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173)

2026-09-30

  终于到来。他侧身站在竹帘一侧,身形高大,却看不清面容,直至侍女知趣将竹帘拉高,才见他目光缓缓扫过四座,最后落在颜郜襄握住谢相呴手腕的手上。

  方才拿起手中请帖,转身步步近前:“军务繁忙,因此迟到,请公主勿怪。”

  话毕,李宿已经走到二人面前,四两拨千斤地将谢相呴从尚有些失神的颜郜襄手中带出,顺势将谢相呴环到身边:

  “这是我家亲亲。殿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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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气值+10086……

  大概是因为最近的一条推文,让很多新的朋友看到了这篇文,也因为大家太厉害,让文的营养液破了2k=!!导致作者忘记了加更次数该累计到多少了??)什么

 

 

第122章 

  四座皆惊,颜郜襄的面色也不算得好看。

  李宿已经回到安都这么久,却是第一次正面和他交锋,还是在这样情形。而他真的那样亲昵谢相呴。自是冷笑一声:“既无婚约,也未议亲,算什么你家的?幸守夷,你目无尊上,本宫绝不轻饶,放手!”

  至此终于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谢相呴也垂下眼眸,并不看李宿,而是轻轻挣动手腕:“放开我。”

  ……

  李宿看向他。而后目光又转到颜郜襄脸上,好一阵都保持沉默。

  颜郜襄仍然怒气冲冲,半步不让,谢相呴眼睫微颤,犹如和他素不相识。握着谢相呴手腕的手,不觉愈发用力,直到谢相呴疼得快无法忍受之前,李宿却倏地松开力道。

  谢相呴趁机退开半步,竟然不动声色向颜郜襄靠近了些。

  半步距离,微小却如同天堑,彻底划清了界限。

  李宿依然看着他,眼底似乎有一片荒芜而碎裂的寂静,还是无法辨明。

  ……

  “好了。”公主隐隐觉得不对,方才开口:“小襄,你不要胡闹了。本就该好好回去陪王妃和侧妃,来此处掺和什么?”她微微倾身,扫向二人,面上严肃几分:“再说幸守夷已向本宫提过此事了,并非你想的那样。”

  这是明晃晃地下逐客令了,看来比起侧妃,公主更属意这位幸将军做她家弟婿。颜郜襄本也不是为此而来,更不想和公主起冲突,免得节外生枝,到时候爹……是官家,官家又为他的爱女骂自己一顿。

  再抬眼瞥过李宿一眼,他站在那里,身形如孤峰,面容冷峻,还是那样不可挑战的气概。可莫名的,颜郜襄居然觉得他很难过。

  ……他,很难过?是的,他很难过。

  确定这一点后,颜郜襄甚至失魂落魄,却又不知道是不是该为了谢川明的预想实现而开心。丢脸便丢了吧。他答:“皇姐说得是。是我一时冲动。”

  谢相呴却向公主行了一礼:“公主,殿下也是关心则乱,都是我不好。”公主迟疑地颔首后,他方才侧过头对颜郜襄一笑:“我送殿下吧。”

  他的笑声那么轻,大概不过一片飞羽拂过。

  因他说话,李宿的神色才稍有不同,目光重新落在他面上,却只见到他对颜郜襄微笑的脸,那么真诚好看。

  冰绡乍解春风面。却不是为他。

  而片片飞羽从身边漂浮,把他划伤得血肉模糊。

  他二人已经走出精舍,公主神色也越发难看,精舍中却还是没有人出声,大概都震撼得说不出话。隐约明白公主属意李谢配,而谢三本人则似乎更想做六皇子侧妃。

  可只片刻,李宿便转头迈步追了出去。

  二人并未走远,并肩步行长廊上。颜郜襄不知说了什么话,将谢相呴惹得轻笑连连。

  注意到他前来,二人都停下步伐,颜郜襄已很是不耐烦:“幸守夷,你要做什么?”

  李宿并不答话,只定定看着谢相呴,等一个回答。

  这样的执拗,好像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

  到此时谢相呴方才微微仰头,认真看他一眼,脸上笑意如旧。或许能窥见心疼和痛楚,但几分情爱中得来的心满意足的甜意,及仇恨中得来的更舒畅、竟如大仇得报一样的快意,却又把这些情绪全然碾压,变得这般高深莫测。

  李宿好像是他的仇人,他看到李宿痛苦,竟然有这样的滋味。

  他好似很疑惑,微微歪头,说着与颜郜襄相同的话:“幸将军,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宿不回答,沉默须臾,谢相呴才看回颜郜襄,声音低了些:“殿下……”

  颜郜襄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仔细揣测他们的关系无异于给自己伤口撒盐,只叫他越想越痛,是以抛弃这些念头,冷眼看幸守夷,才转头看谢相呴:“好罢,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宫暂且不追究。之后再来寻你。”说罢他拂袖离去,谢相呴又重新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说来很奇怪,其实谢相呴的长相只会叫人觉得他漂亮得明丽,特别是那双眼睛,似笑非笑,顾盼生辉。所以按常理来说,就算显露愁绪,大概也不会让他过于凄苦悲情。

  可是这么看着他,看到他细密的眼睫和轻抿起的唇角,却觉得他好可怜,那么瘦,那么……心都在滴血。

  李宿终于伸手把他拢进怀里,谢相呴并没有挣扎,却也不似往常一般回抱着他,或者软软顺他动作依靠,十分陌生。

  李宿仍然不言语,只加重手臂力道,将他抱得更紧,迫使他贴着自己。大概直至谢相呴都感受到痛,终于发出些气音,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他。

  谢相呴终于又开口了,“你——”

  “现在不要说。”李宿把他话打断:“别说。”

  ……

  长廊间的风带着夏的燥热,拂过谢相呴垂落的发丝。于是他归于一种奇异的安静,不再说话,也不再试图挣脱,只是身体依旧保持原样,不再尝试靠近。

  “跟我走。”心思重叠,变化莫测。良久,李宿终于开口。

  他不再看谢相呴,也不理会廊下远处若有若无窥探的目光,手臂依旧环着谢相呴的腰,几乎是半挟持地。谢相呴被他带着踉跄前行,步履仓促,不过几步便出声回绝:“我不走。”

  李宿方才停顿,却抢过他手中那柄梅花扇,随手扔到远处。没有半分停顿,手臂用力,直接将谢相呴横抱起。

  丑拙的梅花扇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片刻后才被来往的仆役拾起,却再也无人问津。

  谢相呴在公主府内的居所,他并不熟悉,但大抵谢相呴还是默认了他的行径,出声将他引到住处。屋中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你走吧。”谢相呴再次开口,直白道:“我不想看见——你!”

  他的唇瓣温冷,些许发干,足以见赶来时的仓促,却裹挟着怒火与深不见底的什么东西。李宿毫无章法,撕咬般啃食,力道大得让谢相呴瞬间尝到血腥。

  剧烈的痛感让谢相呴本能地挣扎起来,他双手用力推拒着李宿,可不过蚍蜉撼树。发簪也被扔落,李宿扣住他的头肩,五指插入他散落的发丝间,很轻易地就能迫使他更深地承受,另一只手则牢牢锁住他推拒的手腕。

  粗|暴、掠夺,大概也是李宿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困惑?

  ……或是真的,他还是那么在意自己,还是会因此心碎、愤怒?

  又或只是被挑战后,本能出示的、不容置疑的占有回应而已?

  绝望和痛苦又是如此沉重,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也不知道是他更难过还是李宿更难过。

  渐渐地,抵抗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弱了下去。紧握成拳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最终无力地垂落在李宿的手中,立刻由他十指相扣。

  泪水终于不堪重负,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再之后便不禁回应李宿,投入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立刻搂抱住自己,抚揉自己的背,谢相呴便更不加扼制地环住他脖颈。良久之后,呼吸都快续不上,两人才依依不舍稍稍分开。

  还是泪眼涟涟,谢相呴都快看不清李宿,也因为被吃得发麻,所以并不知道自己下唇还在往外渗血,只留恋地将脸靠在李宿手掌上,但怨怼不因此减少:“为什么不来见我?你一点也不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