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93)

2026-10-03

  乐湛偏头看向脚步消失的方向,他现在顶害怕单独跟李修宜待在一起,手在空中乱抓一通,抓到了个什么东西就借力要从李修宜腿上坐起来。

  但他抓到是李修宜的衣领,还不等他用力,李修宜就已经弓下腰,按住他狞着的脸,拿脸颊轻轻的蹭,“怎么会有亏缺呢?给了你那么多还补不上,无底洞一样的。”

  乐湛听出狎昵的意思,拽着他,撕扯间指尖在脖子上抓出深深几道血痕,“最后一次,你说最后一次之后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你信了?”他轻笑。

  乐湛恍惚间觉得有些熟悉,这话他也说过,渭水河畔的小船上,一切噩梦的源头都是因为他拿这句话来刺激李修宜。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乐湛忽然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他这辈子就被掐在李修宜手心里逃不出去了,“你让我信你,你就是这么让我信你的?”

  李修宜拭去他眼角一滴无可奈何的清泪,“快别哭了宝贝,上面流多了底下又要没水了。”

  乐湛不能视物,只能凭着声音的方向,狠狠一拳砸上去,却只是擦着李修宜的侧脸过去了,没落到实处,第二拳却是扎扎实实得砸在李修宜的脸上,是他伸出头让乐湛打的。

  说不清是怨恨亦或是郁愤,泪水要坠不坠地蓄在精致的眼窝里。

  “你都要大婚了还把我强留下来做什么?要我跟别人一同伺候你吗?传出去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放过我吧,我真的求你了。”

  失明的双眼聚不了焦,空泛地望着声音的源头,人迹罕至的碧海一样泛着空廓而无生机的潋滟波光,再浓烈的情绪到了这双眼里也泛着古井无波的空。

  “谁告诉你的?”

  “你还准备瞒我?”乐湛忽然一顿,恍若顿悟了点什么,“我的眼睛是你的授意的?刚才又是你们两个串通一伙的演一出戏来骗我!是不是?”

  他一朝被蛇咬,看谁都像是程繇,李修宜的话每一个字都不敢信,他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全世界都要陷害他,脸上只剩下浓浓的戒备之意。

  李修宜没有说话,乐湛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个反应,目光落在了身上的哪一处,所以毫无预兆被抛起来一点横抱住的时候,乐湛受惊的刺猬似的夹紧了尾巴,缩成一团。

  李修宜起身抱着他走了两步,“原来我在你心里已经成了这样的人了?”

  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低劣无耻的人!

  乐湛在黑暗里艰难的保持着平衡,下一刻托着他的手松了,整个人碰不到底一样的坠落到了地上,要不是肋下环了一条手臂,他现在已经摔在地上了。

  他半挂在李修宜手上,左手被人带着向前探去。

  李修宜贴着他的耳侧,轻声,“看看这是什么?”

  指尖被人握着,触碰到了一张布料上,面前似乎是挂了一件礼服,走线细密凉滑,绣着精细的浮纹,那上头是……

  李修宜替他答,“朱雀绕云。”

  乐湛又被身后那人搂着耸着往前走了两步,“这个。”

  手上的触感尖锐冰凉,微微的发颤,类似步摇的流苏垂下来缠住手指,顺着摸到一颗圆润的珠子。

  李修宜又答:“凤鸟衔珠。”

  黑暗里,那些东西在触摸下逐渐显现出了形状,乐湛忍不住蜷了手指,又被一根一根摊开,手掌握上了一块方形玉石,上面丘壑纵横,刻着细致温润的纹样,脑子里一片混沌,千头万绪都缠在一起理不清了,直到李修宜带着他的手指摸上玉石上雕刻的螭虎首,拇指细细地扫过纹雕的眼睛和嘴。

  乐湛好像真的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难以置信地骤然抽出手。

  李修宜看了一眼他惊魂不定的样子,淡淡补充了一句,“皇后玺。”

  ==========作者有话说:==========

  您的私人医生诚挚建议您:少量多次。

  哥哥听到的:多次

  乐:……下次别建议了

  这个眼盲算是个短期次抛属性,等我把重要普雷(划掉)重要剧情写了,小乐的眼睛后面就不会有事的

 

 

第69章 互捅

  乐湛从他怀里跳出来, 惊弓之鸟一般大退两步,一下撞到了身后摆放步摇凤冠的黑檀木架子,激起一阵玲琅声响,乐湛被撞痛了后背, 撑着桌沿站立, 尽量离李修宜远一点, 空茫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不会的, 李修宜不会这么干的, 他最在乎宗庙体统, 在乎他的声望与后世评论, 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他在骗他!

  李修宜看着那凤冠稍作整理,声音慢条斯理道:“你当时问我, 为什么不等你走了之后再纳后, ”他笑了一声, “朕的皇后都跑了, 还纳的哪门子的后。”

  乐湛当即被什么东西给击溃了, 片刻后顿感荒谬的笑出声, 故作轻松, “骗人的, 你在骗我。”

  “你不敢这么做, 我是你弟弟, 就算没有血亲关系,但是在别人眼里我就是当了你几十年弟弟的人, 你不敢这么做。”

  李修宜身为皇帝, 有繁衍后嗣的责任, 除非是失心疯了,否则不敢这样肆意妄为, 罔顾几千年的法度。

  “从未有前人走过的道路总需要有一人打头阵开辟出来,那个人可以是我们,”李修宜端详着那凤冠霞帔,总觉那里不太满意,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偏头看向情绪激动的乐湛,相对比之下他淡然的仿佛一个局外人,“生则同襟死则同穴,我们会成为成为千古美谈,为世人所传颂,这难道不好吗?”

  “你疯了。”乐湛一个字一个字咬死了吐出来,不像是在骂人,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别做梦了,哪来的什么美谈?后世若要品评只会说你败坏纲纪,不顾宗庙,做出手足□□的狂悖之举,我们两个会一起遗臭万年!这就是你愿意看到的结果?”

  李修宜好像没听见,终于看出来了这皇后的服制有哪里不对,“从古至今从未有过男人当皇后,凤袍也是按女子的形制来的,这样谁还能一眼看出朕的皇后是个男人,该叫东织令改改形制才是,你觉得呢?”

  乐湛噎住了,话又咽回去了。

  之前以为李修宜是在乎名声,顾念萧家,所以在行宫的时候让他穿上裙装,扮成女子的模样,以防泄露了身份,给他招惹麻烦,可现在一看,他哪有一点是在乎名声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走不了了,他要给李修宜做这个荒谬至极的皇后,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正心神摇晃之际,一只手穿透了茫茫黑暗毫无预兆地落在身上,李修宜的脚步声是近乎没有的,吐息声只有在彻底抓住了他之后才全部洒在他的脖颈上,乐湛被吓了一跳,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李修宜的阴影之下,尽管抬头依旧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将怯弱又无意义的目光投向头顶的影子,像只被扯住了后腿,再怎么扑腾也逃不开的兔子。

  “就算是留下千古骂名,有你陪着我又怕什么,至于什么名声,什么身后事,随他去吧。”

  乐湛被逼退到了角落,两手扒着百宝格柜的框,气势上更弱了,整个人从头到尾浇透了一样湿淋淋的,连那双扇动的眼睫底下的瞳孔也水淋淋的,下一刻被抬起来坐到了铺了绒毯的矮柜上,连推开的动作都要摸索着去做,一不小心就成了欲拒还迎。

  在乐湛看不到的地方,李修宜已经用目光将他全身上下扫视过一遍,晦暗不明的目光里藏着些许的冷,一改刚才淡泊的态度,忽然换了副轻率的腔调,“骗你的,朕会杀了所有不懂事的史官,流传的史书里只会写上朕与朕的弟弟伉俪情深,帝后同心,不是你祝愿朕的话吗?”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当时口里的那个“后”会成了他自己。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李修宜顺势抱起他往床边走。

  他双腿腾空,挂在李修宜的腰侧,随着步子一下一下的乱晃,他太清楚李修宜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不对!不对!你还没有清醒过来,你说的一定是疯话,你先试着冷静一点,你想想后果,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我之前是因为觉得你有广纳后宫那一天才相信你要放我走的话,我那是在把你当成一个正常君主,当作正常人看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