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偷瞄一心观战的林让尘,低声道:“我不懂这些。但李大哥人好,我觉得李大哥会赢。”
听到这话,林让尘果然扬扬嘴角。
“哎,没意思,还是等阿肴回来问。”
话音刚落,阿肴马上就从雅厢外回来。
“郎君,已查验完毕,其余雅间贵客都和名册对得上。唯独四楼有一间雅厢,内有来客,却未登记在册。”阿肴躬身回禀,“那雅厢外布有侍卫,我暗中蹲守一夜,已经查实,这位神秘来客乃是胡人。”
林让尘思绪被抽回,他紧紧蹙着眉,语气加重:“胡人?藏珍院竟敢请胡人作座上宾,这是要联合胡人造反吗!”
阿宗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待林让尘冷静下来,立即拿纸笔写信,把写好的信封递给阿肴,发号施令:“一封派人呈回永安,另一封递去洛京官衙。不能让他出关。”
“是。”
“第一场,开比!”
“四爷,总算等到今日了。”吴掖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几步上台,故作惋惜,“我以为你在前面就要输了,可惜,四爷走了狗屎运,竟能和我一战。”
李岁聿压根不想理他,前者的视线扫过主坛上坐着的长老们,眼底掠过一道极淡的笑意。
吴掖亮出形制怪异的短刃,他站在李岁聿对面,嘴角扯出一抹狠笑,眼神阴鸷:“影四,今日我会把你打残废,然后做成傀儡,供我把玩。”
李岁聿握着横刀,刃光冷冽,他神色未变,只沉声道:“出招吧。”
话音未落,吴掖已如鬼魅般扑了上来,短刃贴着地面划出一道青影,直削李岁聿的脚踝。李岁聿脚步微错,横刀斜劈,刀风凌厉,逼得吴掖不得不缩身回防。
吴掖专挑刁钻处刺,李岁聿用横刀格挡,刀身厚重,但他攻势很快,横刀砍出残影,吴掖被对方的速度逼得连连后退。
吴掖突然矮身一转,短刃从下往上撩向李岁聿的小腹,李岁聿侧身避开,横刀顺势下斩,刀锋擦着吴掖的腰侧划过,撕开一道血口。
见血的比试总能激起观众们的热情,比武场的喊声一波比一波高亢。
“对!就是这样!”吴掖低头瞟了眼腰侧的伤口,那处喷涌着鲜血,他脸上的笑容更张扬,眼里迸发着兴奋的光芒,“四爷!你的刀也太软了!在给我挠痒吗!”
李岁聿:“……”
“来啊!继续!”
可吴掖悍不畏死,皮肉剧痛恍若未觉。他借着后退猛然塌身,再度扑杀上前,短刃骤然提速,擦过李岁聿右手虎口,硬生生刮下一块皮肉,血珠瞬间顺着指缝滚落。
李岁聿眉头连皱也没皱一下。
吴掖见状大笑:“原来你也不是铁打的!”
话音未落,李岁聿的横刀已如一道冷虹刺来,直逼他的咽喉。吴掖慌忙偏头,刀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眼神一狠,反手将短刃掷出,直取李岁聿的面门。
李岁聿偏头避开,短刃钉在身后的木柱上,嗡嗡作响。
台下的人都看愣了,纪晴儿奇怪地转头问夏侯鸢:“我怎么看着不对呢,李四好像也没打算留活口。”
夏侯鸢沉重地点头:“他想废了吴掖。”
纪晴儿惊讶道:“那怎么行,这样他会被藏珍院的长老……”
夏侯鸢却冷静道:“不会,平卢盟需要他。他就是仗着自己会成为魁首,藏珍院不敢动他,所以才肆意妄为。”
话未说完,台上攻势又变。
吴掖吃痛下凶性彻底被激起,身法愈发鬼魅飘忽。他一个滑铲,躲过李岁聿的刀,一把捞起地上的短刃。他深知自己短刃近身占优势,便死死黏住李岁聿,不给他横刀开合的施展机会。
短刃翻飞如雨,直剜要害。
李岁聿沉住心神,淡定防守,守得滴水不漏。厚重刀身格挡卸力,刀风横扫四方,害得吴掖一直强攻未果。
缠斗间,吴掖瞅准一个瞬息空当,手肘狠狠撞在李岁聿左肩,力道蛮横。
闷响入肉。
李岁聿肩头骤然发痛,气血翻涌,隐隐发麻,肩头衣衫下瞬间淤青一片。
看着就疼!
雅厢上的林让尘再也坐不住,他站起窗前,眉头紧皱,脸色沉得吓人。
“这个吴掖……”
阿宗也心慌,这场哪是什么比试,这分明是要以命相搏的死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恩怨未了
趁着李岁聿受阻的刹那, 吴掖短刃突刺,直逼咽喉。刀锋咫尺间,杀机扑面。
李岁聿眸光一凛, 不退反进,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前倾, 横刀贴着险之又险的距离竖劈而出。
寒芒掠空。
刀锋擦着吴掖颈侧划过, 带起一串飞溅血珠, 只差分毫便要割断喉管。
“四爷,你的刀太慢了!”
吴掖险死还生, 仍半点不惧, 眼底凶光更盛。他猛地甩手,将掌中诡刃当作暗器狠狠掷出, 漆黑短刃破空疾飞, 直取李岁聿面门!
又来。
李岁聿偏头避闪, 短刃擦着耳廓飞过,震颤不止。
未等他缓过气, 吴掖已然近身扑来, 双拳带风,拳缝夹着几把小刀,打算近身搏斗。
两人近身搏杀,闷响阵阵。
李岁聿小腿不慎被小刀划伤,一道狭长伤口瞬间渗血, 渐渐晕开猩红。他面色未改,眼神愈发冷冽,横刀挥舞的力道一次比一次猛。
看他们是要死斗的趋势,看台上的观众逐渐安静下来, 替他们捏着一把汗。
“我天!杀疯了!杀疯了!”
不知哪个观众吼了一声,惹得台下观战的夏侯鸢等人神情更加凝重。
几番搏斗,吴掖仍旧占不到上风。
短距离缠斗,他的阴毒诡招被李岁聿的刀势死死压住,身法再快、招式再阴,也破不开。
久攻不下,自己又遍体鳞伤,剧痛缠身,吴掖出手越来越急躁。
他怒吼一声,扑身上前,竟不顾自身防御,打算以伤换伤。小刀死咬着李岁聿心口要害刺去,大有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李岁聿眸光一寒,翻转手腕,横刀格开短刃,借着两股力道相撞的惯性,刀锋突然下压,顺势贴骨掠过,直接挑断吴掖右手腕筋脉!
“啊——”
凄厉惨叫骤然炸开。
吴掖右手彻底失力,小刀片脱手飞落,手腕软塌塌垂落,皮肉外翻,鲜血喷涌不止。
剧痛钻心,可他凶性还是不灭,咬牙嘶吼,继续抬左拳砸向李岁聿面门。
李岁聿侧身避开,身影欺近,左手扣住吴掖左肩,用内力压制住他。
未等吴掖挣扎,他手中寒光再起,横刀带着内力狠狠砸落!
“咔嚓——”
清脆又可怖的骨裂声刺耳至极。
吴掖左腿膝盖当场折断,身形重重跪倒在地,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量。
他依旧不肯服软,眼底满是怨毒。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力气,想撑着残躯起身反扑。
到此刻,其实胜负已然分明,但吴掖不服输,一次又一次地出拳。
李岁聿脸色波澜无状,熟悉他的人竟从他冷漠的脸上觉察出一丝报复的快意。
他抬脚踩住吴掖仅剩完好的右手手腕,力道缓缓加重。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响。
吴掖浑身剧烈抽搐,凄厉的惨叫几乎破音,冷汗混着血水糊满脸庞,所有挣扎被脚下力道碾碎。
李岁聿收刀压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最后横刀反手一抵,刀背重重劈砸在他双腿股骨。
两声闷响接连落下。
“停下!”
高坛上的长老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挥出一道内力浑厚的掌风。
掌风刚到李岁聿身前,便被他用内力化解。那道足以震退寻常好手的掌风竟被他轻松卸开,化作一缕微风扫过地面,扬起的尘土打在长老们的袍角,落了一地狼狈。
李岁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力道不减分毫。吴掖仅剩的那只手腕在他靴底碎裂,惨叫卡在喉咙里,只剩漏气般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