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390)

2026-09-30

  一连奔出三里地,好在狼群中还有幼崽要照顾,没有穷追不舍,本就是夏夜,李宿放下谢相呴时,已满身是汗。

  停在溪流旁,谢相呴气喘吁吁坐在草地上,缓了好久才道:“好累呀。”

  李宿笑眼别过头去,呼吸已经快回归平静:“是吗?”谢相呴累在一直挑衅狼群了。

  “哼,是呀。”毕竟李宿跑得这么快嘛。

  古兀衣袍又不像齐人衣裳那样轻薄,毕竟夏夜,谢相呴也热得不轻,左右环顾四下无人,便抬眼仰视李宿,眼神中别样暗示。

  只与他对视一瞬,李宿便明了他的意思,利落解了腰带,将外袍中衣都随手扔在地上,转身赤膊走向不远处一条静谧的小溪。

  他背对着谢相呴,月光把他赤着的上身照得清楚。

  谢相呴手指挑入自己的腰带,静静看着李宿,他已经踏入溪中,骨架本身就大,肩宽腿长,背肌紧绷地贴着,无可挑剔。

  腰带已经被解开,凉爽的气息顿时扑入怀中,好在李宿给他梳了小辫,发丝不会黏住。谢相呴拉开衣襟,露出衣襟。

  而溪边的李宿已经开始擦洗身体,他小臂到手腕那一截青筋浮出,弯腰时腰侧的肌肉随着动作往里一收,劲窄得毫不讲理。似乎察觉到谢相呴的目光,转过身来,胸前已被打湿,尽是水珠,顺着中间那道浅沟往下淌过肌理更分明的腹部。

  身上亦只剩下抹肚,明明方才还闷热,现在已经凉飕飕,停在溪边,李宿伸手来牵他,谢相呴迟疑一刻,才踏入溪中。

  水更加凉,没过小腿肚,竟然觉得有点冷,谢相呴径自往李宿怀中缩去。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李宿的身体还是那么热,他手掌也覆在谢相呴微凉的背上,轻微疑惑地问:“嗯?”

  手指却已经解开他背后抹肚的系带,谢相呴嗔道:“你做什么呀。”却顺从地贴入他怀中,二人再无阻碍,紧密相贴。

  方才疾跑过后,此时听着周围的一切,都略显寂静,唯有兴奋持续着,久久不能平息。世上万物,只剩下眼前亲亲。

  李宿低头,手指弄着谢相呴的唇:“好不好?”

  唇微张微合,其实已悄无声息被他|揉|开,四下荒野,天为被,地为床,明明只是想想而已,反都让人觉得别样意趣,使人已经半步沉沦。

  哪里会拒绝,哪里能够说不好。谢相呴只是一笑,似乎话罢千言万语。

  枕流漱石,溪声潺湲,如诉如慕,而碧草萋萋,卧在青石之上,听水自高处来,又向低处去。

  水从石隙间穿过,泠泠作响,低头看去,久久互相对视着,谢相呴盈盈楚楚,也似水柔俏。他眼睛是一泓清泉,一汪秋水。

  所以溪声也婉转。风来疑有语,水动似相撩。不辞山月晚,一枕共云遥。

  ——

  不过几日,刑部就交来结果,吏部十九名官员皆被罢免,而九皇子则因行事猖狂被官家痛斥,勒令禁足府内,不得外出。

  与此同时,李贞终于借探望父母的由头,第一次出宫。

  虽然书信许久,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贤王夫妇,李贞并不客气,直接给出消息:“官家早就不信任童皓、覃勉二人,认为他们是幸守夷一派,我看殿下要早做打算,争取这个位置落到我们手上才是。”

  贤王道,“此事本宫已经同九殿下提过了,他会想办法去做的。只怕依如今的形势,官家是非得扶一个镇国公主一派的人上去了。”

  李贞却冷笑一声,“哦?未必。童皓和覃勉既然是幸守夷一派的人,难道公主和幸守夷就没有粘黏?官家可是很清楚这一点。他十分忌惮幸守夷,但凡有些微和幸守夷有牵扯的,或有风险的事情,他都会否定,绝不会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

  微微挑眉,肖雁荷也以为如此,依她所见,官家如今是有几分不得不用公主的意思:“但如今两派相争,他总会给公主留下什么东西的。李公子可有方法查探?”却也不至于毫无感情,到底是多年唯一的女儿,宠爱无限。

  “这不正是王妃的机会么?”不想李贞反问。

  夫妇二人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不曾接话。时间紧迫,李贞也并不与他们浪费,直接说出他揣摩的想法,“俞家,肃仪嫁给了九皇子的伴读,偏又是幸守夷的弟弟,官家不会管这株墙头草。至于蔡家,官家是留着自己用的,还有肖家,官家如今也很是信任呢。”他直视着肖雁荷,“王妃就不向家中争取一下,尽早抢占先机?但凡晚一步,想来是要后悔莫及了。”

  肖雁荷心中清楚,她没那么大的能耐说动父兄,尤其是哥哥。更何况现在贤王还没有什么势力,九皇子又被打压到底……但是,若能让他们和公主结仇,他们便自然地,也不得不站到这边来了。

  便答,“我会设法的。”

 

 

第288章 

  其实一整夜都未怎么睡,反复听着水声,好在西部的天亮的更晚,约莫辰时,他自李宿怀中醒来。

  手撑在一侧,衣物下是软和的草,手随便一伸甚至能触到露珠,但身下是李宿的怀抱,谢相呴肆无忌惮地伸了个懒腰,看见天边一线鱼肚白,又埋下头去,在他怀里哼哼,“都还没睡够嘛,这才多久。”

  大概因为身处此地,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太过尽兴,至于五更天,谢相呴都觉着自己有些晕晕乎乎脚底发软了。而清晨的草原,十分清爽,凉意阵阵,没有丝毫暑热,李宿的体温又中和了这一点,让谢相呴只想赖在他怀里不睁开眼睛。

  李宿拍着他的背哄他,轻声说,“日出。”

  此言一出,谢相呴才迷迷蒙蒙睁开眼睛。

  一轮红日果然缓缓抬起,在天边晕开一线红光做预兆,驱散天边灰青,抱他在怀里坐起,李宿帮他穿好抹肚和中衣,由谢相呴呆呆仰头看了片刻日出,已经将一切收拾妥帖,才将他打横抱起:“继续睡吧。”

  看过美景,谢相呴又迷迷糊糊地颔首,头一歪就再次靠入李宿怀中。

  虽然身体好些了,但如此彻夜折腾,他精力还是有些不济,召来追寻来的暗卫,李宿让他们备好马车,回到别院,又帮困倦的谢相呴沐浴更衣,才将他放在榻上,拿薄锦背盖好在他小腹上,又令人摆好两盆木梨花和瓜果,方才俯身在谢相呴额上吻吻,“好好休息。”

  谢相呴的确还不算醒神,嗅着布置好的清甜香气,困意更浓,伸手轻轻拉他,心疼问,“郎君不睡一会儿吗?”

  李宿捏捏他脸,“我不累。”他说,“晚间让人准备好吃食,我再叫醒你。”其实自己已经想咬谢相呴一口。

  浅笑着点点头,谢相呴终于肯闭上眼睛。

  而出了外间,李宿便问,“何事?”

  “将军,硝石有着落了。”亲卫拿出密信呈上,李宿快速扫过,李瑞所求不多,不算狮子大开口:“给他就是。”

  问,“阿拉坦到陇县了?”

  “回将军,已经送到,大将军下令关入地牢,但待遇不差,等同软禁。”

  还要交换,自然不能待阿拉坦太差,李宿方才颔首,转而看澄波军递上的安都信息,沉思许久。若他是官家,他一个都不会选,却不能识趣一些自行让位。

  放回安都的密信,李宿又思忖片刻。

  童皓和覃勉虽然在庄威太子谋反时立功,但官家显然不会再信任他们,必定会对禁军做洗牌,让他再不能在安都中搅乱风云。

  他推测,这个位置十有八九会让主战的人顶上,十有八九可能是刘现耿。至于肖、蔡、俞,他只打算拉拢后两者,肖家与皇室绑定太深,而贤王贼心不死,大概也会有所动作,风向并不明确。

  自己的西北之行并未刻意隐瞒,那么官家下一步,极有可能是先召回义父,然后差人接替西南兵权,再扣下帽子名正言顺差人围剿他。不过无论来者是谁,他都有信心做赢家。

  但,还有什么被忘却了。

  一刻后,李宿开口,“给婺州去信,若他们有心合作,便先除去李贞以表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