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99)

2026-10-03

  “站住!”乐湛低声呵道, “谁让你走了?”

  李锦玉转过身还没走出两步,又被勒令站在原地,背对着乐湛没有动,换做从前,李锦玉早就跟他互戳软肋对骂,甚至是动起手互掐起来了,断没有这样忍气吞声软包子的时候。

  乐湛心里憋了一团说不清的火气,看见李锦玉这样处处忍让的样子更加火上浇油。

  什么意思?拿他当笑话吗?还是说已经不屑于跟他费口舌了?

  “你要找这个?”他拿出了一卷帛书,卷起来也能看见上面有字迹,正是方才那个文书丢失的原件。

  “你故意把我调过来?”李锦玉的目光从那卷帛书挪到了乐湛脸上,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在层层痛苦和惶惑底下藏着那么一丝跃然,为着乐湛肯见他一面费尽心思而高兴。

  乐湛错将他这么一点隐晦的表情波动当作是动怒了,歪歪头,得逞地笑起来,“是我做的。”

  李锦玉竭力将那点不合时宜的跃然压下,“给我。”

  “想要?”乐湛起身,步步朝着李锦玉走过去,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碰上,他将帛书举到李锦玉眼下,然后当着他的面松了手,那帛书就落在了他脚边,“自己捡。”

  落下的位置离脚尖太近,躬身去捡的话跟胯下之辱没有分别,时间似乎重回到了三年前,乐湛以东平王府为要挟让李锦玉跪他,李锦玉非但没受到丝毫胁迫,反倒骂起了乐湛是北狄的野种,跳梁的小丑,叫乐湛气得生生踩断了他的指骨。

  李锦玉低头凝望着那地上的帛书,脸上变色。

  乐湛越发觉得痛快了,狐狸眼弯弯的,透着些微得意的冷,眸子里静静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片刻后不耐烦地扬声催促,“捡呀。”

  好一会后,李锦玉小撤一步,作势要蹲下身去捡。

  乐湛当即变了脸色,一把揪起李锦玉的衣领将他还没来得及蹲下去的身体拽起来,勃然骂道:“让你捡你就捡!从前没见着你这么听话过,连你也瞧不起我是吗?”

  要招惹的是他,现在别人照做了,第一个发怒的也是他。

  李锦玉任他揪着,面上透露着微微的无奈,“捡了不高兴,不捡你也不高兴,你也太难伺候了点。”

  乐湛脸色微微的发青,好像有一点难过的味道在心头缓缓渗开,连骂声都带着点颤,“谁要你伺候我了,我要你像从前一样跟我打一架,别跟条言听计从的狗一样行吗?”

  李锦玉好似从他的怒容里触碰到了一点颤抖的灵魂,对他还活着的高兴全部转变成了对他如今境况的怜惜,可他现在的身份不比从前,他现在成了表兄的皇后了,不是和他从小不对付的九王李Z了。

  “下官不敢。”

  乐湛揪住他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眼里射出一道冷光,“为什么不敢?”

  李锦玉垂眼,“身份有别。”

  热气骤然腾上眼,凛然的光芒在眼里一闪而过,他的呼吸微微急促,颤抖着声音叫,“我什么身份?”

  李锦玉避而不答,握住衣襟要扯回来点,“先出去吧,我们在这里面待太久了。”

  “啪”的一巴掌扇过来。

  李锦玉愣住,维持着偏过头的动作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乐湛的力气不似他长相那般纯然无害,骤然挨这一下耳边直嗡嗡,血腥气漫上鼻腔,又如影随形伴着一丝他身上独有的淡香。

  乐湛两手揪起李锦玉,眼尾泛着红,“愣着干什么?还手啊,穿上这身官服就成傻子了?你还手啊!从前怎么骂我的现在就怎么骂我,你李锦玉什么时候在乎过规矩体统?你管我是什么身份,别跟外面那群人一样当我是……”

  别当他是李祯的皇后。

  乐湛举起李锦玉的手往自己脸上挥,李锦玉心下一惊,赶紧收住力气,就着捧住乐湛紧蹙在一起的脸,“冷静一点,别这样。”

  没说出口的话阻滞在喉口里,演化成了一声凄凄的哀声,他倒希望李锦玉跟从前一样处处跟他作对,至少那样他还能感受到自己是个正常人,偏偏就是李锦玉这样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才最叫他生气,这是在做什么?瞧不上他,当他是出卖身体给皇帝当脔宠苟全性命的贱货?

  一个个表面上沉默不语,看了他一眼后赶紧别过脸,好像当他是什么看一眼就脏了眼睛的东西似的,背地里不知道又是怎么想他,又是怎么想他和皇帝的这段关系的。

  李锦玉心里紧得难受,“到底怎么了?”

  乐湛心底冷嘲自己真是可怜可笑至极,他和李锦玉什么关系什么交情?竟然跑到他最讨厌的人面前寻求安慰来了。

  他冷笑了一下,再没有了任何反应,李锦玉看了更焦心,“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帮你?”

  捧住乐湛的脸的那双手往下挪了挪,看上去有一种掐上脖子的错觉,情急之下,终于有了点从前的影子。

  乐湛神色骤冷,面无表情挡开李锦玉的手,拖牲口一样将高自己半个头的人拉着往里面走了两步,然后毫不留情将李锦玉砸进圆椅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开始解腰带。

  李锦玉神色有异,扶着扶手就要起身,被乐湛用腰带抽回去。

  “坐着,”他指着李锦玉,“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

  腰带随手丢在李锦玉身上,挂在右肩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带着香气的外衫就兜头扑面将他整个人盖住,刚伸手扯下来,复明的视线里,乐湛一层一层脱下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层单薄的里衣,手指停驻颤抖了一下,而后自暴自弃地脱了个干净。

  初秋的天气即便有太阳也不算暖和,刚一脱下就打了个冷噤,肌肤凝出细碎的寒粟。

  随着衣服一件一件从肩上滑落下去,堆在脚边,李锦玉的瞳孔骤然震缩了一下,然后缓缓放大,他倏地盯向乐湛的眼睛,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凝住,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具洁白的身体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掐痕和青紫,胸前一圈细细的牙印,由于下口太重,还缠着淡淡的没来得及散去的血瘀,上头新旧交替,新伤叠旧伤,能看出不是一次两次能弄出来的,除了那张脸没有一处完好。

  乐湛踢开堆在脚下的衣服,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微微的动作激起一阵细碎的铃声,全身上下□□,唯独脖子上还戴着那只白玉虎头的坠子,脚踝上系着一只细小精致的金莲花铃铛链子,没了衣物的束缚和遮挡,声音更清脆几分。

  “看清楚了吗?”望着李锦玉神思摇惑的样子,他从冰冷的怒火里生出一丝快意,这快意也不知道是因为膈应到了李锦玉还是因为报复到了李祯。

  此时此刻的上清殿中,齐鄯见正协同皇帝单独处理政务,陈肖上来禀报永乐宫的状况,称皇后嫌宫里太闷,跑到兰台那边去玩了,还不让人跟着。

  近日乐湛的心情都不大好,见了他便横眉冷对的,对谁也不理,能有心情出去散散心也不错,省得在宫里闷坏了,听了之后李修宜的心情也跟着好些了,面色微敛,“朕没有控制他的出行,任他去吧,记得待会儿跟上去,别离身太久了。”

  陈肖应声答是。

  原本专注笔下的齐鄯见忽然觉出了点不对,中藏府恰好在兰台之中,李锦玉好像刚刚从他手里拿了一道符牒要去中藏府取帛书,这两个人不会……

  不,会,吧。。。

  他瞧了一眼浑然不觉的皇帝。

  是跟皇帝坦言,还是悄悄派个人去提醒他学生别乱来?

  算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反正他只是给了一道符牒罢了,他能知道些什么?

  皇帝原本头也不抬,却好像长了第三只眼睛,“你要说什么?”

  齐鄯见装作无事发生,往手边上左右看看,“没什么,腰坐痛了,今天的桌案似乎不怎么顺手啊。”

  皇帝这时候抬头,审视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偏头问陈肖,“就只是去兰台走走?”

  陈肖又回想了一下,“好像还问了一嘴令史的工房在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