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王莽正是通过道德作秀,获得外戚集团的信任扶持,这才一步步走向权力顶峰。假如他才一入宫,就“爬龙床”,便装不成正人君子,前途尽丧。
刘傲计上心来,压住嘴角冲正行礼告退的王莽道:“你留下,上来陪朕。”
王莽闻言一怔,旋即垂头拱手道:“陛下恕罪。内外有别,臣不便留宿宫中。”
刘傲立刻昏君上身,瞪眼怒道:“你胆敢抗旨、忤逆于朕?好不猖狂!”
王莽赶忙跪下以头点地,说“臣不敢”。
“不敢你就上来。”刘傲手拍身旁半扇龙榻,“听话,别犟。”
王莽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紧的拳头,硬着头皮上前。他合衣躺在龙榻边沿,半个肩膀还悬在榻外边。
刘傲嘿嘿暗笑,伸手扯开自己衣襟,将身上龙袍、亵裤脱了个干净,露出一身雪白薄肌。
“陛下……”王莽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压抑的抗争,“臣无此身段,服侍不了陛下。”
刘傲紧紧咬住下唇,不令自己笑出声来,忍了片刻,又佯装轻佻道:“赤身睡舒服,脱了。”
“臣并非……”
“脱。”刘傲沉声打断他,冷眼逼他就范。
王莽只得起身,咬牙除去袍服,解下中衣,筋肉遒劲的上身便坦露出来。
嚯!天子脸上露出惊讶赞许的神情,忍不住伸手在他厚实的肩膀上捏了捏。这粗壮的肱二肱三!刘傲伸出手指戳了戳,心想,一拳能打十个我。
刘傲自己也有胸肌腹肌,可那是为了上镜好看,精雕细琢出来的花架子,哪有人家这扎实的力量感?
王莽一脸悲壮地跪在龙榻前,哀声道:“臣上有老母,下有寡嫂幼侄,求陛下怜悯,只问臣一人忤逆之罪,万勿牵连无辜。”
他视死如归的表情,令刘傲不禁有些犯怵。差不多得了,真把人逼急了,也挺没意思的。
“朕能把你怎样?”刘傲嘁的一声笑了,“看把你吓得。上来吧,裤子不必脱了。”
王莽只得躺回龙榻边沿,全身紧绷僵挺着,甚至忘了呼吸。
“喘气儿。”刘傲握拳在他沟壑分明的腹肌上捶了一下,他这才吐出一口气来。
刘傲侧身搂住他腰,将一条腿压在他大腿上,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肌里,勾起嘴角暗笑道,脱不脱裤子无所谓,这样与天子搂抱在一起,人不说你爬龙床才怪,横竖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能在梦里坑狗贼王莽一把,也算给我们老刘家找回点排面。刘傲不免得意,眼皮渐渐沉重。睡吧,反正只是一场荒诞的梦,明早醒来又是一条咸鱼男大。
刘傲须臾响起轻鼾,王莽却毫无睡意。天子爱好男色不假,可那张放形容妖冶、性情娇媚不输宫娥,因此颇得圣宠。他王莽却有哪一点像身下承欢之人?话虽如此,天子却并未强迫于他,到头来不过把他当作竹夫人,抱在怀里搂着睡罢了。
月光自窗棂照射进来,为天子粉雕玉琢的面庞镀上一层清冷的白光。王莽偏头望着天子睡梦中天真的笑颜,不由得呆呆出神。人都说张放狐媚惑主,为何天子却是这副妖孽模样?
进宫前,他叔父大司马王音曾提醒他,此番擢他入宫,乃太后懿旨。天子年少恣意,行止放荡,太后怕他再惹出丑闻、招天下人耻笑,便从族中选来正派子弟,从旁伴驾规劝。因而他面上是天子近臣,实则为太后耳目,他一言一行,须得向长信宫有所交代才是。
说到底,这风流君主不过是个傀儡,朝中一干政务,实际全由太后及王家一众叔伯执掌定夺;天子如此任性胡闹,到底是不甘心被操纵、却又无力抗拒的徒劳挣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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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王莽是来救他的
昏昏沉沉中,刘傲耳边又响起那个浑厚男声。
“朝会时辰到了,恭请陛下晨起。”王莽不知何时已起身,这会儿穿戴齐整,在龙榻前恭敬等候。
怎么还在汉宫,梦还没醒?刘傲不愿睁眼,两腿夹着被子翻了个身,屁股冲着外侧。
“陛下已两日不早朝,事不过三,今日无论如何须得早起会见群臣。”
刘傲装睡不理,却听扑啦一声,王莽甩袍下拜,未央宫一众阉人也跟着哗啦啦跪倒了一片。“恭请陛下晨起!”众人一起向龙榻磕头跪拜,齐声念道。
刘傲哪受得了这么多人一起跪他,多折寿啊!一片整齐的磕头声中,他浑身难受,再躺不住,只得翻身坐起来,勉力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四周仍是一片古朴低矮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悠悠檀香。
见君上起了,阉人们纷纷平身,鱼贯而出。这个捧来袍服,那个手托冠冕,寝殿里忙中有序热闹开了。王莽垂手站立一旁,一身宽袖束腰的黑色深衣,显得虎背狼腰,气宇轩昂。
刘傲豁然惊醒,不得不考虑一种令他毛骨悚然的可能性——不是做梦,真穿越了!可他穿的这人,汉成帝刘骜,是个荒淫无道的短命鬼!与男宠张放搞基不说,还有赵飞燕、赵合德姐妹俩秽乱后宫。如今这些风流烂账,岂不都要他刘傲来背?
刘傲倏地出了一身冷汗,一抬头,面前这个高大英武、貌似恭顺的青年,正是日后断送汉家江山、祸国殃民的狗贼王莽!
这一切并非梦境,那就是说,昨晚刘傲是真的逼人家脱了衣服陪睡!
呃——刘傲窘得捂住眼睛,任由小阉人为他披袍理裾,一通摆弄。最后,王莽上前一步,请罪后将垂旒冕捧起,为刘傲戴在头顶。
“谢谢。”刘傲嘀咕一句,抬眼却正对上王莽宽阔的胸膛。薄薄一层衣料下,鼓鼓囊囊的胸肌形状隐约可见。就是他又摸又蹭、枕着睡了一夜的大胸肌。
刘傲瞬间烧红了脸,咬着下唇尴尬无比。
“昨晚朕醉了,同你闹着玩儿。”刘傲压低声音,替自己挽尊道,“都是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嗯?”
“是,臣知道。”
话虽如此,王莽却被天子面红耳赤的模样弄得满头雾水。当真只是醉酒胡闹、醒来便恢复理智?看来天子并非他想的那样昏聩荒唐。
王莽转身端起几案上的铜镜,举至天子面前。铜镜不似博物馆里的那样昏黄,银灿灿清晰可鉴。刘傲定睛看去,镜中人面如冠玉,一双半眯的丹凤眼,在旒冕的垂珠后若隐若现,风流蕴藉,贵气逼人。
看来刘骜原身同他长得一模一样,刘傲对镜捋捋下巴,自我欣赏道,你还别说,咱这张脸,还真对得起这身龙袍。
王莽催促道:“时辰不早了,请陛下正冠、移驾,往千秋万岁殿早朝。”
千秋万岁殿不愧为帝国权力中心之所在,四根两人合抱的擎天柱,撑起雕龙画凤的天花,红、黑、金三色的帐幔,层层叠叠挂在顶上,气势恢宏,庄严肃穆。阶下左右两排矮几后,各跪坐着一行官服高帽、手持玉笏的臣子。
刘傲背靠鎏金江山漆板,盘腿端坐殿首高阶之上,面前一方离地不到三十厘米的几案。群臣山呼万岁,礼毕后,他便学古装戏里的皇帝,来了句“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右首那位老者立刻跪直身体,高举笏板道:“臣有事。”然后啰啰嗦嗦讲了好几分钟。
刘傲勉强能听懂大概,说的是高阳郡有逃军者煽动流民暴乱,冀州刺史发兵讨伐乱军,十日之内便将乱党清剿殆尽,有功当赏,请陛下定夺。
历史课上说,西汉末年农民起义……哦不,历史上所有的农民起义,根本原因都是封建统治者巧取豪夺、鱼肉百姓。于是他脱口而出:“这个农民起义呀,光镇压是不行的,不解决人民群众……”
话才出口,堂下竟一片哗然。群臣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议论开了;为首几个老头更是鼻哼口哧,甚至瞪眼直瞅着他。
刘傲顿时头皮发麻,须臾间一身冷汗。这情景,令他想起高中时被数学老师叫到黑板上做题那次。当时他还没写完,底下同学们就笑开了。老师冲他轻蔑一提嘴角,问:“你自己看看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