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162)

2026-09-30

  “不。”李宿抬手替他都拿得快不稳的酒杯扶稳,声音如常,虽然也喝了不少,醉意却不显,“我希望你赢。”

  谢相呴盯着他,眼神朦胧。

  不甘、思念、渴求。又几乎立刻被酸楚和怨气取代,片刻后,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带着些微醉态的放肆。

  他端起酒杯,思考要不要再喝,半晌,他倏然隔着案桌凑近李宿,只剩丁点距离,再靠近都可以将脸贴在一起:“可人家赢了这么多,虽然也喝到了酒,但到底有些……不够。你既然要陪我们玩,是不是该给点彩头?”

  ————————

  [黄心]

 

 

第114章 

  李宿垂眸看他的脸:“你想要什么?”

  谢相呴一顿,烦闷却无声无息爬得更快,并着委屈直冲头脑,他再压制不住,几乎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李宿,像是随口一提,“想要你一直输。”

  李宿不答,片刻后他才忽然抬手,在谢相呴握着酒杯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无有不应。”

  谢相呴仍然陷在纷杂的心绪中,不愿抽身。下一瞬,他忽然放开酒杯,酒水差一点洒出杯沿。只是转头对肖嘉佑道:“肖兄,我有点困了,能借你肩膀靠靠吗?”

  肖嘉佑一时顿住,拿手指指自己,“我?”

  谢相呴轻轻用鼻音答,“嗯。”

  虽说和川明是至交好友,但他有妻有子,此举到底不妥吧?更何况李宿还在这里,心里其实不太愿意答应。但看着谢相呴醉醺醺的模样,他还怕他倒过去,肖嘉佑叹了口气,朝他微微点头,“靠吧。”

  谢相呴已醉得无从分辨这些,果然便歪了过去,整个人要靠在肖嘉佑肩上,重新抓起叶子牌,低眼看着,并模糊地感受着夜晚荷塘边的清风——身体却被腾空抱起,叶子牌哗啦啦洒落一地,李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醉了,我送他回去。”

  “你胡说什么啊……你胡说。”谢相呴挣扎着要下来,“我没醉,我没有,”

  头去撞到他别在李宿衣襟上的荷花里,嗅到芬芳香气,不觉立刻安静了。手却还抓着李宿衣襟,维持着胡闹的姿态,轻轻闭上眼睛。

  其实他已经疲惫至极。

  头脑因为饮酒过多而昏昏沉沉,分不清天上地下。肖嘉佑松了一口气,他还怕回家倒了后院的葡萄架,现在看来没问题了。但不放心李宿送他,“我去叫公主府的人来吧。”

  “人家两口子的事,你少操心。”梅臻远站起身,随意伸了个懒腰,并且打断了梅长庚即将要说的话,“我送你们吧。”

  李宿看出他有话想说,颔首,“嗯。麻烦你提灯。”

  他就这样抱着安静的谢相呴走入荷香小道,梅臻远提灯倒很稳,没那么吊儿郎当,才忽然开口,“大将军,我从前对你和你妹子的确多有冒犯,但我知道你不是在意这些的人,请你海涵。”

  他说话难得如此认真,李宿不觉侧头看他一眼,却见他神色严肃,被光照亮下半张脸,更显凝重,“我那笨蛋弟弟还看不出来,但我心里有数。只求你看在多年同窗的分上,给我透个底,我家到底还有几口气?我家老爷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能不能让他平平安安入土再算帐。”

  ……

  李宿今日并未回幸府,而是抱着他回了自己曾与荣娘住的院子。

  荣娘近日又去了玉州,来财早就成家,不住此处了,是以院里只有他和谢相呴。谢相呴始终软软靠着他,手脚都失了力气,抓他衣襟的动作都慢慢只剩下勾缠,像是醉得彻底。但他真正轻轻将他放在榻上时,面前人的眉头骤然皱起,哼哼出声,又迷蒙地睁开眼睛。

  就这样对着他的眼睛,好半晌,谢相呴才柔声喊,“郎君。”

  大概这才是真的醉了。

  喊完之后,他又重新皱起眉,神色中有些不耐烦,抬起手去扯自己衣襟,“好热,人家好热。”

  他本就穿得不算薄,此刻醉得双颊染红,眼神更乱,眼看扯衣襟无效,又将手下移,指尖蹭着衣带,解得极慢,还带着些微的烦躁。

  李宿伸手扣住他乱动的手腕,语气仍然平稳:“别乱动。”

  谢相呴抬眼看他,半阖的眼睛里似乎映着灯影,媚得不可思议。他的手被按住,却还是不安分地蹭了蹭李宿的掌心,轻轻地哼了一声,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可是真的好热……”他微微侧头,声音低低的,呢喃一般,“郎君,你帮帮我。脱掉、脱掉嘛。”只有李宿在他身边,他才敢随心所欲地穿衣,不用将自己包裹严实。尽管那些目光大概还会黏在他身上,可是他不会再害怕。

  以为他醉酒后身体太暖,所以觉得热,李宿喉咙发紧。掌心下的皮肤温热,像是被酒气熏透了。他片刻未言,半晌才答:“不许。我很快给你擦身换衣。”

  谢相呴却根本不听,他醉得糊里糊涂,不大明白李宿在拒绝什么,只是知道李宿又拒绝他。

  他扭着身体,手腕轻轻挣了挣,没挣开,便索性整个人都软软靠过去,“郎君你哄哄人家?你为什么不哄我?”又去勾他的手,热得太烦,几乎是哭哼着在倾诉乞求,“求求你,帮我脱掉嘛。真的好难受……好热!”自己又要不老实地继续扯。

  他扯动间,白皙的肌肤与分明的锁骨已经展露出些许。李宿压着谢相呴的手收紧些许,却还是冷静地按住他的动作,不让他再乱扯衣服,语气里染上几分无奈,“亲亲。”

  谢相呴醉得不轻,脑子已经糊成一团浆糊,被这样按着,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你都好久没有叫人家亲亲了。”

  李宿的手才落在他腰间,“我帮你脱掉。”

  谢相呴不语,只是依旧难过,声音又小又试探,还是不禁问:“你有没有这样叫别人?”

  李宿反问他,“除了你还有谁?”

  带着一点点失落,谢相呴并未就此停歇:“还有你的英英。”

  原来不是就此止戈,可是心里只有疼惜。李宿捧住他的脸,认真回,“对不起,亲亲。除你之外,我永远不会再这样叫任何一个人。”

  谢相呴方才愿意露出一只眼睛来看他,想要问他:包括你的孩子吗?你和别人的孩子。可是心底却一阵伤神,最终便仅仅轻回了一声。

  李宿搂住他身体,为他脱去外袍,侧身时,却发觉谢相呴面颊上有泪水缓缓滑落。

  一时被他哭得怔住,李宿手还搭在他的腰侧,半褪的衣裳滑落到榻上,露出一截泛着薄汗的肌肤,细腻白皙。终于将他衣物脱下,把他带到浴室,这过程他倒是安静,没有再闹,直到李宿抱他擦洗。问:“为什么在哭。”

  “想你才哭的。”谢相呴说罢,从他怀里挣出来,李宿却再次将他抱回,认真注视他眼:“亲亲,不要生气了,我不喜欢她,也不想同她一起逛。”

  谢相呴牵动唇角,半晌后却还是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知道啦……人家知道的。”他只佯装更醉,靠在浴桶另一册,非要自己玩水,拿手乱拍水。可是真的碰到,一会儿道“水烫”,一会儿又道“水凉”,还来不及将全身擦净便躲着要往李宿怀里钻,弄得李宿衣服全被沾湿。

  这时他又无辜地睁着浮了水雾的眼,好似茫然看着李宿,于是李宿心都软化,再无话可说,只能顺着他意思,一手全然搂着他,一手为他擦洗。

  从前他也照顾过喝醉的谢相呴,却没有到这样几乎烂醉的程度。为他穿好衣物,抱回房中,谢相呴似乎好受很多,闭着眼睛去摸索,手擦过他的脖颈。

  “别乱动。”李宿道。

  谢相呴方才重新睁开眼睛,先看看他,再看看自己,因为他总嘟囔着热,李宿只给他穿了一件抹肚,披着轻薄的里衣,没有完全系上。

  夏日的躁烦因为这样的清爽几乎完全削弱,看着李宿的面容,忍不住环住他脖颈,情不自禁仰头讨要一个吻,“亲我……亲亲要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