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395)

2026-09-30

  而且,他答应了李贞。官家盯着眼前的谢珩羽:“小玉儿,你会为外公做到的,对吗。”

  ——

  行到永济,李宿便勒令众人停下暂做修整,而后差人送信给路多,只称头疼发作,暂停此处,要他带劝格前来拜见,共商大计。

  谢相呴很高兴,到底李宿还是听了他的劝告,没有直接去河东。但是因为连日奔波,西北之行倒还好,只是陇县到晋地,一路都是加速行进,他休息不好,面色又渐渐显露几分苍白,看得李宿疼惜。

  手指贴碰他白瓷般的脸,颜色对比鲜明,倒显得很欺负谢相呴,于是李宿收手:“瘦了。之后要好好养回来。”

  谢相呴答:“那也只是一时的呀,你把人家养的那么好。”

  他总会让自己开心。搂着他抱了一阵,李宿方才舍得松手。

  ……

  截到密信,劝格诧异地看路多一样。他是西南人,不比他们高挑,气势却没有因此矮下一头,此时却由心认可,“路指挥使,神算。”

  路多下意识紧皱眉头,却又不得不在一瞬间化解,佯装若无其事:“哦?”

  劝格道,“果然如你所料,幸守夷夫妇很谨慎,在永济便已停下,要我们去见他。”他觉得很有意思,笑:“可是他大概没想到,你已经摸透了他的心思,从河东到永济,太慢了不是吗?我们就在三十余里外的虞县静候。”

  路多抿唇,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句句都是讽刺,句句都是嘲弄。但需心中清楚,不过是自己庸人自扰,只得麻木吐出几句话:“既然如此,兵贵神速。而且幸守夷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我们还是立刻动身去围剿为好。”

  劝格也不再多说,立刻差人去调兵。转身欲走时,路多又道:“以幸守夷的脾性,他极有可能也不在永济,你我还是分两路带队,附近的镇子也要一查。”

  对于他这点提议,劝格自然犹豫,毕竟时至如今,路多还是有转投幸守夷的可能。也看出他的心思,路多不再强求,“算了,那就按你说的,我们一起去永济。但是切记,路上关隘,哪怕东北西北也要彻底拦截,一定要分派人手着重驻守,绝不能让他们跑出去。”

  虽然东北西北是绕路远走,更加冒险,但幸守夷为了脱困,未必不会一试,可若他们发现此路行不通时,河东永济一带南方还有雷首山拦截,如果幸守夷执意破釜沉舟,翻山南下,那他也早已布置恭候。

  劝格也大概明晰了他的计划,一笑而过,颔首,“自然。对付他还是你在行。”

  路多只听这一句话,心中复杂地几乎吐血,不等劝格再说什么,他已经惶急跑到角落,弯腰稀里哗啦吐出一肚子酸水。被他自己恶心得出的。

  ——

  三更刚过,李宿便已经睁开眼睛。屋内烛火仍微弱燃着,他只垂下眼睛,便看见谢相呴团在自己怀里的睡姿,再微微拨开谢相呴丝绸一样的长发,更能清晰看到恬静睡颜,风流眉目,长而浓密的睫毛。

  奔波不断,今日总算能让他睡个安稳觉。本不想打扰的。

  但亲亲在前,自抑太难。李宿以手背蹭过他小鼻子,又低头在他面上快速香了几口,直到谢相呴无意识地鼻音哼唧一声,一丝不耐,稍稍伸动手臂,李宿方才停歇,不再闹他。转而伸到谢相呴身后,把谢相呴的布狐狸摸出来,捏着布狐狸可怜巴巴的脸玩弄,终于重新闭眼。

  只是勉强安稳一刻钟,好不容易有浅浅的困意,脚步声就匆忙地骤然响起,而后靠近。怕吵醒谢相呴,李宿快速将他布狐狸整好放回原处,轻手轻脚下榻,在亲卫敲门禀报前先到外间打开了门,问:“何事?”

  见将军头发披散,一身寝衣,亲卫也心知打扰。可面上一派愤怒,眉毛都快气得竖起,强压着禀报,但终究不住咬牙切齿:“将军,路多和劝格这两个狗贼带着近万人夜奔永济,正在四处搜查,属下请将军与夫人立刻动身撤离,避免他们寻到此处!”

 

 

第292章 

  谢相呴仍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已经被抱起穿上衣物,他软塌塌躺在李宿手臂上,任由李宿把他捞起,又帮他理好头发穿好鞋子。

  还是打不起精神,睁不开眼睛,摇摇晃晃又一头倒在李宿怀里,终于有了些意识,哼哼出声。

  李宿把他打横抱起,让他靠着自己身体,不住拍拍他的背哄慰:“没事,你再继续睡。”

  他凝视着窗外的黑夜,心疼谢相呴这么久来一觉也睡不着,更憎恶深夜前来打搅的人。

  感受他拍哄着自己,如儿时娘亲抱自己一样,哄着哄着他便睡着了,嗅着娘亲身上的香气,睡得好沉。

  可幸福感在此时不能与困意融为一体,谢相呴两指放在眼眶,强行撑开自己的眼睛,“是不是他们来了。”声音仍然困倦。

  “嗯。”车马已经备好,外间亲卫等着他们,夜间风大,即便夏夜,李宿还是弯腰拿起披风将他裹住一圈:“我会解决好。”

  谢相呴自是信赖他,又有些心疼他。虽然早觉得路多此事蹊跷,但真正到这一刻,才觉心寒。不知遭到这样背叛,李宿心中该有多么难受。

  手抚到李宿心口,谢相呴问:“往哪里走?”

  李宿:“路多带队,必定能推测我的动向。回头渭南一带已有千人埋伏,我们往南走。”

  他们刚赶到此处,便已派人前去永济至河东一带蹲守,查探路多劝格二人驻军情况,以探虚实,但路多到底很懂他,想来早就在附近蛰伏,当夜便能匆匆赶到永济。

  料想,路多也一定在其他各处都设人埋伏,哪怕他冒险绕路自北方平原走,也是危险。而且更有可能,燕州也已经派人出兵,到时两面包围,仅凭百人,完全无法逃脱。

  至于南方雷首山一带,自然更加凶险,路多定然也不会漏放,但山种地形复杂,追兵不便,反倒可以殊死一搏。

  二人走出屋中,谢相呴已经彻底醒神,更察觉到其中凶险,摇头道:“那不坐车马了,你要是不放心夜间赶路,就抱着我,我们骑一匹马。”

  ……

  “我就说了,他们不在永济。”连夜搜寻,几乎翻遍半个城,直到天边一线白,路多终于开口。

  他们都熬了一通夜,面色皆有两分灰败,劝格眼底仍亮:“不愧是幸守夷。”

  呵呵。路多麻木地心想,还不愧是他?等他反应过来时,重新聚力,一定直接给你我二人捅个来回对穿,叫你知道什么是死无全尸。

  “依路指挥使看,我们之后应该往何处追击?”劝格问。

  思忖一瞬,路多也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应当是往南。”

  这次劝格不再质疑他,颔首:“那我们最大力度在南围堵。”

  一群人又稍作休整,正欲重新出发,劝格却继续问路多:“听说幸守夷深爱他的夫人,即便行军打仗,也要夫人陪伴在侧?”

  路多不想回答,众所皆知的事情问他干嘛。他心情已经极差,不想傻子一样回答。

  岂知劝格却说:“若找到他们踪影,先杀他夫人,一定会大挫幸守夷锐气。”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切?深深吸一口气,路多终于答:“你可以试试。”劝格一笑,却听他补充:“如果你不想活命的话。”

  ……

  “阿荷,你走吧。”肖嘉佑见她在烈日下等待这么久,终是于心不忍,亲自出来相劝:“我和父亲都不会答应你什么,若你实在想回家,便去和离,我们自然会帮你。”

  虽然有人撑伞,但到底炎炎暑热。肖雁荷额头上已经冒起一层薄汗,她抬眼笑看肖嘉佑,神情无可挑剔,云淡风轻答:“兄长,我如何舍得下我女儿,她还这样年幼。”

  肖嘉佑眉头紧皱,他如何不知道妹妹所谓的这个女儿不是正经女儿?“我们肖家自然可以养大你的孩子。”

  肖雁荷却微微摇头,只稍凑近一步,答:“她就是我和贤王殿下唯一的女儿。我只想有这一个女儿,殿下只能有这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