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四!够了!”那个长老厉声呵斥,又一道掌风带着怒意拍来,却依旧被他横刀随意一挡,刀身甚至未晃一下。
李岁聿装作没听到,抬脚碾碎吴掖腕骨,又顺势落下,靴底重重碾在吴掖另一侧完好的膝盖上。
听到吴掖撕心裂肺的痛喊,他俯下身凑近,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诱导的意味:“舒服吗?”
吴掖满嘴都是血,他用力咧开嘴笑,吐出血沫,说道:“四爷……就这本事?
“你都站不起身了,不如认输?以免打得太难看,别人说我欺负小孩。”
“不……认!”
闻言,李岁聿勾起嘴角,目光放在高坛上的长老们身上,扬声道:“长老们,吴掖说不认,你们急什么。”
一句话噎得高坛上众人脸色青白交加。
吴掖此刻才恍然看穿李岁聿的心思,可他已然被激起傲气,纵使心知不敌,也绝不肯拉下脸面主动认输。
李岁聿不再理会长老,脚下突然发力,骨碎声再度刺耳响起。吴掖仅剩完好的右手腕彻底碾断,凄厉的惨叫破碎在喉间,只剩断续的呜咽。
“你不是喜欢这样吗?你自己也尝尝,被人废掉的滋味如何。”
吴掖心里一惊,被挤压变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他刚张嘴急着认输,就被一脚踩在面颊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见状,长老们急呼:“影四,此局胜负已定了!你快放开他!”
“他断别人生路时,诸位不曾劝阻。”李岁聿垂眸看向地上浑身抽搐的吴掖,脚没挪走,借着这个霸道的姿势,他的刀背砸在吴掖身上,扬声道,“今日我替那些被他废掉的人讨回来,天经地义。”
内劲顺着刀背狠狠灌入,轰然冲断吴掖周身主脉。
“啊——”
吴掖浑身剧烈痉挛,痛得眼前发黑,浑身经脉崩裂,丹田内息瞬间溃散。
他四肢受创,又被断了经脉,别说握刃杀人了,现在连调动一丝气力都做不到。
长老们脸色铁青,接连拍出数道掌风阻拦,却被李岁聿横刀从容拨开。
紧接着两声沉闷骨裂,吴掖双腿股骨彻底崩碎,四肢残废。整个人瘫软在台上,气息奄奄,眼底怨毒彻底被无边绝望吞噬。
“你这是要违反比试规则吗!”
闻言,李岁聿收起力道,靴尖抵住吴掖脖颈,抬眼望向高坛一众面色难堪的长老,声音冷平无波:“诸位不觉得自己有些太偏心了吗?”
“若规矩只用来约束旁人,偏袒自己人,那这场比试,本就毫无公平可言。”
说罢,他收刀归鞘,全身上下的伤口隐隐作痛,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无视高坛上长老们欲言又止的模样,静静站在比武台。
“你们若想就此褫夺我的比试资格,请随意。”
看台上观众有人带头喊道:“四爷!”
全场被他的话打动,众人喧哗起来,为他呐喊助威。
“四爷!四爷!”
高坛上的一位长老眯起眼眸,冷笑一声,他放低声音朝其他长老道:“这个影四故意的,他知道我们一定会送他去见蛊真人。”
另一位长老恶狠狠地瞪着台上人,压抑住心里的火气,反而笑道:“忍忍吧,他也嚣张不了几日。”
主事得令,走上前说道:“肃静!第一场比试,影四胜!”
满场欢呼起来,喧闹的声浪一波一波拍打在窗前的人心中,林让尘怔怔地望着台下那抹挺拔的身影,不免动容。
若遇不公事,敢为苍生言。
眼前这个江湖上的“影四爷”让他感到好陌生,仿佛在无形中又把他们的距离拉远了。
他算是终于知晓,李岁聿为何不把以前的他放眼里了。
许是他盯的视线太过炙热,台下那人循着视线抬起头来,林让尘心漏跳一拍,连忙退后躲开视线。
后退的这一步仿佛就花掉了林让尘的所有力气,他恍惚地跌坐在木榻上,只觉得晕眩。
心跳得好快。
“郎君,你还好吗?”阿宗担忧地问道。
林让尘勉强回过神,他的手下意识抚上面颊,发觉脸烫得厉害。
“李岁聿……”
阿宗没听清,诧异地问道:“啊?郎君,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林让尘深吸一口气,让心跳平缓下来,但思绪却被李岁聿完全霸占。
他一面清晰地想,这样的人,不会是叛党;一面又在混乱地幻想,他和李岁聿以后的日子。
李岁聿喜欢读兵书,恰好他林家有万卷书。
李岁聿要是想练武,他也有点钱,能请最好的铁匠师傅锻造出最趁他手的武器。
李岁聿要是想遨游江湖,他就自请外出陪着一起去,若不能,他就在家乖乖等李岁聿回来。
只要李岁聿的心是他的。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他的心越来越难安定下来,如同把他放在火上煎烤。
林让尘默默地为自己倒一杯茶,幸好清茶放久微凉,他总算冷静下来了。
“郎君,这茶要奴热一下吗?”春神眼尖,立刻躬身问道。
林让尘连忙道:“不必。”
……
比武台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第二场比试即刻开场。
关陌抬拳凝神,周身拳风骤起,直视身前的陆阙,语气带着少年人的锐气:“陆前辈,请指教。”
陆阙负手而立,浑厚内力内敛周身,只淡淡颔首:“出手吧。”
台下休整的李岁聿看他这副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装模作样。
话音刚落,关陌身形突进,双拳带着刚猛劲风直轰而出,招招直逼陆阙心口,攻势迅猛。
可无论他出拳多快,陆阙都只是从容侧身,顺着力道抬手轻挡,随手便化开他所有攻势。
关陌一拳落空,心头微惊,攻势再添三分力道,厉声开口:“前辈为何只防不攻?”
陆阙眸光平静,身形始终稳立原地,淡淡应声:“你且记住今日的比试。”
李岁聿没忍住笑出声。
台下其他人:“?”
关陌闻言一愣,拳势微滞,却很快咬牙沉心,再度猛攻而上:“晚辈不明白前辈的意思!但我不会手下留情!”
他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拳风直逼陆阙面门。可陆阙依旧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半分,只用掌风轻引,关陌的拳劲被迫偏斜,砸在空处,震得台面尘土飞扬。
陆阙语气依旧不见半分波澜:“我攻了,你接不住。”
李岁聿突然背过身去,纪晴儿诧异地望过去,只见他肩背抖动得非常厉害。
纪晴儿:“……”
纪晴儿奇怪地挠挠眉头,不太懂影四在笑什么。
陆阙越不出拳,关陌越是觉得被挑衅。
“看好,我要出手了。”
这句话引得关陌聚精会神,陆阙抬掌轻轻一按,掌风藏着浑厚内劲,直拍关陌双拳交叠处。
“嘭!”
一声闷响,关陌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拳面涌来,双臂瞬间发麻,竟连拳头也握不住,软垂下来,踉跄着后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他脸色煞白,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满脸难以置信。
陆阙收回手掌,看着他,缓缓道:“你的拳,刚猛有余,沉稳不足。根基打得不错,只是章法太乱,乱了拳路,也乱了呼吸。”
关陌咬了咬牙,强撑着抬头:“是我不敌,前辈技高一筹,晚辈心服口服。”
全场都以为这局胜负已定,陆阙却忽然抬眼看向高坛,朗声开口:“我认输。”
关陌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前辈?您……您明明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年轻武者,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我这一辈子,赢过的人够多了,虚名也早已够了。今日出手,不过是让你们这些年轻人知道,老一辈的东西,不是只靠嘴上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