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湛险些被勒死,他怀疑再用力点他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了,很艰难从他紧扣的怀里昂起脸,吐息喷在了李修宜的脖子上,“是……是我无视了你的警告,你要罚应该罚我,我认罚的,哥哥。”
李修宜冷清地扬起一个笑,低头看着他被憋得有些红的脸,声音染了浓重的欲望,“我怎么舍得呢?”
乐湛低了低头,思索着还有什么对策,纤长的羽睫一下一下地扫在李修宜的喉结处,正出神之际,李修宜托住他臀腿的位置,将人往上掂了掂,乐湛猝不及防地往上耸了耸,唇瓣擦过李修宜的下颌,在他的唇角一掠而过。
乐湛吓了一跳,连忙要起身往旁边爬,腰却被身下的人环住动弹不得,李修宜昂头吻上了乐湛的唇,可就在触碰的一瞬间,乐湛反抗很激烈地偏过了头,那吻就落在了他的耳根处,李修宜张开尖牙咬在冰凉小巧的耳垂上,狠狠用力,当即给他钉穿了一个洞。
“哥哥!”
带着哭腔和惊吓的声音从乐湛口里喊出来,李修宜下一秒松开了手。
乐湛几乎连滚带爬摔下床,耳垂上又一丝细小的血迹缓缓往下流,在白皙的脖颈上对比尤为鲜明,一个晃眼还以为戴了支红穗子。
他瑟瑟发抖地跪在地面上,弓着背俯地,脑子里一片混乱,下意识抗拒李修宜刚刚是在吻他这个事实,那是他哥,是他当作了二十几年亲哥哥的人,他与李修宜的关系就如同他和先皇后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可能有除去亲情的第二种可能。
是意外吧。
他在脑子里给李修宜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他不小心碰到了李修宜的嘴边,慌乱之下还将耳垂撞到了他的牙上,只有这个可能,毕竟李修宜也很恶心断袖啊。
乐湛衣领早被挣开了,雪白脖颈露出来,像是热气腾腾的牛乳,白得惊心动魄,让人忍不住要咬一口,在那洁白无暇的身上留下点什么痕迹。
他跪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连带着整个背脊都微微的发颤。
李修宜捏了捏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下去吧。”
“是。”乐湛如蒙大赦,他不敢在李修宜面前久待,连告退都忘了就急匆匆跑出寝宫。
那一晚他在偏殿躺了一夜,睁着的眼一晚上没阖上。
尽管李修宜方才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甚至没有一丝疾言厉色,但是乐湛还是本能的对他感到恐惧,这恐惧的源头连他自己也说不太准。
第二日一早,乐湛便听宫人来给他通传,说程繇已经回了程家,让他不用担心。
不用想,这又是李修宜的意思。
时隔两日,程繇回到了程家,一进门父母亲族都围上来,“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传你入宫两日却只是给你和邕定王赐婚?是不是你说错了什么话,都叫你识趣些了!”
对于程家没能攀附上皇帝这件事,程d还是有些不满意的,原以为程繇连着两日没回来,程家成为皇亲国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还没来得及乐,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虽说邕定王府也算是个不错的亲家,只是这前后的差距有些太大了,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程繇深深地看了一眼父亲和亲族贪心不足的样子,头一次开始怀疑她为了这样一群人背叛李Z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先回房了。”说完丢下了众人,孤身一人回房了。
刚关上门,程繇还维持着关门的姿势,久久地没有动,神智坠入了两相迟疑的泥沼里拔不出来,她皱紧了眉,竭力去消化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
“没事吧,”声音从房里的屏风后面飘出来,“李祯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程繇一回头就看见乐湛从春山月夜图屏风后走出来,愧疚感促使她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乐湛的眼睛,“我哪来的什么事。”
乐湛看她缄口不言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因为即将要嫁给半截身入土的邕定王而难过,“我昨晚去求过李祯了,他没同意。”
程繇答应过皇帝不再乐湛面前漏出马脚,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就这样吧。”
“你真的甘心去嫁一个可以当你爹的人?”
“不甘心又能怎么办,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让圣意转圜不成?”
乐湛看着她,声音冷静得可怕,“如果我说可以跟我走呢?”
程繇躲避的目光落到那双坚定不可撼动的眼里,想起皇帝的命令,“你打算做什么?”
乐湛和杜获争斗的那几年养成了说话不说满,只说个七八分的习惯,“我只能告诉你,把握大于一半对一半,看你愿不愿意跟我赌一场。”
程繇早就知道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赌局,皇帝的眼睛悬于高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乐湛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胜算,她想在事态无可挽回之前劝住乐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就算跑又能跑到哪里去?你打算一辈子东躲西藏吗?”
“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乐湛不否认她话里的道理,只要李修宜还活着一天,就一天不会放过他,“可要是李祯死了呢?”
程繇瞳孔震缩,“你疯了?你想弑君?”
“还是那句话,我有六成把握,你要是不能接受和邕定王成婚可以和我一起离开邺城,离开大梁,就算事败了也不过就是一死,这个程家从来将你当作筹码,也不该是你的挂念,我只是给你这个选择,要与不要全在你。”
程繇挣扎好一会,终于还是担心被他看出端倪,放弃继续劝阻下去,“我要怎么配合你?”
“什么都不用做,今晚子时三刻,在城西龙勘渡口等我。”
留给他的时间就只有几个时辰,拖得越久反而越不妙,他不能确定之前给自己留下的退路会不会被李修宜发觉,所以只是出来见了一眼程繇,匆匆别过之后又回了宫,多了一个人让他心里有点底了,不管是生是死,好歹有个一起上路的。
乐湛在上清殿等候李修宜传见,可他似乎正在接见什么人,一直不得空,好不容易等到传召,进去一抬眼就被李修宜骇人的脸色吓得心尖一颤,乐湛心虚回想了一下,难不成是昨晚的表现没能让他满意?
犹豫一瞬,乐湛还是决定行臣子礼,“臣弟参见陛下。”
“不回你的齐王府呆着,还留在朕身边做什么?”
开口就带着不善的意思,乐湛忽略掉话里尖锐的倒刺,他垂下眼,“今日是母后的诞辰,臣弟想在母后的灵位前守一会儿,望陛下应允。”
李修宜审视他良久,动手前还要装模做样地去灵位前忏悔,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难为你一片孝心了,还记得母后的诞辰。”
乐湛:“为人子的本分罢了。”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李修宜似笑非笑道,“要去便去吧,母后看到你如此孝顺应该也会高兴。”
乐湛顶着那道压迫的目光,躬身告退,来到了他从前令人建造的永怀宫,里头的陈设布置还是和两月前一样,他依次上了三柱香,退到蒲团上深深跪下,许久没有起身。
“都出去,将门关上,我想和母后单独说说话。”
直到值守的宫人将门带上,乐湛才缓缓直起身,看着画像里雍容典雅的女人怔怔出神,“母后……对不起。”
他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门外,确定安全后将门闩反锁,乐湛挪开香鼎,双手一撑爬上了香台,将墙上挂着又半人那么长的画像收起来抱在怀里,而在那画像背后有几块松动的砖石,只要按照顺序按下去,这永怀宫之中的暗门才会开启。
因为先皇后的画像在这里镇着,乐湛料想李修宜不会检查永怀宫的暗道机关。
这也是他当初建造永怀宫的目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感念敬爱先皇后,不会有人料想到他竟然如此大逆不道,竟然在母后的灵宫底下建造逃生暗道,拿先皇后作幌子为自己图谋。
杜获没有想到,李修宜更不会想到。
乐湛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端起烛台将纱幔桌布点燃,胆战心惊地看着门外的动静,一边在心里说着对不起,一边丝毫不敢停息地将蜡油滴入火堆里,好助力火势燃烧得更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