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就此停住。
火光清晰照出他满手的鲜血,和织锦低调的车帘对比鲜明。他愣愣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血污浸染,渐渐把车帘弄脏。
他此时一定极为恐怖狰狞。
四州百姓害怕这样的他,那他呢?他会否又被自己模样吓到?
周围那么安静,安静到他可以听到自己压抑至极而沉重无比的呼吸,听到里面极力忍住的哽咽声和吸气声。顿时心如刀割。
直到已握住车帘、探进车中的手指,突然被柔软却带着凉意的手掌触碰。
再抑制不住。没有握紧,谢相呴只是那样轻轻地搭着,他甚至不敢真的伸出手去抓住他,只敢这样去触碰、去确认他的存在。
真的真的……真的好想看他一眼,看看他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更瘦,或者——
他指尖发颤,感受到对方同样的回应。
触碰彼此,手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又都那么小心翼翼。可是他不敢掀开车帘,他亦不敢见他。为什么不敢见面?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不能——
夜风卷起火光,映出深沉的眼眸,也映出帘后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
只是心好像都被软化开,说不出的酸楚难过。碰到彼此时先奇迹般的愈合,随着却是更痛楚更剧烈的撕裂,被生生剜下,再不能好转。
他的手指也收紧了一瞬,好像就要用力抓住那只手,可最终还是松开了力道,缓缓放下车帘。
“照顾好自己。”两道声音几乎重叠到一起,不知谁更哽咽,又很快散到夜风里。
可话音落下,那只手却再次骤然抬起——
这次终于彻底伸入车帘,在谢相呴要收回之前迅速将他手紧紧握住,而后两只手又不由纠缠相扣。
好像已不由他们所控,用力到彼此指节都发白疼痛,却不想放轻气力,只想握得更紧,拉扯劈砍,都不能使其松开。
“……我会的。”又听到彼此的回答。
……
良久后,他终于真正松开手,转身越过众人径直离去,不能再多停留一瞬。身影与无边夜色渐渐融合。
愣怔片刻,谢相呴也收回自己的手,重新倚回软靠。
除了手上沾到的血和指节间尚未消散的疼痛证明,其他都那样……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梦,梦醒之后,什么都不曾发生。
他道,“哥哥,我们回去吧。”
回安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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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被打,不敢说话,放两只在这里给大家卖个萌吧……T_T
想赔罪但不太会写小剧场耶,我会尽量把他们相处模式都写进文里的!所以大家评论一下好不好嘛!(可以刀作者)给评论区的宝宝一人一点蚊子腿红包~~然后说一下约稿进度,最终决定是:
A:狐狸被狼叼着后颈,脚悬空乱蹬
D:狼圈住狐狸,不让它跑)
F:狼和狐狸分方向趴着,尾巴悄悄勾在一起
G:狼狠狠咬住狐狸的头,狐狸爪爪抵抗
那我就开始排队啦!然后我还是很大可能会约人物,如果约一张互动图大家想看什么内容呢?可以评论区留言点赞什么的!也可以说说对两只的人设的构想,帮帮我嘛~不过因为收藏比较少插画活动大概率办不起来,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让大家在ljj用,所以也就图一乐(不过万一有奇迹呢是吧!祈祷~~~)
第96章
景元十二年,天气怪得厉害。
虽才五月春夏交接之际,却已经闷热非常,哪怕将窗都撑开通风,那样闷湿的热意还是无声无息涌来,将人包裹得燥烦不堪,更兼虫鸣聒噪,已是烦不胜烦。
写了一帖前人佳作,心却仍然静不下来,抬眼看去,摆在屋中的木梨花都恹恹的,小小白白的花瓣蜷缩几分,也打不起精神。如此,好像那芬芳香气都透着几分勉强。
示意人收起这张,铺开新纸,如今书法已能与舅舅并肩,虽少有人能匹敌,但他还想再写会儿字,继续静静心。
“公子,”余光瞥到小厮进来,他微微颔首,示意对方开口,小厮拿出几封信和拜帖:“商会也差人送了根百年老参过来,说给公子补身体,这些信是门房刚送过来的。还有两封直接送到小人这里,一封玉州的,一封……北边的。”
“照旧。”
听到吩咐,小厮颔首。先留下玉州来的那封放在案前,再将另一封直接锁起来。至于先送到门房那儿的都不是什么最重要的信,于是如惯例,小厮拆开看过后念出。
“崇国公夫人请您三日后赏荷,肖公子差人送了一本书来,留话说等公子赏析,”念完这两句,他的脸色尚且平静,小厮很谨慎地停了下,才继续道:“秦侍郎家的二公子也约您赏荷,安国公府的冯公子约您赏画,俞三公子请您六月六一起去灵乐古寺翻经,还有……贤王殿下又送了一盒子东西来,小人不敢拆开。”
手抖墨汁蘸多,陡然落到纸上,立刻晕开一片,难看至极。
抑制了许久的坏脾气就随这一团墨迹的推散爆开,谢相呴骤然放下笔:“有完没完。”
小厮知道他不是说自己,忙放下信件拜帖,也不敢多话,谢相呴却已半跌半坐在椅上,侧头看着窗外初夏明媚的绿景。心绪仍平静不下来,闷热的夏已经焦灼不堪,医师都说他近来肝脾不太好。还要和这些人周旋,手骤然攥紧椅靠:“除了吴大和嘉佑的,其他全部推掉,东西也还回去——他们烦不烦啊?”
小厮连忙应下:“是,”又劝慰道:“公子何必为这些事气自己呢?最伤身了。不想见的人不见就是。”
谢相呴抬手遮住面容,光依然映在他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晕出一片晃眼的白:“哪里就能完全避开……”
随着年龄渐长,模样完全长开,亲事却还未定,他们看他的眼神越发赤裸,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欲望像暗流的湿黏空气,让他恶心无比,时时刻刻都想逃开。
“相呴,怎么了?”听到声音,他才勉强将手放下一些,却还是在彭氏过来的时候,忍不住抱住她,闷闷不说话。
彭氏无奈:“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还能抱娘?”
谢相呴微微摇头。彭氏便也轻轻拍他的背,才转头看向小厮:“怎么回事?”
小厮略迟疑片刻,才道:“夫人有所不知,自上个月起,秦二公子就和冯公子私下较劲,比谁能先将咱们三公子约出去,得咱们三公子的青眼。”声音不觉更小些:“俞三公子是缠了咱们家公子许久,至于贤王,常常送礼来,小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他攥自己衣袖的手紧了些,彭氏一阵心疼:“这些混账东西!我的相呴岂是能由他们这样玩笑做赌的?”
“娘,没事的。”谢相呴却轻声安慰:“娘千万不要让旁人知道,尤其是哥哥和公主,公主刚刚小产,需要静养,若是她因此生怒,伤了身子才不好。”
彭氏低头看去,大概因为今日阳光不错,去年也温养的好些,他肤色此时浮雪般剔透,似笑非笑的眼睛更深邃幽静,又透着愁绪。这样的美并不霸道,也不能算作锐利,亮而不过分明媚,让人只看过便挪不开眼。
彭氏颔首:“娘听你的。”可是她也清楚,这不是回事,于是便问:“相呴,你实话告诉娘,一个中意的也没有吗?”若是有,哪怕只是定下也好。
……
窗外的虫鸣好像都安静几分,谢相呴垂下眼去,不再答话。
这样安静的模样让彭氏更心疼,忙道:“你一直留在我们身边更好,娘也开心。”
谢相呴勉强勾起唇角:“就是祖母又要说些娘不爱听的话了。”
彭氏摸摸他的额头,极尽安慰,“想这些做什么呢?你是娘的孩子,又不是她的孩子,若不是她当年要你姐姐嫁给……说不定,”说到伤心处,话语戛然而止,“好了,你不要气坏自己,娘回去就给他们两家下帖子,看看这两户人到底是怎么管教家中子弟的,总不能放任他们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