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380)

2026-09-30

  “本不容他们活这么久。”闪电再度亮起,李宿将谢相呴的发丝拢好:“只等一个下手的时机。”

  他继续道:“沈知节已经算好去年的账务。八百万两出头,我打算先分下去一批奖金,在豳州夜宴群臣。”

  谢相呴诧异,微微睁大眼:“这么多。”前几年可没有这个数额。

  回想到从前连看病买药都身无分文的时刻,明明时隔不过十五年,却也宛如前世旧梦一般。

  李宿颔首,“今年多出一笔收入,自古兀抽成。还有三成都是打仗收来的,来钱最快。燕州虽先后被前太子和九皇子管控,但损失不大。”

  除此之外,还有商会不断的分红和北地的部分财政,以及各处产业,铁矿茶园农庄,难怪数额如此庞大。

  谢相呴道:“那不如先提两百万两,按功劳分下去,这些将士官员一年都辛苦了。小洪那里是不是也要打点一下?”

  “他不会收,给英勋多分些。”李宿颔首:“余下三成我要拿去做民生,两成军备。”

  除了北地的雨露均沾,还要大力扶持南方明州及福州玉州,都需要砸大量的银子才能有起效,更因为笼络文人,提升教育,试验童学,也是一笔巨大的财政支出。既然掌控北地大部分官员,便要承担其中的责任。

  谢相呴心下了然,颔首:“一成做将士抚恤好了。”雷声再度作响,也再不觉得害怕。

  “嗯,我打算给义父一些。”因为谢相呴没注意,李宿便自然地捏住他的布狐狸,把那团可怜的棉花揉乱,才适时收手:“父亲虽然不在意钱财,从前不需要,往后却不能没有,我只想为他颐养天年。其余的还是收入你库中。”

  谢相呴扑入他怀里:“我也不用那么多钱花呀。”

  只想堆起一座金山,把谢相呴轻轻放在上面。李宿:“花不完才好。”

  说罢,已然有些意动,翻身将谢相呴放在榻上,小心翼翼,宛如真的在亮光灿灿的金山。

  幸而他能夜视,这样黑暗,也能看到谢相呴含羞带怯的神情,他手指不住缠着李宿的腰带,似婉转期待又似欲迎还拒,仿佛推却。

  手不由抚摸他脸庞,问:“亲亲何以这样羞赧。”

  能感受他呼吸的灼热,沉重地洒在身上,谢相呴顺应答:“虽相伴数载,但郎君可畏可爱,亲亲每见依旧心跳如擂,不能自己。”

  身体养好之后,行事过度些也不会再那么容易昏厥,是以两人都不觉有些放肆,言语间时时试探勾引,不知不觉已暧昧至极,火星似乎都已燃起,只待一触即发。

  腰身被完全捞起揽住,贴近他耳边低语回应一句,谢相呴羞得再说不出话,唯有纤纤指愈绕愈紧,默默娇痴。然后被李宿骤然的动作打断,彻底混乱。

  也许此时雨下更大,才是天公作美。

  被浪轻翻,嘤咛低低切切与细喘微吁相和。从前明胜湖看雨,归来湿透,身上仿佛有萦绕不散的雨气,也带着它相互缠绵,心仿佛都被隔开,所以如同困在雨里。

  而今潼关,只能感受到彼此的热意,十指紧扣着,牢牢锁住,毫无间隙也难舍难分。才觉。

  真是一场好雨。

 

 

第280章 

  李通文大大咧咧坐下,侍女给他倒好酒,他倒不好意思起来,瞅了半响没敢喝,才清清嗓子问:“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是不是那批枪试得好要谢我?怪不好意思的。”

  “听钱老说你出力不少。那些匠人都是你的徒弟,主图纸你也改了许多。”既然李通文有这个本事,李宿便直接道:“这批突火枪我不打算报给朝廷。我要自己造一批。”

  闻言李通文顿时会意,忍不住一笑:“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跟他们说你要造反,所以才直接绕过钱老找我?不好让他们知道吗?”

  他还想再说两句俏皮话,对上李宿的眼神,笑容又不由自主僵在脸上,慢慢地收回坐正,不敢再有任何嬉皮笑脸。李宿方才继续说:“年底我要上万只,能不能做到。”

  沉默一会儿,李通文斟酌半天,再开口时语气显然不同:“那我就跟你交个底。第一,铁料消耗大,竹筒改精铁不是换个材料就完了,铁管要禁得住火药爆燃,铁质些就炸膛,会死人的!所以炼铁得用上好的矿石,普通的根本不能用。”

  潼关这边有军器监的矿,可那是大齐朝廷的。就算李宿从别处弄矿,一座炉子炼一天出不了多少斤铁,中间还有废品。李通文补充:“损耗也很大。”

  谢相呴淡笑,“不难,我们名下不少资产,只是铁料而已,还能调动。”

  李通文自然隐隐约约也有猜到,点点头才继续说:“还有便是人手。会锻枪管的匠人,整个北地数得出来的就那么些,都在这里了。潼关这边的确有几个老师傅,原先在寿春府待过,手艺是好,可也不够你用的。从头教新人没几个月根本出不了活儿,况且我一个人再能干,就算长了十八只眼睛三十六只手,也盯不住几百个徒弟。”他两手一摊,直接表态:“半年出货,我做不到。”

  谢相呴与李宿对视一眼,这的确是个问题。

  沉吟片刻,李宿道,“本身就会些铁匠功夫的是否可行。”

  李通文皱眉沉思,缓缓摇头,“我不知道,那是个精细活,就算我们自己做,十杆里能有五杆合格我都谢天谢地。”

  而问题显然还不止这些,一道接一道难题,李通文自己想想都很头大,还要继续说:“况且还有别的问题,你能弄来铁矿,但是火药硝石还有硫磺都在朝廷那,兵部向来是管得死死的。而且不同的料纯度不同,火药配比也要重新试,试药就要炸膛,试一次废一杆枪,又是一笔巨大的损耗。”

  最后掰一根手指,李通文长叹一声:“银子和地我就不说了,这个你肯定能搞定,但花费也不小。还要避人耳目,我不是不肯做,但是难啊!很容易亏本的。”

  听完之后,李宿只捏了捏谢相呴的手,“不,我要做。这些我都会解决。”

  且不论是否能用在夺位上,便是未来古兀再卷土重来,齐军也没有任何优势,只能艰难抵抗,越是与古兀作战,他越是清楚这一点。尽管都是胜仗,可其中艰难,只有他们清楚。

  所以唯有快速向前,以远超他们前进的脚步彻底碾压他们,才是正解。为此,自然不惜代价。

  谢相呴自是明白他的决心,也道,“兄长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我们都清楚。如今既然要做这件事,自然不会亏待你。先不论到时能否做足数量,仅仅教会那批匠人,兄长便是有大功的人,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嘿嘿。跟着李宿别的没有,好处是多多的,原先北军那群人那么忠心或许也是因此。李通文想了好一阵子,也没得个结果。

  其实他也没太多想要的,就想下半辈子过舒坦日子,没人管他,别让他成婚,让他每天一个人活得自由自在就不错。但是眼前摆着这么个机会,要是不提是不是太亏了?那提什么呢?

  话在嘴里转了几转,最终还是没憋住,李通文还是挤眉弄眼地说了出来:“要是你日后真登基了,给我封个王当当呗。”这次没敢看李宿的脸色,只弱弱提醒李宿,“我们好歹也是亲的,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是不是?”

  但是还是有些心虚。毕竟他小时候还是没少让李宿背黑锅的。不知道李宿还记不记得那时的事,记不记得一开始他让李宿去给李霉星道歉的事情。

  可是李宿竟然干脆答:“可以。”

  ……

  李通文走后,他将谢相呴搂过来,抱他坐在腿上,两人相贴,谢相呴道:“的确,兵部那边还要打通一些关系才行。只是兵部现在是古闵当家,他忠于官家,怕是没那么容易拉拢。”从前在北军打北狄时,古闵作为主战派的臣子,看似是配合李宿,其实也多有牵制。

  李宿颔首:“嗯,古闵和义父一样,都是他提拔起来的,不好动摇。”

  伸手捏捏他的眉心,谢相呴眼也不眨地看着他,“……其实,还有一个人,或许可以改变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