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31)

2026-10-03

  “好。”乐湛拉上衣服要下去,他对李修宜的触碰并不抵触,或许是因为过于熟悉的缘故,李修宜在他心里就和母后是同一位置,再亲昵的举动也是归属于亲情范畴的,根本不会让他往那方面想。

  李修宜没有放他走的打算,“待会帮你洗,现在先陪我把这几道奏折看完。”

  乐湛很自然地以为李修宜是要下人帮他洗,毕竟他从来不是伺候人的主,撑在李修宜腿上的手卸了力气,困劲上来了就着靠在他的身上,仍是乖巧点头,“好。”

  翌日再醒过来,身上果然清清爽爽换了一身衣服,只是伺候的宫人似乎有些太不上心了,连系带都没给他系好,好在舌头上的痛也缓解了不少,舌尖还残留一股清凉的薄荷脑气味,就是嘴唇有点麻麻的。

  *

  天牢里,李锦玉满身血污狼狈埋头在杂草里,手臂以常人难以达到的角度扭曲着,浑然不见半分从前天皇贵胄的尊贵。

  他试着动弹了一下,立刻痛的想骂人,他这表兄,说断手还真断啊,做做样子就行了嘛,还真一点情面不留啊。

  门外的侍卫将托盘透过底下的小门递进来,“饭来了,吃吧。”

  李锦玉抬起脖子瞟了一眼,“这回不是泔水了,这是要送我上路啊?”

  “是我吩咐的。”

  李锦玉看向说话的人,尝试着想了一想,但是想不起来,“你谁?”

  “在下都指挥使宋邈,小小官名恐怕入不了王孙的眼。”

  “确实,不认识,”李锦玉扬起脖子喊人,“有没有人啊,先把我的手接上,不然我怎么吃饭啊!”

  宋邈就这样被无视了,顿时心中鬼火直冒,但他知道邺城的那群贵人们最喜欢端着和善又高傲的样子,他也跟着有样学样,“我父亲是平阳侯宋弘毅,所以我想问问王孙,是这天牢待得舒服还是你们东平王府待得舒服?”

  说起平阳侯宋弘毅,李锦玉有些想起来了,他哼笑,“原来如此。”

  宋邈也跟着眯起笑眼,就听李锦玉下一句悠悠说道,“还以为多大的仇呢,就因为这个?要搞死我?不至于吧。”

  宋邈的笑意下一刻冷下去,“什么?”

  “这会儿又装什么傻,原本哪支禁卫不就是你故意调回去的,以为自己做的多干净呢?”

  “这是正常的调度,你没有证据,况且你一个阶下囚,谁又会信你说的话。”宋邈强作镇定。

  “证据?”李锦玉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又不是升堂办案,需要什么证据?你以为我看出来了,李Z就看不出来,我表兄就看不出来吗,他只是现在不想处置你,感谢自己有个好爹吧。”

  宋邈脸色一僵,瞬间想起那日上清宫前,李Z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难道他真的已经猜到了?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手段却是人尽皆知。

  可转眼想到春日宴那天,皇帝明明知道他是始作俑者却没有丝毫要处置他的意思,皇帝果然还是宽纵他的,想到这里他瞬间有了底气。

  李锦玉整整两天没吃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顾不上身上杂错的骨节,一个翻身直直坐起,起身走到小门跟前,用稍微好点的那只手抓起一个馒头,饿死鬼一般狠狠地咬了一口,虽然手臂上的痛得他快岔过气去了,但是饭还是得吃呀。

  “知道我在给你下套,你还自己钻进去?”

  李锦玉嚼着馒头,头顶着杂草也掩饰不了那份骨子里的桀骜,“因为不在乎。”

  就算被发现闯了禁也不过是被教训几句,关上几天,对他来说都一样,哪里比得上羞辱李Z几句来得让人痛快呢,只是没想到会忽然对他起了心思,还搞得天下皆知。

  李锦玉是生在锦绣堆里的人,作为王府独子独孙,先帝的半个儿子,皇帝的表弟,他这一辈子顺的有些过了头,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像李修宜那样背负着严苛的要求和责任,王府的人对他百般纵容,无可不为,反正会有一大堆人争相为他擦屁股。

  世上之事对于他来说过于唾手可得,李锦玉只能感觉到虚无,像一缕幽魂漂浮在空气里,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到真正的快乐,他必须做点什么让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的生活荡起一丝波澜,酒色也好,痛苦也好,他必须再一次摸到生命的实质。

  想起那一次进宫,他看见站在台阶上的李Z,两岸凌霄花开得如火如荼,一路顺着嶙峋的假山烧下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李锦玉就看他不爽快,一个狄人的野种,仗着皇后的宠爱在他面前充个人样,他也配?

  但是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即便是厌恶的情绪,也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的趣味,直到那一次冷宫里将李Z按在桌子上,他真正将这份转瞬即逝的趣味握在手心里,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好像是哪里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李锦玉神游了一会,而后收束深思,看着宋邈,本来可以做个风流鬼的,都怪这人坏他好事,李锦玉绝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被人算计了这么一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只一个念头过去就有了主意。

  “该说你有个好爹呢,还是皇帝对你不一般呢,祭奠上的祸事分明是我们三个人造成的,他不可能没看出来,却只处置了我跟李Z,偏偏将你这祸首放过去了,”李锦玉忽然情绪激动扒着栏杆,“你一个下贱的土匪凭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陛下待谁如此纵容过!就连我跟李Z也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你凭什么!”

  如果是别的什么时候被骂土匪,宋邈必然大为恼怒,但是现在看到李锦玉这副勃然大怒的样子,竟成了他胜出一筹的勋章,原本被戳破的心虚此刻已经加倍膨胀成了恃宠而骄的得意。

  陛下待他肯定是不一样的。

  “先顾好你自己吧。”宋邈倨傲瞧着他,直到这时候他才体会到原来邺城那些贵人的乐趣,冷眼看着别人崩溃愤怒绝望原来这么痛快。

  李锦玉昂着脖子,朝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恶声诅咒,“你最好祈祷永远如现在这般圣眷优渥,最好陛下一直这般护着你宠着你!不会落得我这番下场。”

  宋邈头也不回,傲声道:“这个不用你操心。”

  人走远了李锦玉才收起声嘶力竭的样子,盘腿扶膝又啃了一口馒头。

  不好意思了表兄,你既然真这么狠心下死手,那我也不得不恶心你一回了。

  再过不久外面又有鬼热闹了,只可惜被关在这里看不了,大憾啊大憾。

  ==========作者有话说:==========

  哦莫哦莫!收藏到一百了,感谢宝宝们的追更和留评!这一本真的写得很开心,这里先给大家拜个早年啦

  另外文名文案可能会改一下,封面还是那个封面,每一个人找不到我我都会很伤心的

 

 

第24章 嘴贱打嘴

  新帝登基已有月余,四方战乱平息,又免冤狱以慰民心,从前受党祸所害的民众终于得以调养生息,上下一片安宁,大有中兴之象。

  只是中宫之位久缺,六宫空虚,椒风未立,朝臣屡屡谏言,终未得允。

  民间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据说中宫之位并非空悬,新帝在三年前遇难之际被一民女所救,二人一同出生入死躲避歹毒小人的追杀,生死患难之际两情相许。

  新帝甚至许下白首不渝的承诺,为了那一个人叫整个后宫空悬至今。

  这种传说流传极广,因其极具风月色彩而广受欢迎,一时间成了茶馆最卖座的话本。

  宋邈很自然地将自己带入进去,他父亲是助皇帝夺位的头号功臣,皇帝待他更是非同寻常,就连犯了破坏祭祀那样的大罪都能被一笔揭过,传言里和皇帝生死患难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想起方才李锦玉的话,宋邈不自觉嘴角扬扬,转而想到春日宴过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皇帝了,便打算去一趟上清殿。

  大梁连年的战乱内乱导致民生凋敝,而黄河一代常有涝灾,朝臣商议在黄河一代建设渠沟,改道分流,这项举措甚至在先帝时期就有人提出过,不过因为工程太过繁浩,又时逢战乱而不了了之。

  乐湛与杜获当权时,涝灾成了当时政局的心腹大患,治理黄河的声音再度高涨,只可惜在刚冒出雏形的时候就因为占地原因,受到各方势力的阻碍,最终被再度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