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君(157)

2026-10-06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另有阴谋

  雅厢里的茶童沏上一壶好茶, 旁侧桌案盛放着藏珍院的库房清册,主事候在雅厢外等待。

  阿肴风尘仆仆地赶回雅厢,看了眼焦灼不安的主事, 快步走进雅厢。

  “郎君,属下带人去盘点藏珍院名下店铺,有货物对不上, 货已经售出, 但在市面上没查到。”阿肴躬身汇报完, 迟迟没见郎君回复,他只好偷摸抬眼去看, 就见郎君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儿, 后者视线落在窗外的比武台上。

  听完李岁聿的一番言论,林让尘不免轻笑, 低声喃喃: “难怪李四在江湖上受人追捧。”

  遇到不公不义之事, 大多人会选择隐忍不言, 但李岁聿会为他们发声。

  “郎君。”

  阿肴不得已出声提醒,林让尘思绪被拉回, 无奈地叹口气, 抬手示意他再汇报一遍。

  阿肴躬身近前,压低声音禀报:“郎君,账册已经核查完毕。藏珍院近年大批货物账面售出,但并未流入市面。库银更是无故外流,名目含糊, 没有正规的交割凭证。属下顺着流水细查,发现银货最终送往淮西地界。”

  “此外,账页多处有刮改添补的痕迹,掌管库房与账目的几位院中主事行为也很反常。”

  林让尘问道:“反常?”

  “是, 看样子有些痴傻呆愣。”

  林让尘:“……”

  “属下带人出去盘查时,一直有人跟踪,属下抓到了跟踪的人,是藏珍院的人。”阿肴想了想,又把去做任务期间的异况汇报出来,“那个人也有些痴傻呆愣,像是听不懂人话。”

  旁听的阿宗脸色变了,看向郎君,后者脸色果然也不太好。

  林让尘思忖片刻,突然道:“是傀儡。”

  阿肴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他没见过傀儡,只是听同是侍卫的弟兄们和郎君说过。那日青蚨山庄激战,他在客舍养身体。

  厢内忽然安静下来,林让尘递给他一个眼神,阿肴立刻意会,蹑手蹑脚地走出厢房。

  那个主事还守在外面。

  “这位兄弟,官人看完了吗,我还得回去交差呢……”

  话音未落,阿肴飞快抬手,把人扯进厢房。

  “哎哎……”

  “郎君,人带到了!”阿肴把人身子放正,按刀守在厢房门口。

  主事慌张地东张西望,见没地可逃,才把视线放在前方的官员身上,耐着性子问道:“官人,有何吩咐啊?”

  “藏珍院有一笔钱财没流进市面,而是送去淮西。”林让尘懒懒地翘起二郎腿,抬眸盯着他,沉声道,“你们勾结平卢盟,是吗?”

  主事眼珠子一转,反身想要跑去通风报信。

  长刀出鞘,铮然锐响分外刺耳。阿宗横刀伫立,死死守在雅厢门前。主事见逃不掉,额上直冒冷汗,只得停下脚步,回身面向林让尘。

  “淮西那边有商户,我们只是送……”

  话音未落,阿宗抽出短刃,上前架在他脖子处。

  主事吓得浑身发抖,只听林让尘又道:“财物送往淮西,必先经由洛京官衙核验,还得取得淮西本地官府的应允。尚且不论洛京这边,如今淮西官署早已被平卢盟把持。藏珍院暗中输送钱财入淮西,岂不就是把银两送到平卢盟的手中?”

  主事无法辩驳,磕磕绊绊道:“这、这……”

  “这笔货物由谁负责?”

  “货商堂首座负责,那批货从掌库令那儿出库,然后由巡卫统领找镖局护送去淮西。”

  林让尘给阿肴使眼色,后者了然,立刻点头。

  主事犹豫着开口:“官人,你看……我可以走了吗?这些账册不能在凤凰谷外停留太久的。”

  “别急啊。”林让尘抬手托着头,噙着笑道,“观武阁内的贵客们,我也想认识认识。你就在这儿待着,直到写完一份花名册给我。”

  话毕,阿宗的短刃逼得更紧,主事被迫推到书案边,候在一旁的仆从见状,立即跪坐在案边,帮主事抽出纸笔。

  主事欲哭无泪,试图和那位大官商量道:“官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司账主事,我不知道长老们请了什么人啊。”

  “哦,那谁知道?”

  主事灵机一动,连忙道:“长老知道!”

  林让尘闻言心中不悦,随手从茶案抓起一只白瓷茶盏,径直朝主事掷去。

  主事吓得浑身一颤,瓷盏落地,应声碎裂。

  “当我好糊弄?”林让尘嗤笑,秀美的面容上勾起一抹冷森森的笑意,“究竟你们是藏珍院长老,还是旁人是长老?汇总贵客名册之事,岂会劳长老亲自出手,你说话经过脑子吗?”

  主事:“……”

  “限你一个时辰。届时若是写不出来,休怪我取你性命。”林让尘抱臂,目光漫不经心飘向窗外的比武场,不知瞥见了什么,他语调陡然轻快起来,却依旧透着寒意,“倒忘了你还是人,应该还是会痛。不过也不必惶恐,真到了沦为傀儡那一步,也算另一种‘活法’。”

  主事激起一阵恶寒,面上功夫也不装,愤恨地瞪着林让尘。

  见他这副样子,林让尘不急不忙道:“只是写个花名册,你气什么?难道说,观武阁有贵客是我不能知道的?是当今圣上,还是哪个宰相?”

  主事咬紧牙关,别过脸去。

  “官人想太多了。”

  林让尘哼笑一声,语气骤冷:“既没有,那你就给我写。”

  话一出口,阿宗就将人按在桌案前,主事的肩膀被摁痛,忍着没叫出声。阿宗示意他去写,不然不松手,他只好窝囊地拿起笔。

  “阿宗,计时吧。”

  “是。”

  主事盯着泛白的纸张发愁,时不时往厢门外投去求助的视线。阿肴察觉到他的视线,冷漠地把厢门关上。

  主事:“……”

  但他并没闲住,视线又悄咪咪去瞅那位安坐在榻上的官员,后者似乎是在专心观战。

  主事撇嘴腹诽,这个官人长得是真美,就是脾气很差。

  “瞧你这模样,倒是把贵客名录记得牢靠。”林让尘语气平淡,字字却如寒针,“既然记性这么好,那留着双眼,反倒还多余。”

  阿宗作势要挥刀,主事连忙低头,大声道:“我要写了!”

  阿宗:“……”

  ……

  “第四场,影二对影四,请二位上台。”

  主持比试的主事立于高台上,声线洪亮,话音顺着风势传遍整座比武台,在场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楚。

  影二几步跃上武台,望着走上台的李岁聿,笑道:“喂,影四,我们好像都没怎么比过。想来经常在外奔波,很难聚在一起,这个洛京大比倒是给我们提供机会了。”

  “其实你我都是为影阁而来,没必要斗得太难看,你说是吗?”

  李岁聿短促地低笑一声,影二的话别有深意,但他也没戳破,直接道:“当然,不过,我也想和你好好比试一场。”

  影二拔出窄刃短柄横刀,扬起一个笑,用他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今日,陪君尽兴!”

  话一掷地,影二身形瞬间近身,窄刃横刀挟着劲风直劈面门,刀势刚猛如虎,带起一片锐响。

  李岁聿抬刀相迎,金铁交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影四,力道不错!”影二一边和他缠斗,一边笑道,“你这样拔尖的人才,影阁原本是不愿舍弃你的。可惜……对方开的筹码太大了。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也明白。”

  李岁聿手腕轻转,刀身顺势卸力,将对方的攻势引偏,语气淡漠:“无妨,影阁于我有庇护之恩,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怎么会这样想?”影二诧异地抬眼,指缝间滑出一枚透骨钉,趁隙直取李岁聿肋下穴位,被人躲过,他腾出时间接话,讶然道,“你进影阁是唐家少主牵线的,影阁是雇你,又不是栽培你成为死士,什么恩不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