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谢相呴不知道从哪边摸出水精照子,接着透进的微光左右察看,点头:“是呀,我就是那么好看,也那么招你喜欢。”他往上磨蹭了下,李宿会意,立刻将他带紧。
终于也看见李宿的脸和得意的自己贴在一起,谢相呴看着照子里的两人,眷恋无比:“所以我们最相配。”换做旁人都不行。肖小姐,八娘子,六皇子……都不可以,只有我可以。
……
所以我才不会就此停手,绝对不会。
收起照子,他紧紧抱住李宿,指尖攥住他的衣襟,指节突出,极其用力。直至李宿抓起他的腿搭在自己身上,放任着谢相呴顺势夹住缠住,心里才好受些。片刻后,不由回头又盯了会儿李宿:“你一直没有睡好吗?”
不过两三天不见,人虽然一切如常,他脸却有些白,眼底的血丝反倒也变多了,谢相呴手指轻点着他眼下,心疼问:“是不是因为我?”
“不。”李宿立即说:“事情忙。和你没有关系。”
不等谢相呴多想,他又道:“亲亲。玉州的兰花台好,你站在那里,肯定很美。”
谢相呴却不回答。再美又如何?李宿不可能陪在他身边共看。
之前为李吉星的事,他们要避嫌,要隐瞒,现在则为两个对抗的皇子,就更隐蔽。
在外人面前要装作不熟,在他自己的院子要小心别人目光。在街上行走都不能牵手,只能在深夜人静时正常亲昵。他们见面大多时候在黑夜,在屋中,在睡梦前后,好像只能生活在暗处或阴影,永远不得见天日。
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洪思松可以,颜郜襄可以,甚至肖雁荷、那个八娘子都有机会和李宿光明正大站在一起,自己却不可以?
李宿却说:“黄昏最美,清晨大概也好。在花期结束前,我想带你一起看。”
兰花台一片青白,日光落下来,像是云雾笼着雪,风一吹,整片都会摇曳。
虽然没有去过,谢相呴仿佛已经从话语里看到那片盛放的玉堂春。
“真的?”突然听到这样的承诺,谢相呴抬眼看他,眼底都是惊喜。
“自然。”李宿颔首,专注回看他,眼带笑意:“所以要尽快将这些事都解决好。”
赶在花期结束前,快速事办完,把该杀的人杀尽,他与谢相呴就能暂时有一段不受拘束的时光。
“我等着你。”谢相呴闭上眼睛,怕幸福就此泄露,着急催促:“那我们快睡吧,熬坏了你怎么办。”
李宿点头,帮他掖好被子,但安静一会儿,谢相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思忖须臾,眼底狡黠一闪而过,才试探性轻声问他:“郎君,明日可不可以再陪陪我,不要走?”他忙小声补充,生怕李宿拒绝一般:“……也不用出去,我们就在这里就好。”
“好。”李宿立刻应了。
就知道,只要自己一委屈,他就会同意。谢相呴才笑:“那明晚我们再一起喝些酒好吗?平时没有你陪我,我总是睡不暖。”
“你只能喝一杯。”
“都听你的。郎君最好了。”谢相呴贴着他的脸吻了吻,又哼哼撒娇片刻,终于睡去。
感受着他呼吸一点点平稳。李宿却没有就此沉入梦乡,他轻抚着谢相呴的后背,依旧睁着眼睛。
他没有直接上药,而是将伤口紧紧包扎起来止血,反复数次后,直到伤口不再流血,再用熏香掩盖。如此就不会有血腥味,也不会有药味,便是谢相呴这样靠近也察觉不到,但伤口愈合更缓慢。
不过长而持久的痛才会让人时刻清醒,记得来时路,看明今后道。
以后……
等以后。
我还会带你去看更多风景。
我要把你时时刻刻带在身边,睁眼就能看见你,伸手就能抱到你,低头就能吻到你,再也不和你分开。
我要让所有人知晓我们的关系,让所有人都无法置喙,在宴席上与你一同牵手出现,在人流熙攘的街道与你笑语,像你所希望的那样张扬肆意,直白宣示。无论烈日冷月,无论清晨黑夜,无论世俗揣测,无论他人想法。
不要让你患得患失,担忧焦虑,不要让你憔悴流泪,畏惧痛苦,以至于被人利用,做出错事。
再等等我。
我会做到。
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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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作者写的时候想到的吐槽,总觉得有点破坏氛围但还是好想笑遂放出:
颜郜懿:算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利用他,行了吧?满意了吧[小丑]
第78章
“本宫都已经从私库里拨银子给他们发钱修河道了,这群贼民到底还要怎样?”颜郜襄不耐烦地问。
魏书陈和一干幕僚不敢言语,只能听着他发脾气。
安都那边久久不来消息,事态却越发危机,林潭淳那里被抢了一次后,行事也更加拖沓,颜郜襄倒是想拿李宿开刀,杀鸡儆猴,却只能无疾而终。
现在他虽得了李宿安给他的好名声,可是实际上出钱又出力,种种事情没有一件办成的,又骤然听到河道上招募的灾民不满闹事,焉能不恼?
又听他发了会儿脾气,一名幕僚方才开口:“殿下在玉州,已是人心所向,尽管二皇子素有仁德之名,如今也是望尘莫及。现在正是进一步收拢的好时机,殿下不妨亲自去看看,安抚灾民。”
这话还说得舒心些,颜郜襄默认了。摆摆手起身:“魏书陈,带上人马,咱们去走一趟。”
河堤重修,多段重点河道加固,分处同时进行。
闹事的这一段恰好最偏,处在上游,人家也少,从玉州城去还要过山林,路程远且麻烦,若不是那段处于地势较高处,关系整条河道,根本不会被河道衙门纳入修缮行列中。
颜郜襄一行自玉州城出发,沿着官道往北,天色阴沉,夹杂着湿润的水汽,像是暴雨前的预兆。魏书陈骑在一旁,低声解释:“殿下,河道衙门已派人去安抚,闹事的都是些流民,许是银钱没拿稳,生了贪念。”
颜郜襄脸色冷淡,他本就不爱听这些无用的话:“修河的钱本宫出了,他们就该给本宫安安分分干活。”
魏书陈只得闭嘴。
他突然还有点想念李宿,若是李宿在,这个时候肯定能和殿下对得有来有往,还很有可能让殿下哑口无言,发不出脾气,只可惜兰花台后,算是已经完全撕破了脸,殿下肯定不会再用此人了。
队伍行至河道时,雨滴落下,先是稀疏的点点洒在衣上,紧接着便是一场连绵不绝的春雨,地面迅速变得泥泞,马蹄踏过,溅起一片浑水。
颜郜襄眯了眯眼,抬头望向前方,只见远处堤坝边,聚集了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正围着负责修缮的工头激烈争吵,几个衙役拦在中间,显然难以镇住场面。
他纵马上前,目光扫过这一片狼藉,魏书陈立刻会意,下马去询问:“怎么回事?”
工头忙躬身道:“这位大人,灾民们嫌发的工钱少,吃的也差,说是要停工……”他话未说完,便被一旁的灾民打断:“大人,我们不是不愿干活!可这几日饭里掺的米越来越少,有人都饿晕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哪还有力气修河?”
颜郜襄将话听得一清二楚,却懒得此时就出面,反倒有些恹恹的,听着魏书陈的盘问,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周遭。
修缮河道的材料都已经紧着府库里有的先运来,石料、木料分别堆放,一块块垒好,因时间急迫,也顾不上整齐,略显凌乱。
倒也想看看自己的银子到底花在什么地方,颜郜襄道:“咱们下去看看。”
侍卫颔首,立刻跟随在他身侧,走到棚架边,衙门的人又殷切迎上来,递来紫苏水,恭敬问安,才道:“这地方偏远简陋,唯有殿下关心汛情与灾民,才风尘仆仆赶来,怕殿下也有些渴,请殿下莫要嫌弃。”
他确实渴了。颜郜襄并未多想,接过一饮而尽,倒觉得有些好喝,许是额外加入过蜂蜜,很甘甜,好像烦躁也被解除几分,神色稍稍舒缓:“你们办事倒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