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310)

2026-09-30

  太子有些不耐烦,魏书陈笑回:“只这样对账才是容易出错,况且别忘了还有柜坊一事,就算不在路将军名下,也可以汇入其中。毕竟柜坊流水庞大,这上头可做的文章多着呢。”

  “既然清白,自有其他证明。”谢相呴又道:“路多,你前些日子是不是抓了一批私贩?来向二位殿下禀报,究竟为何。”

  路多立刻接上:“回夫人,正是。上月有人在城东私设赌坊,末将带人端了,抓了七个,押在牢里。那赌坊的掌柜,如今还在蹲着呢。”

  谢相呴点点头,又看向魏书陈,故作惊讶:“哎呀,魏大人说的三个证人,该不会是那赌坊的伙计吧?”

  被拆台到这一步,魏书陈的面色自然不好看,思索着该如何解决。不应该啊,这个路多早有问题,得到的消息也是确切的,难道他们内部先查出来了?

  太子眉头亦是微皱,看向他。

  不想此时幸守夷忽然发话,竟直接越过太子发问:“不派证人,还要作何说明?是要污蔑么。”

  颜郜襄闻言,心头火狂冒,立刻拍案而起:“大胆!幸守夷,本宫的副官也是你可以驱使的?”他幸守夷要护路多,就可以拿魏书陈开刀吗?

  太子当庭发怒,本以为为臣的就该认错,可不想幸守夷声量却没有丝毫减小,甚至当即便回:“臣的副将也不由他人肆意污蔑!到此只有一张轻飘飘的纸,凭何指证?还是殿下想要直接定罪,满堂将士便由殿下发落?那请殿下下令!”

  颜郜襄气得喘不过气,李宿则立在他身前,直视着他。

  二人吼声龙吟虎啸,帐内再没有声音。有人愣愣望着两人,甚至不住做抖。

  谁都未曾想太子与昭武将军竟已到了这样水火不容的地步,当庭对吼,君不君,臣不臣,这般情形,实在让人害怕。

  魏书陈哪里想到会这样,额头见汗,低声求道:“太子殿下请息怒,这……臣核实时,确实有人指认,”

  “还不叫他滚上来!”维持了半日的好脾气终于就此土崩瓦解,颜郜襄坐回原处,一字一句道:“幸守夷,如查实为真,好好想想怎么处置你的下属。”

  李宿瞥一眼仍在下方的路多,不等路多心虚看他,便收回目光:“臣遵命。”

 

 

第225章 

  谢相呴也被这两人吼得心突突跳,众人更是方才回神,不多时,三个汉子被押进帐中。一见路多,其中两人脸色就变了。

  差点就完了。幸好,幸好。

  路多冷笑一声:“认得我?”

  那两人低头不敢说话。

  路多侧身指着其中一人:“回殿下,这人我认得。上月端赌坊时,他翻窗跑了。”看向另一人,“这个也是赌坊的常客,当日一并被抓过,后来放了。移交霸州府牢,还有进出记录,若还有疑点,可寻更多人证。”

  太子揉着太阳穴:“你一个指挥使,抓赌坊私贩?”

  李宿看向霸州知州,不知是气的,还是与太子一般愤怒,也闭上眼睛。

  霸州知州连忙行礼:“殿下,臣前些时日为封城一事盘点城内粮食,的确曾委托路指挥使代衙门巡查。”

  路多瞪那三人一眼,威胁并行:“还不认罪?”

  这时三个汉子面面相觑,撑不住跪地求饶,供出是受人指使,诬陷路多。

  ……

  弄来弄去,竟然如此。

  太子面色沉下来,看向魏书陈。魏书陈已经跪了下去,不住摇头,他怎么能料到自始自终都已经设好了圈套?

  只做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只做这么一件事情都会被李宿推翻?……他真是个蠢货,魏书陈也是,时隔三年,竟然初战就是一败涂地。

  不甘心都没脸有,只剩一种憎恶的颓然。他如今真是恨不得杀了魏书陈,再杀了这帐子里所有人。

  太子今日的言行举止,谢相呴都看在眼里,大约能感受到他此时是何等煎熬烦躁。

  心中到底不忍,故而不放任沉默太久,主动再度行礼:“殿下,倒是还有一事需要禀报。”

  颜郜襄头疼,突突直跳,只觉似乎被解救?却也不是,但还是不敢看谢川明,索性闭目:“说。”

  谢相呴道,“乔监军方才急着问封禁一事,是不是因为这三个月来,他的人运货进城,被拦下了不少?”

  好好好,转来转去,掉头来针对他了是吧。

  乔幡深深吸气,谢相呴看向他,仍是温和模样:“霸州从前实行半封禁,百姓商人仍可进出,但货物需经核查。有一只商队被拦下七次,五次入城后货价虚高,战时抬价,这样丧良心。”

  说到这里,他微微眯眼“结果查来查去,商队居然是监军您干儿子名下的,按律该当如何?”

  不等也不由乔幡再啰嗦辩驳,侍从直接呈上证据和书信,太子扫过其中,心里大骂蠢货。

  账款直接流入账中,证据也不摧毁,他记得乔幡从前不是如此,看来在北地心都野了,个个比幸守夷还嚣张,都以为自己才是皇帝!

  “若我猜的不错,举报路将军的人就是乔监军吧?”谢相呴反问:“今日这出戏,是急着把水搅浑,好让太子殿下顾不上查您的事?”

  不是。也是。但让他们相信的是舒青。

  这个路多,绝对不干净。只是他们内部团结,已经把消息全部擦掉了。

  太子看向乔幡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乔幡起身,还想说什么,无奈谢相呴实在讨厌他,全然不向他说话,递给幸英勋一个眼神,于是她起身只向太子拱手:“殿下。监军所涉之事,因封禁一事,已在城中扣下一批货款,半年获利逾三千两,尚未处置。”

  太子都不必再看,望向乔幡。目光不怒自威,自是令乔幡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蠢货!比魏书陈还蠢。

  幸好不是自己的人。

  太子将文书拍在案上,“好得很。”

  他起身走到乔幡面前,低头看着他。乔幡伏在地上,不住颤抖。

  “本宫初来乍到,”太子的声音不高,“你乔监军就送这么一份大礼。”

  乔幡终于有机会辩解:“臣只是一时糊涂,臣——”

  太子无情的声音已经落下,“押入霸州府牢,本宫自会禀报官家。”

  如今是太子监军,还要他乔幡做什么?身边多一个傻子,他就多一分输的可能。九皇子在此时嘟囔一声,“同是受贿之嫌,怎么路多就放过了?”

  倒是说得及时,太子又扫向仍在下方的路多,“至于路将军,虽然或可归于诬陷,但却不能就此待过,暂且停职,等祥查后再定。”

  无可奈何,毕竟太子终究太子。路多只得行礼叩谢:“殿下英明。”

  众人方才齐声拍马:“殿下英明。”

  乔幡已经被带下去,太子重新回去坐下,魏书陈会意,清了清嗓子:“下一项,请报燕州战略。”

  谢相呴也回到座上,轻轻握住李宿的手,明白他的确动气,于是缓慢安抚。李宿却反牵住他的,不再动。

  路多这里是险胜,或者说平局,乔幡的事则如他们所愿,终于借太子打掉此人。

  那之后呢?

  燕州战略筹备已久,本该由路多回禀,但因他方才出事,便换做职位较高的幸英勋。

  禀报过后,太子对于方略自是没有异议,却道:“至于攻城主将,本宫还另有安排。”

  目光不敢落在太子身上,又忍不住看太子。

  只一场集议,君臣争执,路多停职,乔幡被端,接下来还有什么?甚至晚些还有宴会。

  此等情景,很少人不会觉得度日如年,如坐针毡。

  幸守夷道:“殿下请说。”

  颜郜襄扫他一眼,见他面色不好看,心中就畅快了。笑看夏乘:“劲弓军是今年才组建的队伍,本宫想看看,是否能比肩建州军。夏乘做主将,苏平安为辅,”他看向原定的舒青和楚蔚威,心中存着试探的心思,道:“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