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164)

2026-10-03

  “要报你的杀母之仇,我告诉你!找错人了。”

  伊恩跌坐在地上,望着颤巍巍站起来的杜获,竟然没能第一时间站起来,他清楚接下来的话绝不会是他愿意听到的,但是就是不可控制的问出口,“什么意思?”

  杜获哼哼的笑,伊恩猛冲过去,将他整个带倒了,愤怒地压上去,“我问你什么意思?当初不就是你联同你妹妹给母后下毒,以至她身体每况愈下,不到四十就归天了。”

  “毒是我们下的,但是你猜那毒是哪里来的,居然能天衣无缝的藏进皇后的饮食里,这么多年也没有被发现,你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伊恩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你是怎么会认为北狄会派一个徒有姿色的细作前去大梁呢,仅仅只是色诱梁帝离间帝后,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吧。”

  她一定还背负更重要的任务。

  就像后来,帝后离心,皇后服用避子药,因为有人跟她说过这药对身体无害,她也不敢让御医细细查验,只粗略让懂点医术的宫女看过之后就安心服用了,只要毒下得隐晦点,她就发现不了,十几年用药下身体已经极度颓势,钩践夫人随便下点伤身的药,萧复雪立刻就不行了。

  后来皇后崩逝,罪名全落在钩践夫人和杜获身上,引得萧杜两家分崩离析,皇帝偏护杜获,萧铎气急之下公然犯上,引起皇帝猜忌,对萧家赶尽杀绝,既是夺嫡的开端,又是边境军力逐步瓦解的开始。

  阙嗟这一出棋真是走得极好,已经离了大梁十四年,还能在他身后引发这样的祸事。

  伊恩仿佛被抽了脊骨,憋久了像溺水之人大喘一口气,难以置信摇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是?母亲杀了母后。

 

 

第115章 弑父

  伊恩好半天才找回理智, “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证明那就是母亲做的。”

  眼窝的血水倒灌进眼睛里,杜获的眼光逐渐的涣散了, 嘴边还带着一丝不瞑目的讥笑, “没有证据, 过去了二十几年的事, 当然留不下任何证据, 我也不需要让你确信, 只要你此后活着的每一天, 想到你是李祯杀母仇人的儿子,对我而言, 就足够了。”

  伊恩恍然想到阙西那一句“是我的报应”, 他没有那么坚定的相信母亲。

  是他的母亲杀了李修宜的母亲, 甚至于后来他为了自保杀了李修宜, 以至于李修宜身中剧毒, 至今无解, 都是母亲在临离去之前为他们设下的一场死局。

  宿世的血仇, 他和李修宜。

  怎么会……

  杜获大笑:“李Z, 就带着这样的痛苦活下去吧, 杀了我, 你也无法回头了!我就在地底下等着你!哈哈哈哈哈——”

  银光一闪,伊恩高高的举起了弯刀, 那把刀当真锃亮锋利至极, 落下时狠狠凿进颈骨, 一下,两下, 三下,伊恩面无表情,魂魄彻底散了,仿佛一具麻木的躯壳在砍杀一头死肉,直到刀锋刺进砖石的地面,发出“兹拉”的刺响,伊恩停了手,也软了身。

  他起身,居高临下的凝望着身首分离的人,散乱的头发贴在面颊上,成绺的发丝有些湿意,直到上面的水滴下来,落在月白的衣襟上,才发现是鲜红的血,八年来的夙愿得偿,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快意。

  他没由来的感受到了一丝庆幸,还好他和李修宜都会死,生不相见,到死他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没想到八年过去了,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宁可李修宜死了也不愿他恨他。

  伊恩提着杜获的头颅走出去,王帐的护卫一见他浑身浴血,就知左贤王反了,立刻持长矛围上来,与此同时,旁边蛰伏的奴隶一拥而上,与王帐护卫搏杀起来,纳多冲在他前面,为伊恩杀出一条血路。

  两军在阵前交战,一颗头颅忽然被高高挂在狄人的白旗上,“东胡王已死,降者不杀!”

  皓月的银辉下,草原空阔明亮,仿佛深蓝的圆穹顶笼罩上空,照着那面目尤其真切,众将士回头一眼,纷纷停住了手头搏杀的动作,渤海王看看高空的“杜获”,又看看面无表情的伊恩,他们不是同盟吗?怎么会是左贤王杀了东胡王?他到底是哪边的人?

  阿尔善睡梦中惊醒,惊觉自己怎么会在这时候昏睡过去了,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那养心蛊。

  药不对,药有问题,他爬起来,刚一动身吐了大口的血,定睛一看,那血里还有类似肉块的东西在血里搏动,像是碎成块的心脏,阿尔善要起身,一激动摔下床,大喊:“来人!来人!”

  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阙西就在这时候默不作声走进来。

  阿尔善顿生一种大势将去的荒谬,他慌忙咽下嘴里的血,吃力抬手抓住阙西,不惜以一个单于的身份去仰视她,“水,快给我一点水……”

  企图装作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阙西做的,她就不会这么快下杀手,毕竟他这张嘴最擅长哄女人。

  阙西无动于衷地任他拽着。

  “那拓真……那拓真没事吧,外面这么乱,没有伤到我们的小儿子吧。”

  就算后来他一门心的要除掉那拓真,他那蠢儿子还念着从前父君对他如何如何的好,要是知道了是他的母阏氏杀了父君,肯定接受不了,阙西也不希望儿子以后都恨着自己。阿尔善望着她,忽然念起父子的情分来了。

  “你知道那拓真是谁的血脉,”她淡淡道,“他是李崇烨的儿子。”

  阿尔善心下一凉,扯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雅里,你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你,我一直都会是雅里!分明离间梁帝和萧家的是我,凭什么所有的名誉权力到最后都是你的!而我却要背着阙西那个煞星的名字生活十几年,我做了那么多,甚至……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孤唯一的大阏氏,孤不曾让任何人有取代你的机会……”

  阙西厉声打断:“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知道伊恩亲口对她说,阿尔善拥有的一切本来都该属于她,是阿尔善抢了她的地位,她的权力,她的部族。她不需要受宠,不需要被赏赐的正宫之外。

  “我只要最后即位的是我的儿子。”

  说是儿子,其实她说的只是那拓真一人。

  阿尔善抓住阙西的手,“最后即位的当然会是我们的儿子!除了我们的儿子,还有谁堪当下一任单于?”

  阙西冷冷,“那就请大王最后为那拓真做一件事,早些上路吧。”

  说完这几句话,阿尔善脱离跌坐在床边,手却偷偷摸向床底。

  “将二王子带来!”

  一声令下,那拓真被带进王帐,一进来就看见了父君跪坐在母阏氏脚边,一个冷漠一个惊恐。

  “母……母阏氏?”

  这些天他被保护得很好,毕竟是黑水部反叛所打的旗号,绝不能让他有一点差池。

  阙西将刀递到他手里,“杀了他,你将会是下一任单于。”

  那拓真愣楞地盯着母阏氏的眼睛,片刻后意识到她说的是真的,像被烫到一般大力甩开阙西的手,撕心裂肺大喊,“不!母阏氏你疯了吗,那是我父君!”

  “你不杀他他就要来杀你!杀了他!”

  那拓真拼命摇头,惊恐至极。

  阙西强硬握住他的手,将他推到阿尔善身上,自说自话:“杀君夺位,历来如此,只有你亲手杀了阿尔善,你才是毫无异议的单于,杀了他!杀了他!”

  那拓真奋力甩开阙西,他的力气向来大得惊人,这一甩之下,阙西惊叫一声,毫不设防地跌出好几丈,背后装在炉上,倒落的香灰洒她一身,她摊开手,看了一眼浑身的脏灰,先是一愣,结着失控的尖叫两声。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什么你这样的不成材!,所有人给你铺好的路你都不知道走,你将他当成父君,你以为他就会将你当儿子吗?”

  那拓真似一堵大山挡在阿尔善跟前,不让任何人接近,面对阙西的崩溃嘶喊只觉得她不可理喻,阿尔善趁机笼络儿子,“你母阏氏受人蛊惑,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