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80)

2026-09-30

  问话间,一只手已顺着中间的凹窝滑向下处的小腹继续摸索,得出判断:“是更瘦了。”

  谢相呴正被暖的舒适,见缝插针,动作不停,因他手掌暖和,不觉主动贴近,由他抚摸,答:“不知道。”

  李宿拿他没法,双手将他圈得更紧,谢相呴似乎不觉拘束,反而更柔顺地靠着他,“你不如多陪我,有你在我就吃得多一点,所以都怪你。”

  话罢,谢相呴突然感到背后的李宿微微倾身起,再一下,他的脸颊就被什么湿热的东西夹起,有点微微疼,却也算不上好难受——他瞪大眼睛,感受着对方的牙齿甚至在自己脸上的皮肉上轻轻磨合一瞬,才愣愣问:“……你要吃我吗?”

  回应他的只有因为过近接触而听得清晰的呼吸声,须臾之间,一道光自他眼底闪过。谢相呴轻笑,立刻推开李宿,不太利落地反骑到他身上,俯身咬他的耳朵。

  大约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控制不住力气,怕咬疼了李宿,不敢持续太久,很快便松口:“你是不是经常和狼这么玩?”

  他趴在李宿身上,虽然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牙印,但神色颇有点可爱的得意,长发丝丝缕缕垂下来,有些落到李宿脖间,有些拂过李宿面上,很痒。

  李宿将手搭在他背上,持续着亲昵:“不告诉你。”

  谢相呴不依,只是再度埋头在他脖颈间,一连胡乱啃咬好多口,每一口便问一句:“说不说?”又混着撒娇并行:“告诉我嘛。”

  本就过分温暖,又因为一通胡闹,对李宿来说热得滚烫,他不回答,顺下谢相呴的脊背,将他按倒在自己怀里,将下巴压在他头上,单手锢紧他。

  “别动了。”于是谢相呴停了动作,不知不觉,他已被李宿揽到了内侧,枕着李宿的肩,感受着他的变化:“……噢。”

  李宿呼吸略重,再次制住他的动作:“听话。”

  谢相呴彻底停下,忍着笑容,“我也帮帮你?”

  李宿答:“不用。”

  谢相呴有点失望,忍不住又狠狠一口咬下,好久之后,困意都渐渐浮上来,眼睛半睁不睁,直到李宿又说:“六皇子选妃,宴会让我作陪。”

  这命令的意思太明显不过,谢相呴的睡意消散九分,眼睫眨动:“他要管你的婚事吗?”

  “他是这个意思。”

  结束了玩闹,欢快也迅速流走了,谢相呴问:“你要去?”

  李宿颔首。

  谢相呴又道:“所以你今晚来找我,是想说这件事。”

  李宿点头,又摇头。

  谢相呴更不明所以,但心里很难受,也顾不得要体面,更不能再云淡风轻说恭喜你要有一桩好婚事了。他拂开李宿放在他腰上的手,侧过身去背对李宿,往里挪动,只留下一个微微颤动的背影。

  李宿想拉他的手,被他轻飘飘但利落地甩开。

  李宿拍拍他的肩,被他缩起身体躲过。

  李宿只好掰过他瘦弱的肩头,让他侧过身体对着自己的脸,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眼睛,弄得谢相呴不得不睁开看他。

  这时才发现谢相呴眼底已经浮起一层浅浅的雾气,眼眶也泛起一点点红,看了他一眼,又下意识避他的目光:“……做什么?”

  李宿:“该我问你在想什么吧?”

  谢相呴喉头压着话,他想问“那我算什么”,又后知后觉问不出来,似乎一直都是他主动靠近,是他在向外人明里暗里彰示,其实暧昧都恰到好处,点到为止。

  心里一时蔓开一种无声无息的绝望,像被针扎一样疼,垂下眼帘,将一切归回平静:“和你无关,睡吧。”

  李宿却不肯松开他的肩膀,靠近过来:“什么和我无关?”

  谢相呴终于气恼,语气不轻不重,但格外冷淡:“都没有关系。”

  可是话音落下间,柔软的唇瓣便落在了他额上。很轻,但是足够缱绻,谢相呴抬眼,离得那么近,他都能看到李宿虔诚而认真的神色。

  都不要更多话,一瞬间委屈就都不争气地自行烟消云散。

  谢相呴感受着他的柔情,渐渐顺从,由李宿重新抱住自己,方才小声惆怅问:“……你要定亲也不是不可以,那我怎么办?”

  “啊?”李宿将他搂紧了一些,方才明白:“你在想什么?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当然要对你负责。”

  谢相呴原本恢复的情绪立刻远去,神色再度黯淡,不觉得寸进尺:“哦,只是负责。”

  “相呴。”

  李宿很认真摇头,捧起他的脸,正色看他:“小时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待我那么好,那么在意我,总在想我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你多看一眼?但自我发觉我自己的心意后,便不再那么想了。”

  ……

  他从没有告诉过谢相呴,那天在湖里,是他先看到了谢相呴。他可以不在那时换气,不休息,一鼓作气找到那块玉。

  浮出水面,只是为了看清那个站在楼上的身影而已。

  “因为两心之间,两情相悦,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理由,见到那个人之后,心里就只剩下他。”

  谢相呴似有所感,微微张唇想说什么,可是努力止住,最终只低眸很欢欣地微笑了。那双眼睛生来就被勾出细致的形,以至于笑意一真,就仿佛一室内突然被点亮的灯盏。

  李宿深深看着他,指腹摩挲过他的嘴唇,而后回归原处:“不要胡思乱想,永远唯一,都只会有你,没有旁人。”

  不知道为什么,酸涩和感动交织在一起,又更加难以遏制,谢相呴极力维持,认真看着他。他眼底的情比一切都真实,都珍贵。

  直到他终于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捂住双眼,轻声哽咽答:“我也是。”

  可是这样的情意,会否在一年后、五年后、十年以至于数十年后还如此?会否会像父亲母亲那样,蒙上一层层尘埃?会否也在未来一天,自他身上转移给旁人?或者这双眼底除却这些情意,还有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没办法去想,去细思,只是稍一涉及到某些念头,他都无法接受,快要窒息。

  拿开他遮住眼睛的手,李宿一点点帮他擦去泪水,他反而怯懦起来,紧紧抱住李宿,埋头在他胸膛前,闷声喃喃什么,约莫好一会儿后,李宿自觉应该已将他哄好,正想继续说明,低头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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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就是这样呢,互相一见钟情(划掉)的两只。

 

 

第57章 

  船自水面缓缓驶来,惊起一侧星鳽,纷纷飞离,隔着四散而去的星鳽,众人看清了船上的两人。

  六皇子斜靠在船舱上,俊逸洒脱,只往这边睨一眼便收回目光,似是兴致索然。坐在他对面的人更加年少,却反倒沉静许多,坐得规矩,眼神也始终垂下,并不看岸上贵女。

  “六皇子对面那人是谁?似乎在哪儿见过。”

  “童指挥使的表侄,叫李宿。听说六皇子与他关系不错。”

  “呀,我想起来了,前两年覃娘子办的马球会,马受惊要扑人,可不就是他出手制住,看起来年龄不大,力气却不小。肖妹妹当时被吓得不轻吧?”那妇人转头向一旁的肖雁荷,问。

  肖雁荷年岁与六皇子差了些,今日自然只是作陪,她闻言才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是。幸好他控制住了马。”

  闺中好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思,轻扯她的衣袖,讲她拉到一旁低声问:“六皇子也带了他,想来是有那意思的。”

  身边的贵女们三两人聚在一起,各自闲聊,此处不好说话,肖雁荷只好带她绕路,走到湖另一侧寂静处才摇头:“他已经心有所属。”

  好友不以为意:“你说那个谢川明吗?生暗人是金贵了些,但说到底和寻常男子没什么太大区别,李宿看着方正不苟,不像是有龙阳之好的人。而且论家世和未来助力,谢川明也是远远比不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