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46)

2026-10-03

  永怀宫的建造的木材也用的是易燃的松木,里面含有大量松香,几乎一点就着,火势蔓延极为迅速,几乎瞬息之间整个宫殿被淹没在了一片火海里,外头的宫人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永怀宫走水了!”

  乐湛躲进暗道里,心里掐算着李修宜从上清宫赶到永怀宫的时间,冷汗从额角滑进眼睛里,乐湛难受地眨眨眼,却没有时间去管这些,嘴里数着秒,这段路程他走过无数次,也无数次想过会作用在谁身上。

  他将烛火靠近引线,焰苗抖得厉害,只要李修宜接近,地底埋着的火药就会瞬间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王爷?王爷他还在里面呢。”“陛下不能进啊!里面火大。”“檐顶要塌了!快来水!”

  到时候了!

  乐湛立刻点燃引线。

  只听一声轰然巨响,无数的沙石掉落在他头顶的地表上,震落了一些沙子落在他的头上身上,隔得这么远就有如此威力,若是站在爆炸中心的是肉体凡胎,只怕是连肉碎也找不到了。

  他知道李修宜不会看他置身火海而无动于衷,他就是要利用这一点要了他的命。

  乐湛再没有第一次杀李修宜时的痛苦纠结,他只觉得解脱,彻头彻尾的解脱。

  只有李修宜死了,他就能拿弑君当做投名状去投靠北狄,回到他的故土,回到他血脉的归处,从此以后天大地大,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再也没人能操控他的所思所想。

  乐湛朝着暗道的尽头跑去,就算因为速度太快,手里照明的蜡烛熄灭他也顾不上,直接丢了蜡烛,抱着先皇后的画像狂奔。

  暗道连通一条污水沟,这里是邺城水渠的排水口,地道口藏在里面很好浑水摸鱼。

  爬出来重新见到光亮的这一刻他兴奋得手抖,他要回到北狄,一步步爬上那最高处,再次享受万人俯拜的感觉。

  乐湛淌过河流,跑到一个隐秘的地方换上他事先准备好的素衣好遮掩身份。

  即便是那场爆炸没能把李修宜炸死,凭他放的那场大火造成的乱象也够拖一阵时间了,只要出了正阳门一切都好说了。

  果然封锁的消息还没有传到,正阳门还是如往常一样可以正常出入。

  乐湛心里扬起一丝隐秘的兴奋和痛快。

  李修宜要么死了要么重伤,已经顾不上处置他了。

  到了深夜,渡口的水面上飘着浓浓的夜雾,一走过去有水汽扑面,好像在地面上也能溺死人一样的潮湿。

  乐湛刚坐上去龙勘渡口的船,外边就已经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并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乐湛顿时心里不安,“下雨了还能走吗?”

  “能!这点小雨算什么。”

  乐湛抱着怀里的画像,看着船只摆离,这才有些放心了,随着轻微的摇晃,在药劲的作用下竟然沉沉昏睡过去,又梦到了母后从前说与他听的,崔小姐与穷书生私奔的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水落在了他鼻尖,乐湛骤然被冰醒,随即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候睡过头了,吓得赶紧爬起来问船夫时间。

  “什么时辰?应该是子时三刻了吧。”

  乐湛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不算太晚。

  他上岸之后一刻也不敢耽误,连忙朝着约定的船只那边赶,紧赶慢赶,好歹是赶在了发船之前上了船,“是去厥西的船吧?”

  “是的是的,到厥西。”

  乐湛一脚跨上船板,“是不是有人提前到了,也是去厥西的?”

  船夫一愣,“是有是有。”

  乐湛心下暗暗高兴,程繇到底还是陪着他来了,他又跟船夫交代了提前靠岸的地点,因为心里一直记挂帘子后面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船夫飘忽不定直往小舱里瞟的眼神。

  “行了你记住,千万别直接去厥西,绕道在隆坪把我们放下,”乐湛嘴上交代着,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掀开帘子走进小舱,“阿纾我来晚……”

  可刚迈进去一步的脚猛然刹住,在看清楚里面坐着的人是谁后,脸上残留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白日见鬼一样的惨白。

  是他?

  怎么会是他?

  乐湛想跑,可是双腿好似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缓步逼近,大半个身体都被笼罩在他的影子底下不住的发抖。

  他脸上消失的笑意一点点地浮现在了另外一张面孔上,声音温柔得堪称惊悚。

  “这又是打算去哪啊,小乐?”

  ==========作者有话说:==========

  是死遁,不过死的是攻hhhh

  没鸽呢没鸽呢,只是码字慢了点,虽然没卡住0点前发,还超时了惊人的五个小时,不过不管啦,没过6点还算前一天,主包已经燃成人干准备狂睡12小时了,晚安啦朋友们

 

 

第33章 死遁失败的下场.

  乐湛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 脚跟就被船板挡住,寸步不能退,整个人被呈到了那人跟前,隐匿在黑暗里的人影缓步走出来, 面庞越过一道明暗分界线, 在他的视线里一点点清晰。

  这是他死都不会忘记的一张脸。

  李祯……

  他应该死在永怀宫的废墟里, 被炸成一摊烂泥, 怎么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儿?

  那张脸像是被打断了骨头, 掏空了脏腑, 湮灭了魂魄, 最后草草粘上了的一张假面的空壳,风一吹, 那面目就开始摇摇欲坠。

  李修宜森然一笑, “打算跟人私奔, 怎么也不同我商量呢?”

  乐湛抱紧了怀里的画像, 护身符似的隔在身前, 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一丝安全。

  “程繇呢?”

  恐惧和冲击来得过分猛烈, 乐湛的心脏插进一把刀一样的绞痛, 偏偏是这痛让他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这里是他和程繇约定的地方, 李修宜却出现在这里, 程繇现在不知去处, 一定有危险。

  但话一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李修宜面上平静地笑着, 眼里却爬满了细细密密的血丝, 两眼猩红的攥住他战栗的灵魂。

  乐湛勉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两腿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

  李修宜声音柔和,“你问程繇?”他偏偏头, 点了点水下,“去那里边瞧瞧。”

  乐湛顺着看过去,只有黑茫茫看不到边际的水面,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都有可能。

  他把人杀了?

  一阵恶寒从脚底直冲后脑,他的心脏爆裂似的狂跳。

  要是放在从前,乐湛听说这话肯定会觉得李修宜是在吓唬他,但是经过了暗道那日亲眼目睹先帝的死状,他现在无比确定,这就是李修宜能干得出来的事。

  乐湛失控地冲到船板旁,夜色里水下一片浓黑,淅淅沥沥的雨滴砸在水面上,船身摇晃荡起来的水波逐渐晕开,看得更不真切些,他伸手去漆黑的水下捞,却又打心底里害怕真的从水里捞出一张惨白的人脸。

  他焦急得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丝毫没注意到背后阴沉沉的目光。

  没人?李修宜是骗他的?

  略微迟疑的片刻,一只缠满绷带,被血色咽透的手忽然暴起,薅住他的头发往水里摁,声音平静却又含着浓烈化不开的恨,“那么担心她的话,下去陪她好了。”

  “唔!……”

  乐湛一头扎进水里,立马被昏天黑地的窒息感包围,冰冷的水涌进鼻腔和耳里,阻塞了感知,天地间一片寂静,连雨滴声也听不见了,只剩下溺水的痛苦,他的手撑在船板上拼命挣扎,半个身子已经扎进水里。

  “从前倒是我小看你了,放火烧宫,在母后的灵位底下埋火药,想置我于死地,好胆量啊,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啊?”

  乐湛能感受到那力道之上恐怖的暴怒,李修宜已经气疯了,还在极力地压制住想将他溺死的冲动,巨大的冲击下手都在微微发抖。

  直到手下的挣扎渐弱,卡在溺死的边缘,李修宜拧住他的后脖颈将人从水里提起来。

  乐湛在他手掌底下蜷缩着紧闭着眼,后脑的头发被抓得痛了,他两手向后抓着李修宜的手,眼尾飞红,脸色还是惨白白的,面上淋淋水渍,楚楚可怜地低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