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歆下位来到他身后,扶住他肩头,以两边拇指用力点按他颈侧穴位,按得他“啊啊”直叫。
“叫你挺直腰背,不听!”刘歆掰开他肩头,使他坐直,又用手肘施力为他松解痛处。
刘度啊啊嗯嗯一阵乱叫,越叫越不正经,刘歆觉察出他又在胡闹,气得在他肋间狠狠拧了一把。
“呃……”刘度痛得跳起,继而扑上去从背后将刘歆抱住,两手在他身前乱摸。
两人闹成一团,刘歆却不像从前那样当真恼了,竟由着他上下其手、又亲又抱缠了许久。任谁都能看出,如今这两人亲密无间、非比寻常。
那日从宫里出来,刘度下巴颏儿受了点小伤,刘歆总觉得人家是为护着他而流血受罪,十分过意不去。于是遍翻医书古籍,找出个生肌止痛的方子,又去药铺买来药材,亲手研磨调配,制成一盒药膏,给刘度送去。
彼时夜深,刘度房门未锁,灯烛已灭,刘歆以为他睡了,原想放下药膏便走。推门进去,竟撞见刘度赤身躺在床上,一手抓着刘歆给他止血的丝帕,闻着气味陶然□□!
刘歆受惊药膏掉地,而后落荒而逃。次日刘度敲开他房门,跪在他面前剖白企求,说“一见子骏,神魂俱乱,眼里再无旁人”,又赌咒发誓,说“今生只为子骏倾倒”,“愿为子骏膝下走狗”云云。
刘歆哪见识过这种无赖,一来二去竟被他哄得心动,糊里糊涂便被骗上了床。刘度惯经风月,自然很会疼人,一夜合欢后,刘歆便也死心塌地与他好上了。
这几日两人如胶似漆,好得如同一个人似的。刘度对刘歆言听计从,刘歆让他抄书练字,他倒真听话,每日坐下来陪伴刘歆,一坐一两个时辰,《尚书》已抄到“夏书”篇了。
此时刘度抄书烦了,便借故同刘歆胡缠打闹,趁机把人往卧房里推。刘歆被他按在怀里撕咬耳垂,蹭得火起,腰身已软、几乎站立不住,眼看刘度又要得手。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两人吓了一跳,双双缩手肃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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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这两人做何勾当
“子骏。”
刘歆听出这声音是谁,急忙抻抻衣服拉开门。
“师兄……”刘歆瞧见王莽手中握着两卷竹简,吃了一惊,“此乃……陛下竟……”
王莽冷眼向内扫视,见刘度也在,不禁疑虑,冲他拱了拱手。
刘度欲盖弥彰道:“王大夫来了?在下学业不精,劳烦小夫子指点一二……天寒风大,是故闭门,呵呵……”
刘歆衣衫凌乱,面红过耳,王莽一眼便看出这两人做何勾当,却懒得多管闲事,只佯作不察,向刘歆道:“子骏可得空?在下有事请教。”
刘歆请王莽进来,刘度竟不退避,反而回位提起笔来,继续装模作样抄书。
王莽一时分辨不出,此人当真这般没眼色,抑或是装傻充愣、故意不走。转念一想,此事未必不能说与他听,便泰然问道:“在下冒昧请问,那日子骏受人所托,往未央宫所递之奏疏,可经由我郎中署审阅不曾?”
刘歆顿时面露羞惭,起身深深作揖,连声自言“罪过”。
“不不,并非子骏‘受人所托’!”刘度下位连连摆手,澄清道,“此事全因我夸强卖弄,在我叔父面前显摆能耐、胡乱揽下的,与子骏无关!王大夫只管问我一人,我这便随你往署中归罪去也。”
王莽此番前来,原是为提醒这书呆子师弟,值此时局微妙之际须得谨而慎之,万勿粗枝大叶、遭人利用摆布。
既然刘度赖着不走,王莽并不介意顺带着敲打他一番,于是手掂竹简微笑道:“子衡说笑了。不知者不罪,二位侍郎才刚入仕,行事难免拙朴。往后——”
说着竟将那封弹劾他本人的竹简扯开,当着二人面边阅边说道:“往后还需多加审慎,行前三思才是。”
天子竟将参他的奏疏交由他本人处置,刘歆震惊张口结舌,刘度更是骇然失语,两人面面相觑,各自出了一身冷汗。
王莽当着刘度的面展示天子对他的信任与袒护,正是为使其向师伯传话,以震慑宗室这帮蠢蠢欲动的蛇蝎小人。
于是又道:“上阅后龙颜大怒,言匡相与张大夫‘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下旨彻查二人德行政绩。所幸陛下仁义,未曾迁怒二位侍郎。如今在下需往署中交代,这两卷‘来历不明’的奏书……二位便当从未见过罢。”
言罢起身拂袖而去,留刘歆与刘度震栗森森呆在原地。
王莽自太学出来,又奔叔父王音处传讯。
才从朝上逃出来的五侯齐聚王音宅邸。王根被人推搡跌倒,摔伤了腰;王奉世则挨了两朝元老史丹一记耳光,半边脸肿出一指来高;王音更是气得胸口绞痛,传来巫医又是针灸,又是贴符,阖府上下乱作一团。
王莽一露面,众叔伯兄弟便将他团团围住,焦急询问“天子何意”。王莽不敢透露宫中机密,只说“陛下命查抄淳于长府,兼问匡相与张大夫过失”,又把方才刘度所言,他叔父刘忱亦在上表弹劾王家之列一事述出。
五侯便知此番逃过一劫,纷纷长出一气、谢天谢地。
王商道:“果不出所料,明里参我王家的,乃外朝言官;暗里铺谋揄策的,却是宗室王侯。宗室暗中与淳于长来往、啖之以利,以图分裂我王家、坐收渔利。幸而陛下英明睿智,未受蒙蔽。幸哉,命哉!”
王奉世扑进王莽怀里连声叫“阿兄”,委屈大哭。王莽对这废物堂弟素无好感,便冷冷推开他,催促王音回官署办正事去。
那日天子大手一挥,命缪盈缪盏把淳于长与公孙澄“带下去”。缪家兄弟自是无权将人送往宫中掖庭,便押着公孙澄,与淳于长一并带出宫去,投入廷尉大狱。故而王莽要去处置公孙澄,须得先往天牢里把人带出来。
王音得知他即往廷尉大狱,提醒道:“淳于长那厮与狱吏刑棍之流往来甚密,你须多加小心,带些人手同去。”
王莽谢过叔父,便先往羽林卫左营,命陈阿豹带一队兄弟护送他。
陈阿豹听闻王莽欲往天牢里去,便解下腰间佩刀,系在王莽身上道:“那帮畜类最是狗眼看人,王大夫若不带兵刃,他们必欺你文弱,少不得放肆轻慢于你,平白惹一肚子气。”
王莽忆起前次去牢里捞周远时,的确饱受白眼、四处碰壁,于是拱手谢了,请兄弟们披甲相随。
廷尉大狱阴冷幽暗,牢门一开,穿堂风卷起一阵阵恶臭扑面而来。
王莽手按佩刀,颇不客气地喝令牢头带阉人公孙澄来见。
牢头果然比上回恭顺不少,听见“公孙澄”名号,竟露出一脸猥琐淫邪,挤眉弄眼问道:“这便要把那小公公带走了?”
“放肆!”陈阿豹斥道,“与你何干?休得多嘴犯嫌!”
牢头便坏笑着招呼狱卒去带人。
少顷,幽深走廊里传来当啷当啷一串铁链脚镣之声。
“别碰我!”一个尖细的声音发疯似地咆哮道,“有人来接我了!待我回宫,叫君上把你们这群畜生,一个挨个,都杀了!”
狱卒哈哈大笑:“天都亮了,小公公仍做梦呢?快醒醒吧,看看可是你相好来了?”
随即公孙澄被连拖带推,带了进来。这是整个天牢唯一一间有窗的监室,天窗投下一块尘舞灰扬的日光,公孙澄抬手遮眼,好半天才终于适应,看清眼前人是谁。
“王大夫!”他扑倒在王莽脚边,仰起惨无人色的小脸,嚎哭道,“君上可算想起奴婢了!王大夫快带我走吧!”
王莽见他竟没穿亵裤,两腿光光冻得发紫,麻袋似的囚衣身后,满是或新或旧的斑斑血污,便知他遭受了何样欺凌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