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157)

2026-10-03

  “你这病症倒是和弟弟如出一辙,那拓真从小也有心悸痛的毛病,所以他母妃这才不敢打不敢骂,惯成如今这样,父君也不好说什么。”

  伊恩盯着手臂上那血淋淋的咬伤,漫不经心道:“是吗?我在大梁的时候用过一副药,对心悸痛有奇效,或许可以给弟弟试试看。”

  阿尔善摇头笑,“应当对那拓真没用,他这是先天不足的病症,什么药都没用。”

  伊恩有些疑惑道:“这倒怪了。”

  阿尔善手一顿,沉吟片刻,“回头将方子写给我,我给他试试,要是有效再好不过了。”

  “是。”

  伊恩暗自勾起嘴角,笑了一笑,阿尔善生性多疑,想来不会放过这么明显的暗示。

  事后阿尔善找来信任的巫医,给了他一张方子,让他看看这到底治的是什么病,阙西原本所用的是旧部的药,所以对老巫医来说并非难事。

  “回大王,这副药治的是先天心络受损,常见母体热峻之毒传于胎儿所致。”

  阿尔善坐不住了,侵身按住桌面追问道:“能否看得出来母体是何原因导致的热毒?”

  老巫医将流传于旧部的延产药一一阐明,并断言:“正是因为服用延产药导致热毒传于胎心,以至心悸疼痛。”

  憋得久了,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胸口一团乌浊的疑云缓缓的散了,阿尔善坐正,好一会儿后,他命人将伊恩与那拓真的生辰一同呈上来,这样还不够佐证,又派人将当初跟随阙嗟前往大梁和亲的人全带上来,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这一查就是十天半个月,期间再也没有召见过伊恩一次,毕竟伊恩的提醒委实过于刻意和明显了,阿尔善也不敢轻易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定要自己亲自查过才好。

  不过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只要引着阿尔善往那边想,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要看是阙西掩饰的足够干净,还是阿尔善追根究底的能耐更胜一筹了

  相比之下,伊恩更在意的是那几个降兵的话,中毒?到底中的是什么毒,为什么他从前一点也没发觉,难不成是他到北狄之后发生的事?

  这一日伊恩刚随杜获从前线回来,阿尔善立马派人来请。

  看来是事情查得有些眉目了,两人互看一眼,杜获将他往前推了一步,“快去吧,别让你父君等着急了。”

  伊恩听出了威胁的意思,他想说的其实应该是:快去吧,照你承诺的那样做,否则我就要公之于众了。

  他转身走向王帐,刚掀开帘子,“不知父君有何事差遣?”

  不想阿尔善立刻迎上去,握住他的肩膀,那眼里的激动就要溢出来了,“今日听闻喜事一桩,父君心里高兴,来,伊恩陪父君喝上一杯!不醉不归!”

  相比较阙西的欺骗,还有疼爱了几十年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所出的重挫,更早些时候到来的竟然是伊恩居然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他膝下也出了个成大事的儿子!

  是萨仁的恩典,上苍的垂怜,他年过半百,居然后继有人了!

  阿尔善没有明说,但是光是这番态度,伊恩便已经明了了,阿尔善这是隐晦的向他传达“父君全部都知道了,往后必然不会亏待你”的信息,伊恩含笑接过酒,谢过父君后,仰头饮下,也没有去过问他嘴里“喜事”的原委。

  一杯饮尽,立马又满上,阿尔善今日尤其的高兴,就连大败梁人也没有这样高兴的时候。

  父子俩天南地北地谈论着,阿尔善越发觉得这个儿子处处都随自己,气度,眼界,甚至还有容貌身形,无一不是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为什么从前就没有发觉呢。想到这里,就着炙肉,又是豪饮几壶。

  酒过半旬,伊恩也有些头重脚轻了,撑着桌面,开始推却父君的邀酒,“喝不了了,这下真的喝不了,儿子甘拜下风。”

  阿尔善刚到尽兴处,岂肯轻易放过,还要劝酒,正这时候,又听见帐外熟悉的声音,“什么不让进,那是别人,父君不会怪罪我的!走开!”

  伊恩听见动静,低头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凝望住了里面黑漆漆正在荡漾的水影,似笑非笑。

  那边的那拓真一听说父君召见伊恩,一刻也坐不住,立马火急火燎赶过来。

  前些时候一听说伊恩从前线回来了,他立马百般撒娇拖住阙西的步伐,不让他们见上一面,阙西一旦训斥他的霸道蛮不讲理,他就立刻假称心悸痛,阙西便再不舍得教训他一句了。

  这是知道跟他抢不过母阏氏,立马将主意打到父君身上了?那拓真心中不屑,这个大梁夹着尾巴逃过来的野狗,还妄想与他争宠,看他不乱棍将他赶回他南方的狗窝里去。

  他故技重施,蛮力推开看守的士兵,跑到阿尔善身边偎着,侧着头将脑袋搭在父君的肩膀上,眼睛反睨着伊恩,张口半是撒娇半是挑衅:“外面那群混球一点眼色也没有,看到是我还敢拦,尽是些没用的东西,父君要不然将他们全打发去奴隶营吧,正好哥哥替我好好管教管教,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阿尔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的默然,更多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愤恨,居然骗了他这么多年!这些年疼爱的居然从头到尾是别的男人的儿子。

  他不动声色抽出被那拓真抱着的手,态度冷然,“我与你哥哥有要事相商,冒冒失失闯进来,你眼里还有一点规矩!”

  那拓真忽然落了个空,心里也闪过一丝空荡荡的茫然,可这么多年过的太顺了,以至于他根本听不懂玩笑和厌恶之间的差别,他仍像从前一样对着父君胡搅蛮缠,“就没规矩就没规矩!这么多年父君也没纠过我的规矩呀,我想进来就进来,想打发谁去奴隶营就打发谁去奴隶营!”

  阿尔善一摔杯子,“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的,将你惯的如今是一无是处!毫无长进!你比得上你哥哥一分半点?多大的人了还在这里学三岁的孩子歪缠,真是越长越回去!”

  这话兴许是为了他自己泄愤,也或许是说给伊恩听,并未有多少是为了教训那拓真的失礼,毕竟从前再纵容无度的时候也有过。

  那拓真被忽然之间砸东西的声音吓得不敢说话,左右看一眼,浑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父君对他这么疾言厉色。

  下一刻瞟到了伊恩微微含笑望过来的眼睛,正是看好戏的姿态,十足的嘲讽。

  他漫不经心劝道:“父君消消气,弟弟年纪小,做事急躁些也是有的。”

  那一句“你比得上你哥哥一份半点”言犹在耳,那拓真心下轰然一声,猛地站起来指他,“是不是你在父君说了我的坏话!这是我的父君母阏氏,不是你的!为什么?为什么要叫你回来!你为什么不能哪里来到滚回到那里去。”

  手指甲盖快戳进眼睛里去了,伊恩仍旧淡然自若,那拓真瞧他这装腔作势的样子,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就要薅他。

  假儿子在指着他的亲儿子骂,阿尔善如何能忍,他气急起身,“给我将这个混账带下去!禁足十日,不许他迈出帐子一步!大阏氏若有异议,只管来找孤!”

  几个士兵按住那拓真的肩,不由分说将他押送下去,情绪激动之下,那拓真刚出了帐子就犯起了心悸痛的毛病,几个士兵不敢动他,只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他以为发病了,父君至少会心急出来看一眼,或是派人出来问候两声,可是没有,出来的是他最不愿看到的那人。

  伊恩借口出来安抚弟弟的心情,款款从帐子里飘出来,踱到那拓真身旁,倾身上前去观摩他脸上的表情。

  “嗯?”他发出一声疑惑的气声,“怎么回事?你的父君好像不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邪恶乐低语:你的爸爸不爱你噜

 

 

第112章 真相

  即便是知道了那拓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为了大局着想,阿尔善轻易也不愿与阙西反目,只假装不知情,找个机会处理掉那拓真, 而在此之前, 本着报复的心态, 对那拓真的态度也一日比一日冷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