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25)

2026-09-24

  太后那人话多麻烦,这事儿若叫她知道,还不知要啰嗦到几时。刘傲心道,我又不傻,何必节外生枝。于是将龙袍一甩,招呼众人道:“朕同你们一道,直往厩中提辆车便是,不必牵扯旁人。王莽,你找个人去向大司马说一声,给朕请几天假。”

  王莽严厉的目光在周家四兄弟脸上扫视一圈,四人便都垂头不敢作声。

  僵持了半晌,刘傲看出这几人的意思,心头焦躁起来,便甩开臂膀,大步往外走,口里呼喊道:“公孙澄,公孙澄?随朕出宫,即刻出发!”

  “陛下留步。”王莽终于开口,伸手拦道,“陛下若想‘即刻出发’,公孙公公便不可随行。”

  刘傲一听,这话似有转机,忙凑到他身边,作洗耳恭听状。

  王莽正色道:“凡天子出游,需禁军、仪仗开道,率群臣行郊祀礼,祠黄天后土,礼乐三日,与民同乐。即日出发,万不能行……”

  刘傲叉腰瞪眼,才要发作,却听王莽话锋一转:“然,天子告病修养,避不见人,则非难事。”

  周宝恍然“哦”了一声,遭哥哥白眼,急忙捂住了嘴。

  从前张放得宠时,常与天子微服出宫,斗鸡走马一玩一整日,到晚才回宫;长信宫来人,未央宫便推说天子醉酒,或微恙未起,躲过太后探问。

  可以往只需躲一日半日,此番天子欲往骊山游幸,还要“多待几日”,如何躲得过去?

  “若公孙公公不在宫中行走,岂不惹人猜疑?”王莽说完,刘傲心下了然——要想不惊动旁人、轻装简从出宫,就得留下公孙澄,作出他还在宫里的假象,替他掩人耳目。

  刘傲传来公孙澄,向他说明圣意。公孙澄忙不迭摇手请罪,跪地焦急道:“奴婢项上几颗脑袋,怎敢欺瞒太后?求君上饶了奴婢,奴婢万万不敢,万万不敢!”

  “那你别在未央宫服侍了,往后便去长信宫听太后吩咐吧。”刘傲当然知道如何拿捏他。

  公孙澄闻言便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哀叹连连,再说不出话来。

  刘傲揉揉他肩,凑在他耳边哄道:“好啦,朕知道你最乖了。你同周家哥哥们一道,替朕对付几日,朕回来带好吃的、好玩的给你,嗯?”

  公孙澄目泛泪花,翻眼恨恨瞅着王莽,王莽则神色漠然,一如既往。

  不多时,天子便卸了冠冕,换上一身远山青直裾深衣,兴高采烈地与王莽勾肩搭背而去。

  虽说是微服乔装,岂能当真无人护卫?王莽先领天子潜入羽林卫左营,寻到曾受他关照点拨的缪盈、缪盏二校尉。

  天子亮明身份,缪家兄弟二话不说,立即召集十几名心腹手下,都换上便服、手持木杖,扮作大户家丁;天子与王莽乘一车,另一车则在包袱底下暗藏枪棒箭弩,以备不测。

  车到西安门前,王莽报出名号,自称“出城祭扫”,兵卫却毫不通融,追问车内另一人是谁。

  “小的是王大夫家人。”刘傲点头赔笑道,“王大夫宽仁,容小的上车同坐。”

  如此便顺利通过西安门。车门一闭,王莽立即双膝跪下,连声道“僭越”请罪。

  偷溜出宫十分刺激,刘傲兴奋异常,忍不住逗他:“无妨,起来吧,莽昭仪。”

  眼看王莽面上闪过各样纠结神情,刘傲哈哈大笑,直往他肩上倒。

  车马一路急行,傍晚时便抵达骊山脚下汤泉宫。王莽掏出车上现拟的圣旨,声称“奉旨巡视行宫”。

  守宫仆役不敢怠慢,却着实无甚准备,十分为难。王莽便令兵士们取出箭弩,趁着落日余晖,往山中狩猎飞鸟走兽。忙到天已擦黑,终于备齐一桌有酒有肉的山珍席,一群人推杯换盏,吃喝尽兴。

  酒足饭饱后,天子迫不及待要泡汤。王莽劝阻不住,只得告了罪,除去袍服、只留腰间一片罩布,陪他一起下到汤泉池中。

  汤池位于一片竹林之间,石砌的池沿上点着一圈琉璃灯盏,香炉中飘出阵阵兰麝幽香。

  刘傲浸在热水里,不一会儿便被蒸汽熏得潮红满面,出了一头汗。仆役送上一盘碧玉香瓜,他随手拿来半个,咬一口,甜甜蜜蜜,冰凉适口,一下舒服到心里了。

  王莽挥手遣散旁人,恭敬劝道:“陛下,汤泉水热,不可浸泡太久。吃过了甜瓜,臣便为陛下披衣……”

  刘傲从小洗惯了大澡,又爱蒸桑拿,不以为然道:“这水不算太热。哦,巨君你多泡泡。上回你为朕退烧,浸了冰水,该驱驱寒气,以免落下病根,老了关节不好。”

  王莽闻言低低应了一声,顿觉脸上愈发热烫。这一路他总在想,虽说已入了秋,可天仍未凉透,天子究竟为何如此着急来这汤泉泡汤。

  该不会,就是为给他“驱寒”?

  刘傲仰靠在池沿上,闭目倾听林间风声蝉鸣,一时间十分惬意。可仍有一事潜伏在幽暗处,一静下来便又浮上心头。

  假如公孙澄的分析不错,下药之人不是张放,那张放岂不是含冤而死?诚如公孙澄所言,张放从未经过公正的审判,便因成见获罪,这也太不对了吧!

  越想越觉得张放可怜,刘傲甚至想,即便真是他下药,那也是因爱生怨,不是什么滔天大恶呀。

  刘傲有许多朋友、哥儿们,却还没谈过恋爱,没有人在那种意义上“爱”他。张放为他而死,应该是爱他的吧,而且爱得还挺深。

  不对,张放爱的是原来的刘骜,不是他!可张放自己并不知道啊!这也太可怜了吧!刘傲不禁为张放深深哀惋,心口一揪一揪的。

  “陛下?”王莽觉察到他神色有异,问道,“陛下可有心事?”

  “哎——”刘傲偏头倾吐道,“你说,张放真的爱朕吗?”

  王莽一怔,继而垂眸应道:“臣不知,如何是‘爱’,如何是‘不爱’。”

  “他为见朕,甘冒那么大的风险;朕说不再见他了,他就……”刘傲凝眉哀叹,“哎,其实他也没那么烦人,朕是不是不该……”

  “想见某人,便是‘爱’吗?”王莽问。

  刘傲干笑一声,以为他是在反问。抬眼却见王莽竟瞠着双大眼,认真看着他、等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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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真有那么快活吗

  “嗯——倒也不是。”刘傲想,朋友之间,也会期盼见面、想要一起玩啊。

  “那如何才算是爱?”王莽追问。

  刘傲“嗯”来“嗯”去,终于想到一个自认为很聪明的答案,冲王莽挑眉笑道,“不仅想见面,还要一起愉快地……‘那个’。你懂的,‘那个’。”

  王莽眼中光芒忽地一暗,又恢复那张冷冰冰的面孔。

  那个,他自然懂得。张放临死前说的那些下流话浮上心头,果然,天子认为做那种“快活”事才是爱。

  王莽莫名灰心失落,闭目默默叹了口气,起身木然道:“晚来风凉,恭请陛下暖身更衣。”

  刘傲也站起来,看看王莽一身扎实的筋肉,又低头摸摸自己肚腹上日渐消退的薄肌,突然受到鞭策,竟在池中扎马步,哐哐做起深蹲来。

  抗阻训练需要配合呼吸,于是他鼻吸口呼,呼哧呼哧大口吐气。随着他一下下顶髋,腰间围布便被水波掀起,浑圆雪白的线条在水中时隐时现。

  天子募地做出这等污秽动作,王莽惊骇失语,不敢多看,慌忙转过身,捂着眼尴尬唤道:“陛下,欸,陛下……”

  刘傲毫不在意,一连做了几十个深蹲,直到臀肌酸痛,大腿发抖,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

  可才迈出了一步,便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脑袋嗡的一下,直往水里倒去。

  完蛋,缺氧晕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