,自然有人保你;再者,陛下嗜美如命,你这张脸,比他娘的丹书铁券还管用。跟着本将军,你的命,还长着哩!”

  淳于长将他拎起来,大手拍在他并不十分宽厚的脊背上,砰砰直响,刘珏便又咳出一口血来。淳于长戳他脑门儿道:“啧,就这身板儿,还敢招惹那骚狐狸?管不住那二两肉,你早晚死他身上!”

  刘珏才打鬼门关游历一遭,懵懵然如行尸走肉一般,于是被淳于长推搡着,回营治伤去了。

  未央宫中,刘傲醒来时已过了午后,周家四兄弟服侍他沐浴梳洗,用了午膳。回想起昨夜遭遇,他便觉汗颜无地。王莽不在倒也挺好,免得见面尴尬。

  他背着手在偌大的殿中来回踱步,周宝问他可要玩棋牌、看摔角,他点头又摇头,始终没心思消遣。

  居然有人敢给他下药!他可是天子呀!

  刘傲是学历史的,成绩虽不怎么样,好歹上过专业课,上课玩游戏的时候,难免听进去几耳朵。

  他记得古代史老师说过,几千年前来数百位君王,能活过天命之年的,不多;其中横死不得善终的,接近一半。历史上的汉成帝刘骜,就是四十五岁的时候突然在宫中暴毙,死前不曾染疾。

  谁知道是不是被人害死的啊!刘傲想到这里,不觉毛骨悚然。今日张放那个疯批敢给他下淫药,明日保不齐哪个心怀叵测的狂徒,就能把他毒死!

  不对,是不是张放还不一定。他才穿过来没几天,朝中、宫里这错综复杂的权力关系,他还没摸到门呢,谁知道昨晚席上那些人模人样的家伙都是什么来头……

  正琢磨着,忽有人来报,说淳于长将军来了。刘傲忙叫进来。

  淳于长跪拜行礼后,抬眼打量天颜,只见天子剑眉紧蹙、一脸焦灼,心中便有数了。他等了半日,到这时大理寺仍无人来问,可见张放下药一出并未事发。想来天子始终还是顾念旧情,不忍向张放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