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61)

2026-10-03

  乐湛笑笑。

  他能不知道吗?那可是他亲力亲为弄出来的伤啊。

  “那是当然了,我与你兄长可是有一段前缘呢。”

  萧定垂下眼皮,眼睛转了转,似乎捋不清这个关系了。

  皇帝的妃子,从前和他的兄长有一腿?

  “只可惜如今身在九重之中,早就身不由己,无缘得见了。”乐湛故作怅惘地凭栏望天,目光忽而落在他身上,“不过瞧你与你兄长有三无分相似,在你身上也算是得见故人了。”

  萧定一怔,心底生出一丝茫然的欢喜,在这欢喜里又掺杂了好几根刺,扎得他不怎么舒坦,“您心许之人不是陛下吗?”

  话一说出口,萧定才意识到有些冒犯了,乐湛很快阴沉下来的面色也表明他确实被冒犯到了。

  “下官失言了。”

  头顶久久没有回音,果然还是说错话了吗?

  “你当然失言,”乐湛知道他现在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是李修宜的宠妃,作为妃子自然要对皇帝忠贞不二,但他偏不要,“要是让皇帝知道你敢这般非议他,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萧定没有被他吓唬小孩的语气吓着,反倒很平静地说,“否认妃嫔身份,声称和兄长有一段前缘的是您,要说下场,我们应当大差不差。”

  乐湛开始觉得这小孩有点意思了,“这样,你去帮我做一件事,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下官愿闻其详。”

  “你去你哥哥身上给我取一件信物,玉饰或是坠子,什么都行,只要是贴身之物,能让我睹物思人便可。”

  到时候萧定向他哥哥提出这个奇怪的请求,萧蒙肯定会追问,只要能给他心里留下一个疑影就够了。

  萧定淡淡,“您这是红杏出墙,欺君之罪,下官不敢冒险。”

  乐湛险些被红杏出墙这四个字噎死,手边随便摸了个东西砸向他,“你要是敢不照办,当心我向皇帝献言,你看是东窗事发来的快还是你们萧家大难临头来的快。”

  萧定闪身躲了,不但不恼,反而多了几分玩味的恬淡,“你就这么喜欢兄长?”

  乐湛恶声恶气道,“关你何事,让你做什么乖乖照做就是。”

  萧定微微一笑,她要将他当作小孩子,他便就真装出小孩子的乖巧模样,“下官知道了。”

  见他肯听话,乐湛不吝夸奖:“好孩子。”

  萧府。

  兄弟俩面对面坐在桌前用膳,自萧家被抄后,族中人丁寥落,眼下就只剩下他们二人还能称一声至亲。

  萧蒙是和父亲一样古板沉默不善表达之人,能问上一句“瞧你最近精神不太好”对他而言已经是极其肉麻的话。

  萧定不想叫兄长为他这点事担忧,摇摇头,捡了几句最无关紧要的事说给他听,好叫兄长宽心。

  萧蒙一一听来,只稍加提点了两句。

  两三句话过后,再相顾无言。

  虽然相处是生疏了些,但是萧定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兄长对他的爱,当年若非兄长强硬地将他敲晕送走,一力挡下追杀之人,只怕他早就死在九王一党手中。

  即便三年过去了,透过袖口也能看见手背上纵横狰狞的伤疤,“兄长,你的旧伤好些了吗?”

  萧蒙顺着他的目光看来,将袖口抻了抻,声音沉稳,“皮肉之伤罢了,一早便无碍了。”

  他越是这般故作轻松,萧定就越是不好受,落在兄长身上的伤至少有一半是本该他来承受的。

  “对了,你刚刚回来那会儿要跟我说什么?”

  萧定想起白日永乐宫那人说的话,沉吟片刻,“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萧蒙并未多想,只是说道:“你大了。”

  灯光底下,萧定手指摩挲着腰上挂着的玉佩,盯着忽闪的影子,很煽情的说了一句,“是,我大了,有什么事不会叫兄长一人承担。”

  *

  因着药效的缘故,乐湛总是要到午时才醒,醒来披了一件大衫,披襟散发踱步到雕栏前,颇有趣味地瞧着底下蚂蚁似的小人来来往往。

  萧定像是背后长眼睛一般,原本还在专心看着手上的图册,盯着工匠校对角梁,忽而有所感应似的回过了头。

  乐湛笑着打了声招呼,“我的东西呢?”

  萧定回头一眼,遣散了跟前的人,看着四下没人瞧见,将袖中的玉佩抛上去。

  乐湛稳稳当当接下,悬在眼前看了看,“很靠谱嘛,这么快就拿来了。”

  “怕祸及全家,不敢不上心。”

  乐湛的目光从玉佩上转移到萧定的脸上,他总是觉得这小孩说话过于老派成熟了点,和他稍显幼态的脸极度不相符,又或者说萧家都是这样一副做派,他兄长更是如此。

  “你今年多大,有十五吗?”

  “年底就十六了。”

  乐湛觉得这说法就很欲盖弥彰了,倒不如说二十几年后就四十了,能显得更沉稳点,明白这是小孩子不愿意叫人看轻了,哄了一句,“不小了。”

  萧定抿唇,面上无甚表情,心底确实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密密麻麻地钻出来,成倍上千疯狂繁衍地将他的心脏填满。

  只是下一句就叫他不大高兴得起来了,“你兄长有没有问起什么?关于我的。”

  上一刻还生气勃勃的东西顷刻间焉下去,“娘娘很想让兄长知道你的存在吗?”

  乐湛差点将手里的玉佩砸他,他手指着萧定,“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别这么唤我!”

  萧定不但不改口,反倒变本加厉,“兄长向来恪守陈规,一心事君,做不出这种事,娘娘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免得引火上身,害人害己。”

  乐湛气极反笑,“我用得着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来教训我?跟你兄长说话也是这般没大没小的口气?”

  “爱妃,这又是在跟谁说笑啊?”

  李修宜的声音即便含着笑仍显得冷冽压迫。

  乐湛眼见是他来了,霎时间收了嬉笑之色,朝着萧定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由于李修宜站在殿前,隔着一道高墙,看不见一墙之隔的人,只能看见当着他的面也敢肆无忌惮与人眉来眼去的乐湛,强撑着笑意,黑沉沉的眼里却是渗着冷意。

  见萧定转身走了,和来来往往的匠人们混在一起,乐湛收了玉佩,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李修宜,仿佛看一个不相关陌生人,甚至还带了几分厌烦,转身回了楼里。

  ==========作者有话说:==========

  后宫不断加加加加到厌倦,皇帝彻底变身究极善妒且疑神疑鬼誓死捍卫正宫地位(抢来的)的大婆

 

 

第45章 秋后算账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 在小案上漏下一片细碎的光影,乐湛趴在案边,很专心地用香箸拨松了香灰,连身后宫人向皇帝见礼的声音也没理会, 一门心都在手上的香上, 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进来的那人。

  皇帝站在他身后久久没有发话, 乐湛也没搭理他, 权当他不存在。

  “没打算跟朕解释些什么?”

  乐湛小心揭起香, 炉中现出一圈祥云纹, 他直起身, 点燃一束香,漫不经心开口, “解释什么?”

  “方才不是还与人说笑得那样开心, 怎的朕一过来就笑不出来了。”

  “没兴致了。”

  “原来是朕来得不是时候了, 好不容易碰上了个能讨爱妃高兴的人, 就叫朕打搅了你们雅兴, ”李修宜从后面搂上他的腰, 顺势坐下, 握住他的手, 甩了甩香上的星火, 让它燃地更旺炽些, 然后慢慢落入香坛里点燃祥云纹。

  乐湛任他操控着,没承认, 却也没否认。

  李修宜好半天没听到回应, 低头看他一眼, 以为乐湛至少该哄他两句,就算是虚情假意的他也能受用了, 谁想他装也不装了,拿来刺激他的话到头来只刺激到了他自己。

  “不如朕叫那新人来伺候你,免得叫你看朕这张脸看腻了,心生厌烦。”李修宜面上做出大度体贴的样子,手上却是将他好不容易码好的印香全搅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