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329)

2026-09-30

  说完,恰好一颗浑圆的眼泪珠从脸颊上滑下来,见李宿神色崩裂,谢相呴趁胜追击,继续呜声道,“他又不是喜欢我,从前他心里是谁你自己清楚。我真捻酸的时候你管都不管,如今叫你有一点不舒服便欺负我!随意你好了,被你搓圆捏扁都是我的命。我受着就是,等你哪天看不惯我,打——”

  再不准他胡言乱语,李宿松了手,把他抱在怀里,连声安抚,“亲亲,对不起,是我不是,别气坏了身体。”手掌一下一下抚过他的背,不准他再动气。

  等他抱自己好久了,谢相呴也不再挣扎,只不肯放过李宿,嘴上继续说:“我看等我老了,有些人怕是根本不管我啦,什么海誓山盟呀,都不记得了。看到我就嫌我丑,要给我扔去一边。”

  不想李宿倒笑,“能一起活到老,岂不是很好。”

  谢相呴本还想斗嘴犟嘴,只是脑子里也不禁想到李宿若老了会是怎样,一时也翘起嘴角,但能忍住不发出声,还装生气,“哼,到时候怎么样还尚,唔。”李宿亲他嘴巴一下,“不准说了。”

  今天正是激起了心里不服,反骨长得极快,越不准他怎样他越要怎样,谢相呴张口就来,“是呀是呀,谁能违抗你呀,你就,唔、唔!”

  李宿连续亲他好几下,亲得他说不上来话,谢相呴只能圆着眼睛懵懵看着他,嘴唇微张,反应过来要再开口,李宿又是接连不停地亲来亲去,弄得谢相呴实在没法,呜啊嗯哦地呆呆躲躲,最终只能缩起脖子忙认命:“不说了,不说了。”

  李宿低头看着他,手臂圈紧,压得谢相呴只能本能举起手护在前面,仍然认错:“……真的不说了。”

  可是李宿反问:“是不是近来有什么事?”

  谢相呴一阵心虚,还以为他要连吴大回信的事情一并追究,躲开他目光,继续装傻。李宿却继续,“是不是?”

  “什么嘛,”谢相呴想敷衍过去。

  “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不安。”回想他方才的话,只是心疼难受,李宿抱他到腿上坐下,温声哄他,“嗯?”

  看来不止他傻,李宿也好傻哦,他们俩都傻乎乎的,该怎么办呀。谢相呴回头,蹭蹭他的脸,认真答:“并没有。那都是气话。”

  李宿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定。他一整天要想的事情本就够多了,谢相呴不想再惹他多虑,扯扯他衣袖,“真的啦,你药是不是快喝完了。”

  “嗯。”李宿道,“再多喝几日。”

  谢相呴好笑,“怎么,你还怕不够保准不成。”

  要和他反复确认,李宿再次强调:“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同我说。”

  知道啦。嘻嘻。谢相呴揽住他脖间,软声撒娇:“郎君来亲亲。”

  李宿见他神色当真没有异常,才放下一些,手掌托住他后颈,于是低头浅尝柔缠。

  ——

  医师很快给了结果出来,楚蔚威又拿着小盒子回到自己院中,如日常一样练剑、洗漱,擦干头发后,他坐在窗前认真看着这粒药丸。

  只说是好药,补品,医师也没详说,但既然是将军赏他的,也断没有送回去的道理。若是送给长辈,他家里也没什么亲人……

  正思忖间,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他抬头就看见着急前来的侍从,身后还跟着——谢珩羽。

  楚蔚威站起身来,“郡王。”

  谢珩羽扫一眼院子,“师父,来你这一趟真不容易。”

  原本当他深夜来访是有什么要紧事,楚蔚威原先还紧张,闻言放松许多,只道,“不知郡王要来,不曾准备,冒犯了。”

  下人也不再禀报,识趣离开,谢珩羽“哦”一声,利落从他身边窗户跳进去:“师父怪我不请自来咯。”

  “不曾,郡王多想了。”楚蔚威答。

  见他披散着头发,谢珩羽似乎很好奇,毫不遮掩地盯着他。楚蔚威不自觉避开他目光。谢珩羽又道,“师父晚上也粘着胡子,不觉不适吗。”

  楚蔚威已经颇为抗拒他的冒犯,又是深夜,还在自己府邸,难免不安。是以直接答:“以防有人不请自来。”

  谢珩羽脸皮却厚,托腮靠在桌子上,只仿佛没有听见,伸手拿过盒子把玩,“不是好东西吗?怎么不吃。”

  楚蔚威道,“暂时用不上。”

  啪地一下,谢珩羽却将盒子打开,“我看你们真是,好的东西就该自己用。备着做什么?”说罢已经拿起药丸,送到楚蔚威嘴边,“来,啊——”

  这简直。这简直,楚蔚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察觉到时药已经在眼皮下,他下意识往后仰,谢珩羽的手却立刻追上,他撑着案桌再退,谢珩羽再次追上。楚蔚威才想,这简直是倒行逆施!

  抬眼却看到谢珩羽笑吟吟的眼睛,“吃啊。”

 

 

第240章 

  大齐的使臣进入古兀,不过多久便传来消息,古兀王竟不同意大齐提出的条件,不愿以王子阿拉坦一人换取和平。

  而西北的探子也时常汇报,古兀在西北的动静越发频繁,常常演武点兵,北狄刚平,这头却似乎又一触即发,很是紧张。

  官家一面下旨厚待北狄降王呼延杰,一面下旨不减军编,且加征兵,更亲点监军前往北境,辅助太子加快点兵前往西北支援,一时间朝局沸腾,仿佛很快便要继续与古兀开战。众人各有盘算,各党派互相算计。

  ……

  值此之际,太子又连连召开集议,而李宿则称旧病复发,带着谢相呴往燕郊去游玩。

  其实北地此时尚且萧条,只恢复了一丝春意生机,但正是不冷不热的季节,李宿便抱着他在马上骑了一圈,而后让谢相呴自己练习。

  没过多久谢相呴便要耍赖下来,又嘟囔说大腿被磨得疼,又说马坏,颠得他脑子晕,抱着李宿胳膊不撒手。

  李宿只得哄他:“亲亲。”

  谢相呴撒娇,“有什么好学的呀,平素跟你打拳扎马步还不够吗。”

  李宿却道,“日后若是叫你独自逃难都不成,如何是好。”

  “有你在,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谢相呴不听不听,“你不要一天想这些事情啦。”又来缠他,手指摸上他眉头:“都给你想老了。”

  一般到这种程度,李宿都会不再勉强他,可是今日不同往常,李宿把他捂耳朵的手拿下来:“听话好不好。你学会了我才能放心。”

  谢相呴也心知他的忧虑,只能垂下头去,只微微抬着眼睛看他,“……那我就是不喜欢嘛,马身上的味道这么大。而且真的磨得很疼,不信你晚上看看就晓得啦。”

  一只做坏事的小狐,很像。

  李宿不和他计较:“我让人赶个垫子绑在腿间。再给马做几个香包。”

  谢相呴趁机说,“那不是也还没做好呀,现在还是不可以嘛。”

  好笑。李宿刮一下他脸蛋,“嗯,先休息。”

  两人牵着手从草场走出,舒青已然在外等待多时,匆匆行礼。李宿一眼便知是太子的事,便侧头看向谢相呴,“亲亲去休息会儿吧,稍后一起午膳。”

  谢相呴心知肚明,但不想再惹李宿不悦,于是只一味装傻离开。

  到草场旁的草庐中,舒青才禀报:“太子那边尚未表态,但吴月钢私下找末将,要末将设法自将军处脱身。”

  李宿问,“给你出了什么主意。”

  舒青答:“暗渡陈仓,太子可退而求其次,末将二批出发。”

  不对。太子之所以要舒青同行,便是要直接抢人,叫他脱离李宿,岂不是与他所求尽然相悖?而且看起来十分匆忙。

  “末将还未禀报完整,”舒青继续道:“还有一计,是放走阿拉坦,推与九皇子,趁将军忙乱,直接调兵拔营。”

  思忖片刻,李宿却说,“阿拉坦不能放。假擒也有隐患。你便同他出发。我们不妨卖他一个破绽,让九皇子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