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177)

2026-10-03

  那拓真在静的再三规劝沉下气来,但也只是沉了一夜,隔日一早,迫不及待踹开看守的房门。

  乐湛一夜未眠,乍见天光,眯着眼看过去,笑道:“我当时谁呢,北狄的余孽又夹着尾巴跑到我大梁的地界上乱咬人了。”

  那拓真听他一口一个“你们北狄”“我们大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知道你来喀尔夺是给梁人当细作的,恨只恨为什么夫君母阏氏没有看出来你的歹毒卑鄙的心肠,相继倒在你的算计之中,你简直枉为人子!”

  乐湛哧笑起来,“鸠占鹊巢的东西,谁给你的脸在我面前说枉为人子这样的话。”

  “你少蒙人!你说出口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那拓真知道他这张嘴最是厉害,英明如父君那样的人也叫他这张嘴算计的丢了命。

  乐湛管他信不信,自顾自说自己的,“你的生父是先帝李泓烨,你的母阏氏在回北狄之前就怀了你,否则你以为为什么你的好父君忽然之间就冷落你了,因为知道了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呀。”

  那拓真浑身一震,虚张声势喊道:“你胡说!空口无凭,你一定是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利用我策反北狄民众,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我不需要让你相信,只要你有点脑子,自己想想就该明白,你身上一半流的是梁人的血,在这里打着阿尔善的旗帜喊着复国有多可笑。”

  那拓真气得浑身发抖,就是因为在喀尔夺的时候他被乐湛打压得太厉害,这一回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巴不得立刻羞辱回去,没想到乐湛三两句话反倒让他更不好受。

  乐湛一字一句,“鸠占鹊巢的贼。”

  那拓真杀心暴涨,抽出侍从的刀就要血刃了乐湛,被姗姗来迟的静拦下来。

  “大王!,大王息怒,杀他一个不值一提,千万要以大局为重啊。”静温声细语地将他手里的刀夺下来。

  乐湛翘着脚,即便双手反绑也悠然自得,“掉进贼窝了,一个抢了我的身份,一个抢了我的名字,没想到我光是活着就这么受你们这群老鼠的艳羡啊。”

  静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僵硬地让人将那拓真手里的刀送下去。

  乐湛转而看向静,“我仔细想了一夜,确实不记得有你这号人,母亲也从未跟我提起过你,要不是有人跟我透露了两句音信,我还不知道在喀尔夺有人顶着我的名字活了几十年就为了替我死后挡灾,好虚浮的人生,既然我还活着,你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影子只能是影子,替代不了任何人。”

  影子只能是影子。

  这一把刀精准的插进静的痛处,他刚将刀夺下,还没来得及松手,听闻这话险些失控,握紧了刀柄久久的没有松。

  乐湛盯着他紧绷的手背看了一眼,闪过一丝紧张,静忽的松了手,温和一笑,“激将法?”

  乐湛脸色随之一肃。

  “想刺激我杀了你,进而保全梁帝?好决心啊,”静在他身边饶了一圈,“如此一来,我就更放心了。”

  乐湛故作冷静一笑,“太把我当回事了吧,我是背叛大梁被贬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真以为梁帝多紧张我呢?”

  静忽然拽着他的臂弯,将他拽出房间,一走出去,崇山峻岭尽收眼底,而在不远处有细细的炊烟往天上飘,在绿林之中看得格外显眼,而在炊烟底下,簌簌的人影向外扩散,和深林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试试就知道了,你是希望你的哥哥来救你呢,还是彻底放弃你?”

  乐湛回头瞪向静,“该死的活纸扎人!”

  静已经不见痛色,反而舒缓了面容,“不管你的哥哥来或者不来,今天一过,我都将亲手献祭了你,只有你死了,我才能作为伊恩而死,才能得萨仁娘娘的抚顶礼,才能获得真正有意义的人生!”

 

 

第123章 色诱

  李修宜在搜山之时, 远远看见群山之中冒出一缕白烟,这是梁军行军时传递消息的信号,用的是就地取材的狼粪加上干柴,烟气笔直不易散, 范围还小, 只有远处能发现, 近处短时间内还发现不了。

  这极有可能就是乐湛找到机会向梁军传递的消息。

  李修宜思索不过一秒, 立刻发兵前往狼烟燃烧之处。

  “陛下三思!前方很有可能是狄人布下的陷阱!说不准齐王根本就不在山中!”

  李修宜已经乱了阵脚, “正因为这是陷阱!倘若朕不掉进去如他们的愿, 李Z才要遭遇不测。”

  齐鄯见又道:“陛下就没有想过, 万一,臣是说万一, 这是齐王和狄人联手所做的局呢?”

  就算乐湛后来醒悟了, 也为自己叛国的举动弥补了许多, 但是寻常人都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防备心。

  可李修宜没有, 并厉声呵斥齐鄯见的出言不逊, “他不是这种人!”

  齐鄯见满脸“不是这种人吗?”

  李修宜这才想起乐湛有过先例, 默了一默, “他已经改了。”

  齐鄯见满脸“真的假的?”

  李修宜没时间和他有过多口舌之争, 号令全军向着狼烟进发。

  *

  静在山顶建造了一个和喀尔夺一般无二的白祭坛, 那是他精心为自己挑选的坟茔。

  而在此之前, 乐湛要死在他前面。

  乐湛终于被解开双手,被人按着沐浴焚香, 穿上北狄那群巫族神使们祭祀时所穿的衣物, 一层层的皓白色丝衣, 套以纹莲描金外衫,再以玉带束腰, 领口奇低,有簇簇散着金韵的莲花绽放,背后的衣领也往下敞开了两寸,隐约可见肩胛的线条,大袖也从肩头一路开叉下去,搭在手腕上,状似披帛。

  丝料要透不透的,看似繁复厚重,实际一走起路来,一身的衣物好似要叫风吹走了,大概秉持的是一种赤裸既本真的理念。

  由于乐湛极不愿配合,几次甩头将头顶的花环甩丢出去,无奈,几个侍从只好将花环缝在他的头发上,自此终于猛甩不掉了。

  他被打扮成了他母亲的模样。

  加之这张脸神似年轻时候的阙西,披散的浅色长发泛着微卷,更加重了他身上雌雄莫辨的气质,以至于站在面前活生生就是阙西再生了一样,静顶着伊恩的名字活了二十三年,对大阏氏总有一种对于母亲的向往,看见眼前的乐湛,不由怔愣。

  乐湛被带到静跟前,“静先生,已经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好,好,”静对乐湛现在的样子满意至极,只等梁帝送了命,他就可以杀了乐湛,再自我献祭。

  部下传来山脚的消息,包围圈的火已经烧起来了,梁帝命全军守在火圈外,自己携几个亲部冲进火海,静胜券在握,已经迫不及待要完成他献祭的大业,拉着乐湛走到山顶的祭坛,这里能看见山脚下迷迷蒙蒙蚂蚁一样的梁军和伏兵,互相蛰伏周旋,还未真正打起来。

  终于到了上弦月冲破云层,第一束月光照在白祭坛上,静面露兴奋,扯出乐湛被捆住的双手,摊开他的右手,用短匕首刺破手掌心,在乐湛挣扎的痛喊声里,他盯着那上面的血光,昏白的死鱼眼射出惊喜的光亮,他握住短匕,狠狠刺破自己早已布满割痕的手掌,将断掌握上乐湛的手,血液交融,静终于夙愿得偿。

  “伊恩死了!从此以后我就是伊恩!”

  乐湛一脚踹开静,摇摇晃晃起身,“疯狗,这个名字你要的话送你就是了。”

  静摸着短匕爬起来,“我才是伊恩,是你,抢了我的名字。”

  他举着刀冲上来,乐湛躲闪不及,以为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只是在尖刃刺到他之前,静忽然罢手了,乐湛举手被捆的双手看过去,静的身后站着个瘦高个,透过静的肩上,对着乐湛说:“快走,向着山下跑!”

  乐湛反应过来就看见静的胸口冒出一个箭尖,那样的大小尺寸,是霸王弓的箭,他射杀阿尔善的那支箭被纳多保存下来了。

  他二话不说,照着纳多给他指明的方向跑。

  最后回头一眼,就看见纳多和静厮杀起来,静一刀刺穿了纳多的咽喉,纳多拔出他胸口的箭,又攒足了劲的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