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让尘倒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还沉浸在刚才的亲吻里,低声嘟囔道:“你这面皮非得留个胡子做什么, 很扎嘴!”
闻言, 李岁聿更是老脸挂不住,赶紧阻止:“你闭嘴。”
头一次见李岁聿尴尬得想钻进地缝, 林让尘感到新奇, 他凑近李岁聿, 故作委屈地指着唇周:“你看,都被扎红了。”
林让尘确实细皮嫩肉的。李岁聿这样想着, 真听信他的话, 皱着眉凑近去看。
“啵。”
猝不及防的亲嘴声响起,李岁聿又一次被亲了。他迅速退开,看见林让尘得逞的笑脸,气恼不已,阿宗的刀也不打算还, 转身欲走。
“阿宴!”
林让尘把人惹毛了,连忙笑着去追。他小心翼翼地牵住李岁聿的后腰带,见人没甩开,心里别说有多甜蜜。
“我还没生气呢, 你反倒先生气。”林让尘用小力道去摇晃他的腰带,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李岁聿脚步微顿,拧起眉头,转头问道:“你气什么?”
“我说了你会哄我吗?”林让尘翘起嘴角,见李岁聿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他连忙打断后者将要说的话,话锋一转,“三年,我找了你三年。”
他语气故作轻快,却掩不住话里淡淡的苦涩。林让尘抿了抿唇,垂下眼眸,低声道:“江湖上都说你中蛊毒而亡,我不信,但连影阁的母蛊都死了……李岁聿,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来的吗?你倒好,蛊虫解了,看见我了,也不来找我,也不同我说一声,还要我设局才肯现身。”
林让尘抬起头,眼圈泛红,直直地望着李岁聿,后者被他眼里的浓烈情感震得怔住,只听他声音颤抖:“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李岁聿不知道怎么回,他最见不得人哭,一时无措,只好顺着他的话道:“那你怨我吧。”
闻言,林让尘硬生生憋住眼里的泪花,嗔怪道:“我都怨死你了。”
话里说着恨啊怨啊,动作上却从背后把人搂得紧紧的,林让尘低头埋在他颈窝,汲取着熟悉的气息,闷声道:“我找了你三年呢……”
李岁聿感受到脖颈处有点湿润,知道他偷偷哭了,想法子帮他转移注意力,轻声笑道:“我知道,我看见了海捕文书,是你叫人贴的吧?”
“哼,上面的罪责,我有说错吗?”林让尘不满地抬起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撇撇嘴,“你夺了我的清白,我不该抓你吗?”
李岁聿被他的措辞惹得发笑,好整以暇道:“哦,寻仇来了。”
这话闹得林让尘心痒痒,李岁聿故意模糊他暧昧的话。只要他想进一步,李岁聿就会打岔开。
林让尘干脆直白道:“不是寻仇。”
李岁聿挑眉,问道:“那是喜欢我?”
林让尘愣住,听到李岁聿反问自己,心怦怦乱跳。他嘴唇动了动,满心喜欢差点脱口而出。但他很快就理智回笼,细想李岁聿的话,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和李岁聿现在也没半点关系,如果他把喜欢说出口,李岁聿也不会答应他。李岁聿大仇未报,怎么可能分心思给自己?
还有先前拿叛党少主的身份威胁他一事,李岁聿难免会对自己失去信任。如果说出喜欢,李岁聿以为自己又要故技重施怎么办?
他现在拿捏不住李岁聿,以李岁聿的轻功,他的人根本追不上。
李岁聿的心不在自己这里,他还不能急。
林让尘思来想去,还是否定道:“反正不是喜欢。”
远处传来打斗声,李岁聿的思绪被拉走,他挣开林让尘的手臂,敷衍地点点头:“行。”
林让尘:“……”看吧!猜什么来着!
在李岁聿眼里,他甚至还不如一个雪大侠重要。
……
渠滩旧仓外,三个少年和一群武夫们混战一团,兵器碰撞声惊得村落犬吠鸡鸣。
“我不会让你们靠近雪大侠一步!要进去,有本事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许破闭眼大喊,手上的剑胡乱砍着空气,逼得武夫们不敢近一步。
小肖没辙,劝道:“老弟,我们没想着伤人,是有人雇我们来找你们,你把剑放一放!”
话音未落,一道刀光从旁侧劈开,说那时快,小肖赶紧闪躲。持刀的人竖劈不得,站稳身体,倾身横劈过去,小肖抬刀格挡,刀身摩擦的刺耳声钻进两人耳朵里。
“放什么屁!谁知道你们找到人会怎么做!”李望舒用力推刀,大声囔囔,小肖咬牙扛着他的力度。
“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
清脆的女声扯出长条的赤红绫带,两道艳红绸子牢牢缠在少女双臂,随着她掠动的身形凌空炸开。
银铃空响,那个少女两手各握一柄刃身纤薄的柳叶刀,足尖点着仓外泥墙斜斜翻身落下,轻飘飘落在混战人群侧边。
那些雇来的武夫个个膀大腰圆,动作比不上轻盈的少女,手里铁棍抡个不停,转身躲闪却慢半步,被绸带缠住腰间。
“哎!阿丹,你不是守着雪大侠吗!”许破看她冲出来,抽空问道。
“雪大侠叫我来帮你们!”阿丹说完,猛地一扯红绸,几个壮汉只觉腰间发紧,被狠狠地绑到一块。一个武夫没被绑着手,刚要用刀划破红绸。阿丹见状,一脚踢飞他的刀,趁他手麻,赶紧补一条红绸。
“说!”
那个武夫痛得直抽气,忿忿道:“说啥啊!小肖都说了,我们就是过来寻人,又不是抓你们!雇主是雪大侠的崇拜者!就是过来见一面!俺真是遭老罪!”
林让尘他们一过来,就听到这句话。林让尘太阳穴突突直跳,迅速转头看李岁聿的脸色。
李岁聿挑了挑眉,有意无意地重复道:“雪大侠的崇拜者?”
“你胡说什么呀!”林让尘冲到那个武夫面前斥责,连忙辩解,“我当时说的四大侠,你只挑一个说出来做什么!”
武夫难以置信地看着雇主指责自己,不满道:“你崇拜四大侠,不就是也崇拜雪大侠么!”
林让尘还要反驳,李岁聿却没再管这边,径直走向旧仓。李望舒和许破没听到那边对话,见人要闯旧仓,飞快踢开眼前的武夫,挡住李岁聿的去路。
二人对视一眼,抬出武器,同时李岁聿袭去。
李岁聿侧身避过攻势,双指疾点,一瞬封住二人穴位。刀剑双双落地,两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太慢了。”李岁聿淡淡瞥他们一眼,越过他们走近旧仓,他扬起声音,朝旧仓喊道,“在云,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找你。”
在场不知情的人都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人撑着腰,喊雪大侠时的语气熟稔,让他们不忍犯疑。
话音刚落,旧仓内迟迟没发出动静。正当旁人以为自己多想时,就听到木轮行地的声音。破旧的木门被推开,尹在云缓缓地挪着轮舆出来。
罗哥蹙眉,赶紧下命令让人先撤开。他隐隐有预感,接下面发生的对话不是他们能听的。
“阿宗,你去盯着他们。”林让尘生怕那伙武夫跑一个,立即吩咐道。
“是。”
李岁聿抱着臂,克制住徐徐上升的怒火,目光落在他的腿脚上。
“从汉中到灵州,你的腿脚不想要了是吗?”
听到这话,尹在云却表现得很强烈,他死死按住轮舆的扶手,冷笑道:“从盐州逃到永安,不也是长路漫漫,我的腿脚也没治好啊!这腿脚,我早不想要了。”
李岁聿就看不惯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视线掠过旁边三个少年,不太满意道:“你不想治腿脚就算了,如今还要拐几个小孩陪着你来灵州送死?”
李望舒当即就反驳道:“你谁啊!我们自己乐意,不行吗!”
阿丹和许破也附和道:“对啊,我们都是自愿帮雪大侠的!”
“你们究竟是帮忙的,还是凑热闹?”李岁聿此时也没什么好脸色,话语犀利。他在南疆养被蛊毒侵蚀的经脉养了两年,一出山谷便去汉中寻桉叔他们,没想到桉叔竟然告诉他,尹在云被三个少年劫走了。